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尘目光扫过江归砚散在肩头的长发,青丝如瀑,衬得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愈发白皙,只当是他乍闻喜讯太过心急,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就跑了过来,便皱了皱眉问道:“慕儿,头发怎么散着?”
江归砚正含着颗葡萄,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发,含糊道:“爹,孩儿还未及冠呢。”
“什么?”江砚尘猛地坐直了身子,满眼的不可置信,“你今年……多大了?”
江归砚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老实答道:“十九。”
“十九?”江砚尘眉头锁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在神界已待了一千多年,对各界时间流速的差异并非一无所知,但像江归砚这样,算下来竟比正常年岁差了近千年,实在反常。
江归砚垂着眼,手指紧紧揪着袖口的锦缎,指节都泛了白。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难道要告诉爹娘,他曾被困在魔域幻境,被魔神反复虐杀,一千多次轮回里,竟没有一次能活过十九岁吗?
那些血淋淋的记忆,那些在绝望中反复挣扎的日夜,他怎么忍心让爹娘再跟着心疼?
“就……就是时间不同嘛,”江归砚避开父亲探究的目光,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明显的闪躲,“里面的日子乱得很,我也说不清楚……”
陆淮临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从袖口解救出来,紧紧握在掌心,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江砚尘看了看陆淮临,又看看儿子那副欲言又止、明显带着创伤的模样,心头一沉,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罢了,不说就不说吧。只要现在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寝殿内,池溪月拉着江归砚的手,细细问起他这些年的生活,从衣食住行到身边的人事,事无巨细。
江归砚捡着些轻松的话说,偶尔提到陆淮临时,脸上会泛起浅浅的红晕,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池溪月看在眼里,心里既有欣慰,也有几分做母亲的不舍。她抬手替儿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轻声道:“那孩子看着是个可靠的,就是……终究是男子,往后你们相处,凡事多些体谅才好。”
江归砚点点头,往她身边靠了靠:“娘放心,他待我很好。”
母子俩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将那些错过的岁月一点点填补起来,殿内的气氛温暖而静谧。
陆淮临则随着江砚尘走进了书房,这一回倒是没鼻青脸肿。
江砚尘亲自下厨,掌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四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又温馨,连空气里都飘着甜意。
吃过饭,江归砚还兴奋得脸颊通红,眼睛亮晶晶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陆淮临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宝贝儿,该睡午觉了。”
“我不想睡,”江归砚拉着陆淮临的胳膊轻轻晃着,像只撒娇的小兽,“我想去找我娘亲说话。”
陆淮临捏了捏他的脸颊,低声道:“岳母已经歇下了,方才路过偏殿,听见里面有动静,许是累着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归砚泛红的耳尖上,手掌轻轻环住他的腰,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慢慢摩挲着,“你睡不着,不如……我们做点别的事情?”
江归砚瞬间红了脸,像是被烫到一般往旁边缩了缩,拍开他的手,结结巴巴道:“不!我、我要睡觉了!”
他说着,转身就往床榻的方向跑,掀起锦被就钻了进去,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陆淮临,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陆淮临低笑出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替他掖了掖被角:“好,睡觉。”
他没有再逗他,只是在床沿坐下,安静地看着他。江归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帐内的空气渐渐变得暖融融的。
江归砚看着看着,眼皮渐渐发沉,没多久便打了个哈欠,沉沉睡了过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江归砚陪着池溪月说了一下午的话,直到池溪月被侍女催着歇息,他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寝殿。
一推开门,就见陆淮临坐在榻边,单手支着下巴,眼神幽幽地望着门口,活像只被冷落了许久的大型犬。
“宝贝儿,”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让为夫等的好苦。”
江归砚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走上前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软声道:“就一下午嘛,就一点点时间。”
那轻柔的触感像是羽毛拂过心尖,陆淮临眸色一深,伸手就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辗转厮磨间,气息渐渐变得滚烫。
许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江归砚的,呼吸带着热度:“一下午也很久了。”
江归砚脸颊泛红,刚想反驳,就感觉陆淮临的手滑到他腰侧,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摩挲着,语气暧昧不清:“宝贝儿,让我吃一口吧。”
那话语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江归砚瞬间耳朵一热,伸手推他,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不要……”
他声音细弱,带着点羞赧的抗拒,却没什么力道,反倒像是在撒娇。
陆淮临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指尖轻轻撩开江归砚的中衣,带着薄茧的手掌贴着他的腰线缓缓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般,而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反复蹭过细腻的皮肤,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宝贝儿,你都多久了?”
屋内的光线柔和,映得两人交握的手腕处泛起浅淡的光晕,陆淮临的动作带着克制的亲昵,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熨得人心里又暖又麻。
江归砚被他这直白的动作弄得脸颊发烫,轻轻挣了挣手腕,声音带着点羞赧:“别闹……”
陆淮临低笑一声,指尖却没松开,只是动作放得更轻柔了些,掌心贴着他的手腕,感受着底下温热的肌肤和轻微的脉搏跳动。“一整天都围着岳母转,都没好好看看我。”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眼神却亮得像落了星子,“现在总该陪陪我了吧?”
江归砚被他看得心软,垂下眼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谁、谁围着娘转了……”
………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锦被上的缠枝纹影影绰绰。两人相携倒在榻上,衣袂轻扬间,气息渐渐交缠。陆淮临将江归砚紧紧拥在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与细微的颤抖。
江归砚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耳根泛着薄红,却还是微微仰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帮我吧。”
那语气里的纵容与信赖,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陆淮临低笑一声,吻落在他的眉眼间,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好,我得好好伺候我的宝贝儿。”
………
江归砚已睡去,呼吸均匀,脸颊还带着未褪的薄红。陆淮临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起身,拿着两人换下的衣物去了后院的浣衣台。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得水面泛着粼粼波光。亵裤上沾了些污渍,陆淮临挽起袖子,认真地搓洗着,动作熟练。
正低头揉着布料,身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他抬头,就见江砚尘站在几步外,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落在他手里的衣物上,那眼神看得陆淮临心头微凛。
“慕儿呢?”江砚尘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睡下了。”陆淮临停下动作,语气平静地应道,手里还攥着半湿的布料,倒也没觉得尴尬,只是坦然迎上江砚尘的目光。
江砚尘的视线在那亵裤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像是有话要说,最终却只是重重“嗯”了一声,转身往回廊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他道:“莫要闹得太晚,他身子不好。”
“是,岳父放心。”陆淮临应道。
看着江砚尘的身影消失在廊下,陆淮临才低头继续搓洗。月光下,泡沫随着水流轻轻晃动,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这位岳父,倒是比想象中要心软些。
江归砚只觉得眼皮沉甸甸的,还有些困倦,那可真累人。他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腰肢有些酸软,身上也隐隐透着点说不清的疼,想来是昨夜被陆淮临缠磨得久了,虽没到最后一步,却也耗了不少力气。
他侧过身,就见陆淮临还睡得沉,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梦。江归砚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没来由地软了软,伸手想去抚平他的眉峰,指尖刚触到皮肤,陆淮临就睁开了眼。
“醒了?”陆淮临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伸手就将他捞进怀里,“身子疼不疼?”
江归砚被他抱得紧,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脸上泛起薄红,含糊道:“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