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黑气散去,西王母残魂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粮库深处不断涌出的浊气,以及地面上那枚静静躺着的银色发簪。
许轩走到齐乐身边,看着他怀里的夕,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是我来晚了,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齐乐轻轻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抱着夕,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不,是我们赢了。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夕,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阳光透过粮库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也落在那枚银色发簪上——簪头的夕兽虚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金光,如同黑暗中点亮的一盏小灯,温暖而坚定。
毕方和凤皇落在齐乐的身边,灵火缓缓收敛,安静地守护着他们。玄龟也松了口气,背甲的裂痕微微泛着微光,气息平稳了许多。
许轩看着粮库深处不断涌出的浊气,眉头皱得更紧:“西王母残魂虽然逃走了,但她已经污染了这里的灵脉节点。我们必须尽快净化这里的浊气,否则,浊气会顺着灵脉蔓延到整个沪市,后果不堪设想。”
齐乐轻轻点头,抱着夕缓缓站起身:“我先带夕回茶店疗伤,这里的净化,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交给我们。”许轩点头,对着道门修士沉声道,“立刻启动净化阵,净化这里的浊气,封锁灵脉节点,绝不能让浊气继续蔓延!”
修士们齐声领命,立刻行动起来。金色的净化阵缓缓展开,光芒笼罩着粮库深处的灵脉节点,与浊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齐乐抱着夕,在毕方和凤皇的守护下,缓缓走出了废弃粮库。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满了梧桐老街,街边的早点摊依旧热闹,蒸笼里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浓浓的人间烟火味。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夕,轻声道:“夕,我们回家了。等你醒了,我就给你泡桂花灵茶,用最新鲜的桂花,最滚烫的灵泉,泡你最喜欢的味道。”
怀里的夕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嘴角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如同小猫般,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齐乐抱着夕,身后跟着毕方和凤皇,一步步朝着“苦”茶店的方向走去。茶店的铜制风铃,在风中轻轻晃动,“叮铃铃”的声响,温柔而清晰,仿佛在迎接他们回家。
清晨的灵泉在砂壶里咕嘟冒泡,水汽裹着桂花的甜香,轻轻漫过“苦”茶店的梨木柜台。齐乐握着壶柄的手放得极轻,待沸水刚滚便关火,将温热的灵泉缓缓注入青瓷杯——杯底铺着新晒的金桂,是许轩昨日让人从道门灵植园送来的,花瓣饱满,甜香清冽,正是夕最爱的那种。
“主人,茶气好香。”软榻旁传来细碎的声响,夕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素白的衣袖滑落,露出腕间还泛着淡青的淤痕——那是被混沌浊气缠过的痕迹,虽经凝神玉和灵茶滋养了三日,却还未完全消退。她鼻尖动了动,目光直直落在齐乐手中的茶杯上,眼底的困倦瞬间被光亮取代,像只寻到糖的小猫,“是给我泡的桂花灵茶吗?”
“刚沏好,温着的。”齐乐走过去,将茶杯递到她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体温已经恢复正常,灵力也在缓缓流转,悬了三日的心终于落定。他顺手拉过一张木凳坐下,看着夕小口啜茶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柔和下来,“慢点喝,灵泉刚沸,别烫着。”
夕捧着茶杯,暖意在掌心化开,顺着指尖漫到四肢百骸。她眯起眼睛,舌尖沾着甜润的茶香,连带着喉咙里残留的浊气都淡了几分,含糊道:“比我泡的还好喝……主人,你是不是偷偷藏了灵植园的蜜露?”
“被你发现了。”齐乐笑了笑,指尖轻点柜台,一只青瓷小罐缓缓滑了过来,罐口系着的红绳还是夕从前系的,“许轩说这蜜露能滋养经脉,给你掺了一点,刚好压下灵茶的清苦。”
软榻上的玄龟慢悠悠睁开眼,绿豆大小的眼睛扫过两人,又懒洋洋地合上,背甲上的裂痕已淡成浅青色,被晨光映得泛着微光:“吵吵闹闹的,扰了我晒太阳。”话虽嫌恶,尾甲却轻轻晃了晃,将落在榻边的一片梧桐叶扫到一旁——那是昨夜风刮进来的,怕扎着刚醒的夕。
夕吐了吐舌头,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柜台后,拿起浸过灵泉的绒布,又开始擦拭那只雕着桂花纹的紫砂杯。她的动作还有些轻缓,指尖偶尔会因灵力未全复而微微发颤,却依旧擦得格外认真,连杯壁的细缝都不肯放过。“店里的灵草都蔫了些,”她小声呢喃,目光扫过货架上的灵梧叶和枸杞,“等会儿我去后院浇点灵泉,说不定能缓过来。”
“我陪你去。”齐乐刚要起身,却被毕方轻轻用翅膀拦住。金色的大鸟晃了晃脑袋,眼底满是讨好——这些日子它总黏着夕,白日里帮着晾晒灵草,夜里守在她的窗边,像是在弥补那日被混沌操控时的过错。此刻它衔起墙角的洒水壶,轻轻放在夕的脚边,尖喙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低低的鸣叫。
“让毕方帮你吧。”齐乐失笑,看着毕方笨拙地用翅膀勾住洒水壶的手柄,跟着夕往后院走,“它这几日跟赎罪似的,你别拦着它。”
凤皇落在门框上,赤金色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亮泽。它没有跟着去后院,只是微微偏头,目光扫过梧桐老街的巷口——许轩昨日传来消息,沪市的灵脉监测阵还在运转,古运河畔的浊气已被净化大半,只是偶尔会有极淡的波动传来。它轻轻抖了抖尾羽,灵火凝成细碎的光点,悄悄落在茶店门口的青石板下,布下一层微弱的警戒阵——既不扰了日常,也能防着混沌余孽突袭。
日头渐渐升高,梧桐叶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悠长,茶店的铜铃时不时叮铃作响,迎来几个熟客。修鞋的老张头拄着拐杖走进来,熟稔地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笑着道:“小齐,今日的灵茶可得给我来一壶,前几日总闻着你家飘香味,馋得我心都痒了。”
“张叔稍等。”齐乐笑着应下,转身取来紫砂壶,刚要抓灵茶,却被夕抢了先。她踮着脚,从货架上层取下一小撮灵梧叶,又抓了几粒枸杞,小心地放进壶里,“张叔最近总说睡不好,用灵梧叶配枸杞泡,能安神。”她说着,接过齐乐递来的灵泉,沸水注入壶中,叶片在水里缓缓舒展,清润的香气瞬间漫开。
老张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还是小夕泡的茶合我胃口!你这丫头前些日子没见着,是不是跟着小齐出去忙活了?”
