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源听了这话,只觉眼前一阵发黑,脚下踉跄了半步,伸手扶住了廊柱,方才没有跌坐下去。
看着瘫在门槛上的周良,那张脸已经青紫得不成样子,嘴角的血丝也挂得更长了些,像是被人抡着麻袋又伺候了一顿。
张清源半晌没有作声,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他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追到这儿来打你?连个遮掩都不做?”
周良捂着脸,含混不清地应道,“他…他遮掩个啥呀他卡我视野呀!他就躲在拐角那块儿,我刚一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拳头,我躲都来不及…师叔,这人当真无法无天了!”
张清源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要把胸中那股翻涌的怒意一点一点地压回肚子里去。
“得了,打都打了还能怎么样啊?你赶紧回房间里去,我就不信他胆儿再大,敢冲进你房间里把你打了!”
“我就白挨这顿打了?”周良听着这话整个人都要碎了。
张清源咬了咬牙,长长的吞下了一口气。
“咱们这次来是要将该夺的东西夺回来,不是他妈过来跟人家火并的,赶紧回去!”
周良听了这话,也不敢再多言,只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肋下,艰难地挪进屋里,反手将门带上,又摸索着将防盗链插好,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胜。张清源站在门外,听得那防盗链落定的声音,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才转身往回走。
外面日头刚一转,时间刚到中午。
张清源寻思着得出门找点儿吃的,可刚一开门就看到一名门下的弟子慌里慌张的跑了过去。
“你跑这么急作甚啊!”
“师爷?”那弟子忙里忙慌地停下,“师爷,刚才有几个师兄弟去给周师叔上药,他们发消息跟我们说周师叔被人打了!”
张清源眉头一皱,“人是被打了,至于这么慌吗?”
那名弟子急得直跳脚,“师爷不是单纯被打了,而是人又被打了!”
“啥?”
“人在屋里头又被打了一顿,说这次比上两次更惨,我这正过去,准备帮忙把人抬出去,先送医馆看看去,实在不行就得叫车送医院去了。”
张清源听了这话,也不及细想,一把推开那弟子,大步流星地朝周良那屋赶去。拐过回廊转角,便见那屋门口已经围了三四个弟子,个个面色慌张,探头探脑地往里头张望,却谁也不曾进门。
见张清源来了,几人连忙让开一条道,垂手立在两边。
张清源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门槛,便见周良正瘫在床上,脸上比方才又添了几道新伤,左眼角裂开一道口子,血珠正顺着颧骨往下淌,右臂软塌塌地搭在床沿上,像是脱了臼。
周良见张清源进来,那张青紫肿胀的脸便像是见了救星一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只得又栽回床上。
“师叔…那厮…那厮又来了…”
张清源眉头紧皱,先在屋里扫视了一圈,不像有人藏匿过的模样。
“他人是怎么进来的?”
周良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要哭了。
“那小子太他娘的狗了!我寻思着出门都有危险,那我就点个外卖吧,结果没想到啊,我等骑手把东西放到门口之后,等了半天才出去拿,可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在门口蹲我,直接冲进来给我打了一顿。”
张清源听了这话,只觉一股子血直冲顶门,眼前一阵发黑,脚下晃了晃,伸手扶住了门框,方才没有栽倒下去。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将那口涌上来的浊气压回腹中,沙哑着嗓子问道:“他……他怎么知道你点了外卖?”
周良瘫在床上,那只脱了臼的胳膊随着他的喘息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被揍到骨子里的委屈。
“弟子也…也想知道啊!弟子寻思着出门危险,那便不出去,叫个外卖总该没事了罢。弟子还特意等那骑手把东西放在门口,走了好一阵子才去开门,哪晓得那厮就蹲在门口,见弟子开了门,一步便窜了进来,兜头便是一顿拳脚…”
张清源听了这番言语,沉默了好一阵,方才缓缓开口道。
“他是怎么知道你点了外卖的?”
周良闻言,整个人也愣住了。
对啊,自己才刚到这边没多长时间,而且本地的外卖软件自己也不是很熟悉,能点的外卖就那么几家,连外卖的品牌名字都说不清楚,外人怎么知道自己到底点了哪一家的外卖呢?
再说了,自己点外卖这件事可从来没有跟外人说,李简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外卖员泄的密?”
“不可能!”张清源果断否决,“上清镇就算是再小,送外卖的也有好几百号人,他哪有功夫把人都认全,人家也未必会帮他!能解释的只有一种可能,这小子压根没走,他就在酒店里!”
周良顿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他没走!”
“肯定没走,他肯定是在你门口蹲了半天了!他是看着有人把外卖放你门口了,他才从那蹲你出去呢!所有人都别闲着了,赶紧把酒店能找的地方都给我找了,看看那小子究竟在哪里躲着呢,都去找!”张清源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