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警战士迅速审视了一下她们,尤其是昏迷不醒、脸色极差的冯美宁,立刻侧身通过内部通讯报告情况。
很快,一名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工作人员快步走了出来。
“两位女士,请跟我来。”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们会为你们提供帮助。”
张宁宁心中一暖,搀扶着冯美宁,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领事馆的大门。
厚重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纽约街头的喧嚣和寒意隔绝在外。
门内,是祖国的领土。
黑色商务车在张宁宁和冯美宁进入领事馆后,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离开了这片区域。
车内,李简和杨旭谁也没有说话。
车子驶向地图上最近的一处洗车店。
“那仓库的火,能烧干净吗?”李简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恐怕费劲,那个地方都是铁皮!不过足够了,像是个意外也就是了!”杨旭略带轻松的口吻说,“不过你为什么会留那个家伙的性命!”
“ 留不留有什么区别吗?”
杨旭挑了挑眉,“确实,就算你不把他变成白痴,共济会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脏了我自己的手了!”
车子在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自动洗车店前停下。
杨旭将车开进传送轨道,投币,机器轰鸣着启动,巨大的毛刷和高压水幕将车身包裹。
水声隆隆,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接下来怎么办?”杨旭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嘈杂与隔离,“如果那个家伙说的是真的,那咱们想要顺利离开利国,恐怕就不是牺牲一两个人就可以做到的了!”
李简没有说话,只是透过被水流模糊的车窗,看着外面扭曲变幻的光影。
水幕冲刷,泡沫流淌,像是在洗去什么,又像是在掩盖什么。
“或许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良久,李简才缓缓开口,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有些沉闷,“我和你不是一路的!我可不会管你!”
杨旭一笑,“巧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么,好好利用一下?”
“没意见!”
“oK!那就出发吧!”
洗车程序结束,黑色商务车焕然一新,驶离洗车店,汇入午后愈发稠密的车流,以最短的路线到达了一处超市,买了足足一箱的保鲜膜,才重新点火出发。
李简卧在副驾驶内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都是纽约州近几年的一些诉讼案件。
而这些案件无不都关联着一些有权有势的家伙们。
很快,李简的手指就停在了一个两年前的性侵案上,被告人是一个名叫马修·格雷森的富二代,而原告是一个叫艾米丽·海华丝女孩。
案子最终以“证据不足”撤诉,艾米丽一家在结案后三个月内陆续“意外”身亡。
父亲车祸,母亲坠楼,艾米丽本人则“抑郁症发作”在家中浴缸割腕。
报道很简短,淹没在每日海量的社会新闻里。
李简的手指在“马修·格雷森”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几秒,双眼微眯。
随即快速搜索了马修的家庭背景,父亲是知名的地产大亨,与政界、商界都有不少关系,一看就是个人物。
“找到什么了?”杨旭瞥了一眼李简的手机屏幕。
“有个合适的!”
“那就好!有位置吗?”
李简看了一眼手机,手指翻飞,快速的在手机浏览器中输入了一网站,点开一看是一个黑市消息的交易网站。
李简慢条斯理的输入要求,输了了一笔不小的金额,点击发布之后仅是不到片刻就有一条弹窗跳了出来。
上面有着马修详细的信息,以及现在所在的位置。
李简也不怀疑,非常痛快的付了钱,而后将手机中的电话卡抽出掰碎,直接丢出了窗外,换上了新的。
杨旭看了几眼地址,便将车头一转,驶向曼哈顿上东区。
那里是纽约传统的富豪区,街道宽阔,绿树成荫,一栋栋历史悠久、维护精美的联排别墅和豪华公寓楼静立两旁,与之前旧码头的破败景象天壤之别。
马修·格雷森名下有多处房产,其中一处位于东76街的顶层复式公寓,是他最常使用的“私人派对”场所。
根据一些花边新闻和匿名论坛的零碎信息,这里每周至少举行一次奢靡混乱的聚会。
李简和杨旭将车停在几个街区外的公共停车场。
两人下车,杨旭从后备箱提出那箱保鲜膜,极为熟练的拆下了好几米,将车内所有的内饰都通通的包裹了一层,就连刹车的踏板以及方向盘都包了个严实。
李简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现在只不过是下午三点多钟,天亮的很,因为是冬天街道上没有多少人,更没有多少车,总体来说是交通方便,容易撤离,极为适合做案。
旋即李简整理了一下身上毫不起眼的深色外套,像一个普通的访客,朝着76街那栋装饰着繁复铁艺阳台、有着深色砖墙的公寓楼走去。
门厅宽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一位穿着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门房正坐在弧形接待台后,低头看着平板电脑。
感应门在李简走近时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昂贵香薰和中央暖气烘出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
“下午好,先生。”门房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而疏离的职业微笑,“请问您拜访哪一位?”
