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贤鸣传音回肖玉:“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顺从越沧澜,暗中另寻破局之法。”
他看似语气无奈,心底却早已打定主意,要赶回兰州深山寻找郑太阿,借老祖的高深修为想办法拔除识海内潜藏的控魂丹毒。
肖玉微微颔首,眉眼间满是凝重:“眼下别无良策,暂且隐忍蛰伏。”
郑贤鸣顺势追问:“依你观察,越沧澜打算何时率领越家主力撤出越国?”
肖玉轻轻摇头:“公子行事向来隐秘莫测,撤离日期、行进路线一概密不透风,我无从探知分毫。”
郑贤鸣不再多问:“我还有事去往云雾阁一趟,先行告辞。”
不等肖玉回话,郑贤鸣身形一晃,运转轻身遁术,转眼消失在街巷拐角。
他口中所言云雾阁不过临时说辞,离开越府管控范围之后,立刻调转方向,一路全速直奔兰州外洞府。
一路风驰电掣,不多时便抵达兰州外洞府,郑太阿与郑贤文还在等候他带回消息。
见到郑贤鸣匆匆归来,郑贤文当即起身:“贤鸣,面谈结果如何?越家是否真要撤离?”
郑贤鸣脸色沉郁,盘膝落座,将越沧澜留任二人驻守兰州、逼迫吞服控魂丹的经过全盘道出。
“如今我与肖玉皆中了控魂丹,每隔三月要向越沧澜递上密报,一旦泄密或者心生反意,丹毒爆发便会魂飞魄散。”
郑太阿双目微凝,灵光微动,一缕温和灵力探入郑贤鸣体内探查丹毒踪迹,片刻之后缓缓开口。
“此丹毒扎根神魂脉络,寻常灵药难解,不过有一种清心玉露,辅以灵药,有剥离丹毒的把握。”
郑贤鸣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追问:“老祖,咱们族库之内可有清心玉露?”
郑太阿缓缓摇头:“族中库房并无此物,只是之前我在灵云宗听师傅说过,清心玉露在灵云宗世代守护的秘境之中。
待驱走越家势力,掌控地盘,再寻机会入秘境求取,便可化解你体内控魂丹毒。”
一旁郑贤文眼神发亮,上前一步:“老祖,既然越家决意撤离越国,时机摆在眼前,咱们是否可以顺势动手?”
郑太阿抬眸:“先前传讯贤月,灵云宗那边答复如何?”
“贤月传回消息,玲珑仙子连同宗门宗主已经整装完毕,在约定的据点等候。”
“既已妥当,你随我亲身前去。”
郑贤文一愣:“只凭你我二人动身?族中一众元婴老祖与族人不用随行?”
“不必。”郑太阿淡淡说道,“朝阳等人早已分头潜伏在外,静待信号合围。出面只需你我二人,人多反倒惹人猜忌。”
郑贤文转头看向郑贤鸣,叮嘱道:“贤鸣,你留守打理云雾阁,坐镇兰州,应付越沧澜后续传讯,切莫露出破绽。”
“大哥放心。”郑贤鸣躬身拱手,“老祖、大哥此行多加提防,灵云宗人心叵测,不可轻易交底。”
郑太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和郑贤文纵身施展遁法,两道灵光破山而出,径直朝着灵云宗众人藏身的山谷疾驰而去。
荒僻幽谷林木葱郁,青石石案旁分坐三人,玲珑仙子一袭素色仙裙,灵云宗主面色沉稳,侧旁一名容貌清丽的年轻女子,正是灵云宗的龙祖,郑贤月侍立在一侧。
玲珑仙子侧目望向谷口山道,眉梢带着几分疑虑:“贤月,太阿师叔与贤文当真会履约前来?”
此前数次邀约尽数闭门婉拒,此番忽然松口,我心底始终不安。”
郑贤月从容躬身回话:“师尊放心,大哥既应允盟约之事,定然不会失约。”
灵云宗主眉头紧锁发问:“往日避而不见,眼下却爽快赴约,其中缘由贤月可知晓?”
会不会是郑家暗藏诡计,借机算计我灵云宗?”
郑贤月轻轻摇头:“晚辈身在中间传话,郑家谋划我无从窥探。”
宗主转头看向身侧龙形化身的女子,语气征询:“龙祖,依您之见,郑家此举可有圈套?”