夕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嘴角弯了弯,没多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齐乐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到灵茶的口感上,避开了混沌与战斗的字眼——他不想让这份难得的平淡,被那些戾气扰了。
午后的阳光最是温柔,透过窗棂洒在茶店里,给木桌和货架镀上一层暖黄。玄龟趴在软榻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沾着一点灵茶的水渍;毕方衔着一片大大的梧桐叶,盖在玄龟的背甲上,然后缩在榻边,闭上眼睛打盹;凤皇依旧守在门框上,只是眼神不再像往日那般警惕,偶尔会随着风铃声,轻轻晃一晃脑袋。
夕坐在柜台后,面前摆着一只青瓷碗,里面盛着灵泉和桂花,正一点点挑拣着里面的杂质。齐乐坐在她对面,手里翻着许轩送来的灵脉监测报告,眉头偶尔会轻轻蹙起——报告上说,沪市西南角的灵脉还有一丝微弱的浊气波动,虽不足以造成威胁,却也不得不防。
“主人,你又在担心灵脉的事吗?”夕抬头,见他盯着报告出神,便拿起一颗刚挑好的桂花,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许轩道长他们不是在盯着吗?而且我们都在,不会有事的。”
齐乐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桂花,指尖轻轻将它捏起,放进夕的碗里:“嗯,就是怕有疏漏。”他放下报告,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落在她发髻上的银色发簪——那枚发簪已经被他用镇魂石的灵力滋养过,簪头的夕兽虚影重新泛着温润的银光,“以后不许再独自追着浊气跑了,知道吗?”
夕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指尖轻轻拨弄着碗里的桂花,小声道:“我知道了……那天是我太着急了,怕浊气伤到店里的灵草,也怕伤到邻里。”
“我懂。”齐乐笑了笑,拿起茶壶,给她续上一杯灵茶,“但守护不是一个人的事,我们还有玄龟,有毕方,有凤皇,还有许轩和道门的人。下次再遇到事,等我们一起面对。”
夕抬起头,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又看了看软榻上熟睡的玄龟,榻边的毕方,还有门框上的凤皇,嘴角弯成了月牙。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茶店里的香气萦绕鼻尖,还有风铃偶尔的轻响,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梧桐老街染成橘红色。齐乐关了茶店的门,和夕一起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晚归的行人提着菜篮子匆匆走过,听着巷口小贩收摊的吆喝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孩童嬉闹声。毕方和凤皇落在他们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玄龟则慢悠悠地爬过来,靠在齐乐的脚边,享受着晚风的清凉。
“主人,你看,今天的晚霞好漂亮。”夕指着天边的晚霞,眼睛亮晶晶的,“比灵植园的桃花还好看。”
“嗯,是很好看。”齐乐点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又看向眼前的人间烟火——这便是他拼命守护的一切,是茶店的温香,是伙伴的陪伴,是街头巷尾的寻常烟火。他轻轻握紧掌心的《山海经》,青金色的微光在掌心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静。
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和灵茶的清润,茶店的铜铃叮铃作响,漫卷在温柔的暮色里。齐乐知道,西王母残魂的威胁还未完全解除,灵脉的隐患也还在,一场更大的危机或许正在不远处蛰伏。但此刻,看着身边的伙伴,闻着熟悉的茶香,听着街头的烟火声,他忽然觉得,所有的疲惫与担忧,都能被这份平淡的温暖抚平。
“明天我再泡点桂花灵茶,”夕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困倦,“给张叔送一壶,再给许轩道长也送点,感谢他帮我们净化灵脉。”
“好。”齐乐轻轻应下,抬手将落在她发间的梧桐叶拂去,“等你再养几日,我们一起去灵植园采新的桂花,泡你最喜欢的蜜露桂花茶。”
夕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头,渐渐陷入了浅眠。毕方将翅膀展开,轻轻盖在她的背上,挡住晚风的凉意;凤皇则飞到他们头顶的梧桐枝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玄龟靠在齐乐的脚边,发出轻微的鼾声。
夕阳渐渐落下,暮色四合,茶店的灯光亮起,温暖的光晕透过玻璃窗,洒在寂静的老街上。紫砂壶里的灵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青瓷碗里的桂花静静躺着,铜制的风铃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温柔的声响。
这一刻,没有混沌的戾气,没有激烈的战斗,只有茶烟漫卷,晚风温柔,还有一群彼此守护的伙伴,守着这家小小的茶店,守着这人间烟火里的平淡与安稳。只是齐乐偶尔会看向掌心的《山海经》,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这份平淡来之不易,他会拼尽全力,守住这份温暖,守住这沪市的万家灯火,直到彻底驱散混沌的阴霾。
夜色渐深,老街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苦”茶店的灯光依旧亮着,像黑暗中一盏温暖的灯,映着窗内的身影,也映着窗外的漫天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