光头男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项链,链子足有小拇指那么粗,在暗红色的灯光下闪着俗气的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肚子上的肉被勒出一道一道的,胳膊上纹着看不清图案的刺青,身后不远处的卡座,坐着三四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正笑嘻嘻地朝这边看。
吴夏怡皱了皱眉,没理他,低下头继续揉太阳穴。
光头男人没有被拒绝的自觉,反而一屁股坐在了舒曼清刚才坐的位置上,双手撑在桌上,凑近了一些,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美女,看你喝了不少啊,要不要再喝一杯?哥哥请你。”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能听见。
他那几个手下在后面发出起哄的笑声,有人吹了声口哨。
“不用了,我跟朋友一起来的。”吴夏怡的声音冷冷的,看都没看他一眼。
“朋友?”光头男人左右看了看,“哪儿呢?我就看见你一个人啊。你那些朋友是不是把你丢这儿自己走了?太不仗义了吧,还是哥哥我对你好。”
他说着,手伸过来,想要搭在吴夏怡的肩膀上。
吴夏怡猛地一侧身,躲开了那只手,抬起眼睛瞪着他,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我说了不用。请你走开!”
光头男人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身后那几个手下也不笑了,互相看了一眼,气氛微妙地变了。
这个光头姓庞,在这一带混了好几年,开了个什么投资公司,说白了就是放高利贷的,手底下养着一帮马仔,在这片儿算是有点“名气”。
今晚带着手下出来喝酒,吴夏怡和舒曼清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
两个女人,长得漂亮,穿着体面,身边就跟着一个男的。
在他眼里,这就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他观察了好一阵。
那个男的结账走了,另一个女的去了洗手间,就剩下这一个,还喝了不少酒,一个人坐在这里,揉着脑袋,看起来迷迷糊糊的。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以往在酒吧里,他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况。
有些女人出来玩,本来就抱着随便的态度,你情我愿的事情,喝两杯酒,聊几句天,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顶多就是花点钱,他以为今晚也是一样。
没想到被拒绝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女人干脆利落地说了“不用”。
光头男人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换成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他把手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听着让人不舒服。
“妹子,”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威胁的意味,“哥哥好心请你喝酒,你给个面子呗。一个人在这儿多没意思,跟哥哥去那边坐坐,认识认识嘛。”
他说着,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吴夏怡身边,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
“我说了走开!”吴夏怡猛地站起来,借着酒劲,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一声清脆极了,穿过嘈杂的音乐,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半个酒吧。
光头男人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红的掌印。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手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真敢动手。
整个酒吧都安静了一瞬。
四周的客人纷纷扭头看向这边。
光头手下那几个马仔也愣住了,然后脸色一变,齐齐围了上来。
“操!你敢打我们庞哥?”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冲上来,手指着吴夏怡的鼻子,唾沫星子差点飞到她脸上。
吴夏怡被这阵仗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嘴上不肯服软:“他先动手拉我的!你们看见了!”
光头男人放下捂着脸的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被当众羞辱后的恼羞成怒。
他在这一带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扇过耳光?
还是在自家小弟面前?
这要是传出去,他庞哥的脸往哪儿搁?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火,给旁边的黄毛递了一个眼色。
黄毛心领神会,转身从吧台上端来一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威士忌,但颜色比普通的威士忌深了一些。
他把酒杯往吴夏怡面前一放,下巴一抬,语气不容拒绝:“我们庞哥请你喝酒你不喝,还动手打人。这样,你把这一杯喝了,给庞哥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吴夏怡看着那杯酒,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我不喝。”她说,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硬气了。
“不喝?”黄毛冷笑了一声,往前逼了一步,“不喝也行,那咱们就说道说道这巴掌的事。你知不知道我们庞哥是谁?”
“你这是故意伤人,报警,估计能判几年。这一巴掌,你是想私了还是公了?”
吴夏怡被几个男人围在中间,酒精让她的反应比平时慢了许多,脑子里嗡嗡的,她知道情况不对,但手脚就是不听使唤,想跑也跑不了。
“这杯酒,我替她喝。”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去。
舒曼清从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但眼神是硬的,像一把没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