年轻女子端起身前灵茶浅啜一口,漫不经心轻笑:“区区一名元婴修士罢了,掀不起大风大浪。”
再说郑太阿早年出身灵云宗,骨子里也算半个宗门之人,宗门何须对他过分忌惮。”
宗主被这话堵得无话,只得苦笑颔首:“龙祖所言极是。”
话音未落,两道流光划破天际,稳稳落在山谷空地,郑太阿落下,郑贤文紧随身侧。
落地之后,郑贤文率先拱手行礼:“晚辈郑贤文,拜见灵云宗主、玲珑仙子。”
郑太阿立于后方,目光淡淡扫过龙祖化身的年轻女子,眼底微光一闪,面上却不露分毫异样,静静等候对方开口。
玲珑仙子连忙起身还礼,脸上堆起客套笑意:“师叔肯大驾光临,我灵云宗蓬荜生辉。”
郑太阿淡淡拱手回礼:“仙子不必多礼。宗主有礼。”
方才观前辈周身隐蕴龙威,想来便是灵云宗坐镇的龙祖大人。”
玲珑仙子含笑点头:“师叔眼光独到,这位正是我宗世代相守的守护龙祖。”
郑太阿与郑贤文齐齐躬身一揖:“晚辈二人,拜见龙祖。”
化作年轻女子的龙祖漫不经心抬首轻点,算是受了礼数,眉眼依旧带着几分散漫。
灵云宗主顺势落座,目光紧紧锁定郑太阿,开门直入正题:“往日我灵云宗数次邀约,师叔一概闭门不见,为何现下忽然应允联手,其中缘由还望解惑。”
郑太阿端起案上空茶杯,不急不缓:“此番赴约,我特意带来两则消息。”
宗主瞬间敛去闲散神色,身子微微前倾:“愿闻其详。”
“第一桩,中域联军攻破魏国全境,兵锋压至越国边境,随时可挥师入境。”
宗主淡淡摆手:“此事我方早有密探探查,早已心知肚明,算不得新鲜情报。”
郑太阿唇角微扬,话音落下第二则重磅讯息:“第二件,越家定于今夜连夜拔营,全族撤离越国。”
“什么?”
灵云宗主豁然起身,面色惊变,声调都不由拔高几分,满眼难以置信,“越家盘踞越国数十年,勾结魔修苦心经营,怎会仓促连夜撤走?此消息从何得来,可信度如何?”
一旁玲珑仙子也是神色一怔,侧目看向郑太阿,满心惊疑。
龙祖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凝起,漫不经心的姿态一扫而空,静静盯着郑太阿,等候下文。
郑太阿从容落座,不紧不慢道:“消息来源稳妥可靠,越家自知挡不住中域大军,不愿死拼,索性舍弃地盘,带着麾下魔部远遁。”
正因如此,我才愿意与灵云宗商谈联手。”
灵云宗主双目迸出戾气,一掌拍在青石案上,茶水四溅:“越家当年屠戮我灵云宗,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想就此一走了之?绝无可能!今夜便整军动身,全歼越家残部!”
玲珑仙子连忙抬手拦下冲动的宗主,转头望向郑太阿:“师兄稍安勿躁。师叔既带来密报,是否愿意同我灵云宗联手出兵?”
“既然定下盟约,自然共进退。”郑太阿从容应声。
宗主大喜过望,当即回身对着龙祖拱手:“有龙祖坐镇,再加郑家助力,事不宜迟,即刻发兵围剿越家!”
郑太阿眉头微蹙,出言稳下节奏:“切莫急躁,越家深耕越国数十载,暗中豢养魔修,麾下元婴魔头数量尚且不明,贸然强攻恐中埋伏。”
一身少女模样的龙祖闭目凝神片刻,龙气在周身隐隐流转,片刻睁眼淡淡开口:“我暗中探查多日,兰州地界之内,越家元婴魔修至多三人。”
宗主精神大振,朗声笑道:“太好了!咱们此处龙祖、我、玲珑师妹,再加上郑师叔,足足四位元婴,以四对三,胜算稳稳在手,何惧越家残寇!”
郑贤文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心底暗笑,自家潜伏在外的朝阳一众元婴修士还隐于暗处未曾现身。
宗主自以为占尽上风,殊不知从出兵那一刻起,便一步步踏入郑家布下的棋局。
玲珑仙子沉吟片刻:“既然兵力占优,那我们商定时辰,入夜之后兵分两路,灵云宗主力正面拦截越家撤离大军,郑家从侧翼包抄堵截退路。”
郑太阿微微颔首:“不过战前还需立下盟约,战后越国疆域地盘,按出力大小划分。”
宗主一心复仇,不假思索便应下:“事成之后一切好说,先灭越家再说其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