李简脸上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略带一丝拘谨和焦急的神色,快步走到接待台前,压低声音,用带着点英伦腔的英语急促地说。
“您好,我是格雷森先生的助理,詹姆斯。马修少爷让我立刻送一份紧急文件过来,他正在楼上等。”
说着李简便将手伸进了怀里,貌似真要拿出什么东西出来,那门房习惯性的抬眼去瞧,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了半分。
砰!
一记手刀瞬出。
门房还没看清李简从怀里掏出了什么,眼前便是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甚至没发出一声像样的闷哼。
李简迅速绕过接待台,将昏迷的门房拖到台后角落的椅子上,摆成低头小憩的姿势,顺手将“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了椅子扶手上。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
随后抬眼扫了一眼接待台内侧的监控屏幕,确认门厅和电梯间的画面正常,没有异常报警。
李简顺手从门房桌子上抽出几张纸巾,将手指一根根包裹起来,旋即再键盘上快速的操作,将今天一天所有的监控资料统统删除,并通过电脑遥控将整栋大楼所有的监控,包括电梯里的全部都设为了关闭。
做完这些之后,杨旭也正好赶来,两人彼此相视,取下门房身上的通用门卡。
顶层复式公寓的门禁系统在通用门卡前毫无阻碍。
电梯平稳上升,轿厢内壁光洁如镜,倒映出两人平静无波的脸。
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属于高档公寓的清洁剂气味。
电梯门无声滑开,眼前是一条铺着厚实地毯的短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深色实木双开门。
到了这里,就得敲门了,当然对于李简和杨旭来说,并不需要。
杨旭率先走到门前,直接运起炁韵作用于感应门锁之上。
虽然不是每一个修行者都会溜门撬锁,但是很不凑巧,李简和杨旭都是会溜门撬锁的修行者。
对于两人而言,寻常的家用户门锁其实都和摆设没有什么区别,纯机械的锁还稍微麻烦些,但是纯粹的电子锁那就是个没盖的罐头。
炁韵是一种能量,而电子锁运行原理便是要靠电阻电流的情况控制机械锁舌,电也是一种能量的形式。
同为能量,只要进行适当的频率调节,修行者就是一个解码器,尤其是像李简和杨旭这种本来就会溜门撬锁的家伙,这种所谓的高级公寓,对于其而言,和随意进出的公共厕所其实没什么区别。
两人上楼之所以盗用通用门禁卡,无非就是因为搭乘电梯层层解码,实在太麻烦了。
随着“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开启。
推门而入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酒精、雪茄、香水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
公寓内部空间极其开阔,挑高近六米,巨大的落地窗将午后灰白的天空和曼哈顿错落的天际线框成一幅冷淡的画卷。
但此刻,这幅画卷的背景前,却是一片狼藉的狂欢余烬。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空酒瓶、倾翻的酒杯、吃剩的餐点残渣,还有几件颜色艳丽的、显然不属于男性的贴身衣物。
真皮沙发上有可疑的污渍,巨大的电视屏幕暗着,空气中除了各种气味,还有一种纵欲过后的、令人不适的沉闷。
客厅通往卧室的走廊里,隐约传来鼾声和含糊的呓语。
李简和杨旭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耸耸肩,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用保鲜膜裹着的手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空气。
两人踩着地毯,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
主卧的门虚掩着,鼾声正是从里面传来。
李简轻轻推开门。
卧室比客厅更加凌乱。巨大的圆形水床上,横七竖八躺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金发蓬乱、一身酒气和汗味的年轻白人男子,正是马修·格雷森。
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皱巴巴的平角裤,睡得正沉,嘴边还挂着口水。
在他左右两侧,各蜷缩着一个几乎一丝不挂的年轻女孩,肤色一深一浅,同样睡得昏天黑地,对房间里的动静毫无所觉。
床边的地板上,散落着更多衣物、用过的安全套包装,以及几个小小的、残留着白色粉末的玻璃托盘。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与腐败混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