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曼清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到吴夏怡身边,伸手把吴夏怡挡在身后,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光头男人和他的手下。
“她喝多了,刚才的事如果她有不对的地方,我替她道歉。”
舒曼清的声音不卑不亢,目光直视着光头男人。
“这杯酒,我喝。喝完我们走,行吗?”
光头男人上下打量着舒曼清,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刚才在酒吧门口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安静,漂亮,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现在近距离看,更是觉得眼前一亮。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行啊,”他拖长了声音,“有人替喝,当然行。”
舒曼清没有犹豫,伸手拿起那杯酒。
吴夏怡在她身后拉住了她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曼清,别喝……又不是我们的错……”
舒曼清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吴夏怡的手,把那只手从自己衣角上拿开,然后仰起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她放下酒杯,把空杯子倒过来,向光头男人示意喝完了,一滴不剩。
“我们可以走了吗?”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光头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的那双眼睛一直黏在舒曼清身上,从她的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像一条看不见的舌头,在她身上舔来舔去。
“当然可以走。”他说,语气忽然变得大方起来,“不过美女,留个联系方式呗?交个朋友嘛。”
“不用了。”舒曼清拉起吴夏怡的手,转身就要走,却被光头男拦住。
“走,可以,陪哥哥我聊聊天,就放你走。”
“没兴趣,没时间,请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就在这时候,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沈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衬衫袖子还卷在小臂上,脸色比出去的时候沉了许多,目光在酒吧里一扫,迅速锁定了被人群围着的吴夏怡和舒曼清。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穿过人群,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两个女人身边,一手一个,把她们挡在了自己身后。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目光从光头男人身上扫到他身后的几个马仔身上。
舒曼清在他身后轻声说了几句,大概交待了情况。
光头男人也在打量沈毅。
就一个人,没带帮手,穿着衬衫,看起来像个坐办公室的。
他身后可是站着四个小弟,五对一,稳赢,怕他?
光头男人的底气又回来了。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挺了挺肚子,下巴一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
“你是她们朋友?你这两个朋友不太懂事啊,我好心请她们喝酒,她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动手打人。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沈毅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了一句:“你混哪里的?”
光头男人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他眯了眯眼睛,重新打量了沈毅一番,想从对方的表情和穿着上看出点什么。
沈毅就站在那儿,双手垂在身侧,既不紧张也不害怕,表情平静。
这种平静让光头男人心里有些发毛。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两种人不怕他。
一种是愣头青,不知道天高地厚。
另一种是有底气的人,根本不屑于怕。
眼前这个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愣头青。
“你管我混哪里的?”光头男人嘴上不饶人,但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弱了几分,“你谁啊你?”
沈毅不紧不慢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光头男人。
“市局麦局长,麦仁明,”沈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是我朋友。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评评理?”
光头男人的眼睛落在手机屏幕上。
微信聊天界面,备注清清楚楚——“麦仁明局长”,头像是一枚警徽。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麦仁明发来的,内容是:“沈总,上次说的事我让人去办了,有消息通知你。”
光头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麦仁明?那个扫黑除恶专案组的市局局长麦仁明?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开始冒汗。
整个江市,混社会的,谁不知道麦仁明的名字?
那是悬在所有混混头顶上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他上个月还跟人喝酒的时候说过,最近低调点,别撞到麦仁明的枪口上。
没想到今天就撞上了。
“原来是麦局的朋友啊,”光头男人的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变脸比翻书还快,声音也从刚才的嚣张变成了讨好,“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跟两位美女闹着玩的,没别的意思。沈总是吧,您别往心里去,这杯酒算我的,算我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身后的马仔们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老大的反应就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也跟着往后退。
沈毅没有追究的意思,他的首要任务是安全地把两个人带离这里。
他收起手机,一手揽着吴夏怡的腰,一手护着舒曼清的后背,转身朝门口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稳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三个人出了酒吧的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温热。
代驾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发动机嗡嗡地响着,车灯把前面的路面照得雪亮。
沈毅拉开车门,先把吴夏怡塞了进去。
吴夏怡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就往另一边倒,脑袋磕在车窗上,“咚”的一声,她含糊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光头还是在骂车窗。
舒曼清自己上了车,坐在吴夏怡旁边。她关上车门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用力控制自己的手。
沈毅从另一边上车,坐在舒曼清旁边,关上车门,对代驾师傅说:“先送她回家。”报了吴夏怡的地址。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午夜的街道。
酒吧的门口,光头男人和他的马仔们站在霓虹灯下,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一个马仔凑上来,不解地问:“庞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那女的打了您一巴掌……”
“闭嘴!”光头男人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伸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恨恨地啐了一口唾沫,“妈的,算老子今天倒霉。”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黄毛:“刚才那杯酒,你放了多少?”
黄毛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就……就比正常量多一点……”
“比正常量还多?”光头男人一巴掌拍在黄毛后脑勺上,“你他妈放的这么多干嘛?那女的一口气干了,今晚怕是要便宜那小子了!”
黄毛捂着后脑勺,不敢吭声。
光头男人又看了一眼车子消失的方向,嘴里嘟囔了一句:“妈的,浪费老子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