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依偎在榻上,晨光透过纱幔落在江归砚的发梢,染上一层浅淡的金。他把玩着陆淮临的手指,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陆淮临,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你爹娘啊?”
陆淮临挑眉,捏了捏他的脸颊:“宝贝儿,人家都是怕见公婆,怎么到了你这儿还催上了?”
江归砚指尖捏着他的掌心:“这不是……我们成亲了,我都来神界这么久了,都不去见他们,会不会不太好?”他总觉得于理不合,哪有成了亲的人,连对方长辈都没见过的道理。
陆淮临见他是真心在担心,低笑出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原来是在担心这个。没事,他们要是问起来,你就说都是我日日缠着你不放,不肯叫你见人。”
“哪有这样说的……”江归砚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显得我多不懂事似的。”
“本来就是我缠着你。”陆淮临说得坦荡,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我爹娘性子随和,你不用紧张,一会儿我就带你去。”
“一会儿就去?”江归砚眼睛一亮,随即又紧张起来,慌慌张张地从榻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去寻自己的衣裳,却发现床边空空如也,昨晚换下的衣物早已不见踪影。
他愣在原地,呆呆地打量着四周。这寝殿虽雅致,却并非他们常居之处,角落里的妆奁、架上的摆件,都是只见过一面的新鲜物件,哪有他熟悉的衣柜?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往哪里找衣裳,脸颊微微发烫,手脚都有些无措。
“别急。”陆淮临慢悠悠地起身,从屏风后取出一套崭新的锦袍,递到他面前,眼底带着笑意,“我还能让你丢脸不成?早就准备好了。”
江归砚接过衣裳,指尖触到光滑的布料,心里的慌张渐渐平复,嘴上却还是嘟囔:“都不提前告诉我,吓我一跳。”
陆淮临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襟,动作自然又亲昵:“提前说了,你岂不是要紧张一整晚?”他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放心,我爹娘定会喜欢你的。”
江归砚被他说得心头一跳,脸颊更红了,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抱着衣裳转身去了屏风后。
陆淮临替江归砚系好腰间的玉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腰侧,惹得江归砚缩了一下。
“我先带你过去见我爹娘,”陆淮临整理着他的衣襟,温声道,“中午的时候,岳父岳母也会过去,咱们两家人一起吃顿午饭。”
江归砚“哦”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心里那份紧张又悄悄冒了上来。既要见陆淮临的爹娘,还要两家人一起吃饭,他总觉得手心有些发烫。
出门时陆淮临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江归砚,温声道:“决明也在,那小子性子跳脱,你别紧张。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前面,好吗?宝贝儿。”
江归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忐忑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他用力点了点头,反手紧紧拉住陆淮临的手,指尖抵着他的掌心,“我知道。”
有他这句话,好像再大的阵仗也没什么好怕的。
陆府的正门大开着,朱漆门板上的铜环在阳光下泛着光,透着几分郑重。江归砚跟着陆淮临走到门口,心里正琢磨着该如何行礼问候,陆淮临却突然停了脚步。
“怎么了?”江归砚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陆淮临转头注视着他,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意,没等江归砚反应过来,忽然一矮身,伸手托住他的臀,将人一捞,竟直接扛到了肩上。
“啊!”江归砚吓了一跳,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下意识地伸手抓住陆淮临的衣襟,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你、你干什么呀!”
这姿势实在太过亲昵,更何况还在陆府门口,若是被人看见了……他简直不敢想。
陆淮临却像是毫不在意,稳稳地托着他,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声音带着笑意从底下传来:“让他们瞧瞧,我把宝贝带回来了。”
江归砚被他扛在肩上,视线高了不少,能看到院里来来往往的仆妇侍女,一个个都低着头,却能瞥见她们眼里的惊讶与笑意。他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把脸捂起来,闷闷地捶了他一下:“放我下来……”
陆淮临低笑,脚步却没停,径直穿过前院,往内宅走去。
江归砚被陆淮临扛在肩上,听着院里传来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议论声,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把脸埋在陆淮临后背,小声嘟囔:“陆淮临,好多人……”
“没事儿。”陆淮临的声音带着笑意,稳稳地往前走着,“别脸红,让他们都看看,我的宝贝儿有多漂亮。”
周围人兴奋的议论声,江归砚听得真切,耳根子更红了,伸手在陆淮临手臂上上轻轻掐了一下:“谁让你说这个……”
陆淮临低笑出声,脚步不停,穿过抄手游廊,往正厅走。
门口的青石板被阳光晒得温热,陆淮临小心翼翼地将江归砚放下,顺势牵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两人并肩往里走,正厅门口立着的夫妇身着云纹常服,眉宇间带着神只特有的温润气度。
“父神母神。”
陆淮临停下脚步,侧头对江归砚轻声道:“阿玉,叫人。”
江归砚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位满面慈爱的夫人身上,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春日融雪,让人莫名心安。心头残存的那点紧张瞬间消散,他定了定神,对着两人喊道:“父神,母神。”
陆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上前一步拉住他的另一只手,掌心温暖柔软:“好孩子,快进来,外面晒。”她上下打量着江归砚,越看越欢喜,“瞧这模样,真是俊得很,我们家淮临能寻到你,是他的福气。”
陆父站在一旁,虽未多言,目光落在江归砚身上时却带着温和的审视,见他举止得体、眼神澄澈,也微微颔首。
凤黎诗拉着江归砚的手,越看越觉得眼熟,那双清澈的杏眼,还有笑起来时嘴角浅浅的梨涡,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人。她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是溪月姐姐的孩子?”
江归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点头道:“是!母神认识我母亲吗?”
“那是自然。”凤黎诗笑得温柔,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我与你母亲是打小就认识的姐妹,前几日还一同在瑶池赏花游湖呢,她总念叨着你,这不,盼了好些年才把你盼回来。”
陆父闻言,却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猛地将脸转了过去,对着窗外的景致,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
江归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刚放下的忐忑又悄悄冒了上来,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他不快了?
“不用管他。”凤黎诗嗔怪地看了陆父背影一眼,转头对江归砚笑得依旧温和,“他呀,跟你父亲不对付,又过不到你们小辈身上,在跟自己置气呢,让他自己琢磨去。”
她说着,一手拉住江归砚,一手牵过陆淮临,语气轻快:“走,母神带你见见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