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极为刁钻。
如果赵亮承认掺了饮料的销售额，那电器三天卖三千六百万的说法就有了水分，品牌形象会打折扣。
如果否认，那数据上就说不圆。
赵亮心中暗骂一声，但面上依旧稳如泰山：
“何先生的计算很细致，我很佩服。但我需要澄清一点，我刚才报的三千六百五十万，是中岛电器单独的营业额，不包含康源饮料的部分。康源饮料有自己独立的财务核算。”
“至于均价的问题，何先生可能忽略了一点。我们的活动中，很多消费者为了凑够一百元的抽奖门槛，会同时购买两到三件电器。
比如一个电水壶加一个电熨斗，或者一个电饭煲加一个烤面包机。
所以虽然单品价格不高，但客单价远高于单品价格。”
他微微一笑，反将一军：
“如果何先生有兴趣，欢迎到我们公司来，我可以给您看更详细的销售数据。当然，是在签了保密协议的前提下。”
何耀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
周博通教授开口了，他的问题更加宏观，但也更加致命：
“赵先生，你们一直宣称中岛电器拥有‘全球专利’。我查了一下，确实在江岛专利署的记录中，找到了中岛电器申请的十几项专利。
但我想指出的是，这些专利大多属于‘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范畴，而非‘发明专利’。”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但暗藏锋芒：
“换句话说，这些专利保护的是产品的形状和结构，而非核心技术。
这与贵公司在广告中暗示的技术领先，似乎有一定的差距。请问赵先生，对此作何解释？”
这个问题一出，赵亮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周博通不愧是学术界的大佬，这一刀扎得太准了。
赵亮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运转。
他不能否认专利的性质，因为那是白纸黑字的公开记录。
但也不能承认技术不领先，否则全球专利的宣传就会变成虚假广告。
他选择了一个巧妙的切入点：
“周教授对专利法的理解非常专业，我很敬佩。确实，我们目前的专利申请中，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占多数。但我想请周教授和各位观众注意两点——”
“第一，实用新型专利虽然门槛低于发明专利，但它保护的是产品的实用功能和创新结构。
比如我们电热水壶的自动断电结构，就是一个实用新型专利。
这个结构是我们自主研发的，和日本、欧美的产品完全不同，具有独创性。
这不是技术落后，而是技术差异化。”
“第二，我们的发明专利申请已经在提交过程中。发明专利的审批周期较长，通常需要两到三年。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核心技术在手。
我可以透露一下，我们正在研发的几项核心技术，涉及到温控系统、电机优化和材料科学等领域，一旦获批，将从根本上改变小家电行业的格局。”
周博通教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保留意见。
何耀祖再次出手，这次他把矛头对准了“三年保修”：
“赵先生，三年保修是你们最大的卖点之一。但作为一个长期跟踪制造业的分析师，我必须指出一个事实，小家电的维修成本极高。
你们的产品定价已经比日本品牌低了将近一半，利润空间本就有限。
如果在三年内出现大量维修需求，这笔费用足以吃掉你们所有的利润，甚至导致公司亏损。”
他直视赵亮的眼睛：
“我的问题是，你们真的做好了这个准备吗？还是说，三年保修只是一个营销噱头，等消费者真正需要维修的时候，会发现各种门槛和限制？”
这个问题极为尖锐，几乎是在指控中岛电器虚假宣传。
赵亮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含糊其辞，必须正面回应，否则一旦播出去，对品牌的伤害是致命的。
“何先生，我理解您的担忧。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和所有观众，三年保修不是噱头，是我们对产品质量的信心，也是对消费者的承诺。”
赵亮语气坚定。
“首先，我们的产品出厂前，都要经过严格的质量检测。我们的不良品率控制在千分之五以下，也就是说，一千件产品里，只有不到五件可能出现问题。
以我们目前的销量来算，三年内的维修量是在可控范围内的。”
“其次，我们已经建立了专门的售后服务团队和零配件供应体系。维修人员经过了专业培训，零配件由自有工厂直接供应，成本远低于市面上的第三方维修。”
“最后——”
赵亮加重了语气。
“我们不会设置任何不合理的门槛。只要消费者持有购物票据，在三年内出现的非人为质量问题，我们免费维修，不收一分钱。如果维修不了，直接换新。这就是我们的承诺。”
何耀祖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完全满意，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郑少明突然转换了话题：
“赵先生，最后一个问题。康源饮料和中岛电器是同一家公司旗下的品牌，此次活动中两者紧密联动。
我想请问，康源饮料在此次活动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它的销售额是多少？利润情况如何？”
赵亮听到这个问题，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从容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微微一笑：
“郑先生，这个问题我恐怕无法回答。”
郑少明一愣：“为什么？”
赵亮摊了摊手，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因为我是中岛电器的负责人，不是康源饮料的负责人。康源饮料有自己独立的管理团队和财务体系。
关于康源饮料的任何问题，我都不清楚，也不便置评。”
郑少明不甘心：“但两家公司明明是同一个老板——”
赵亮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但态度坚决：
“郑先生，我是一个职业经理人，我只负责我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中岛电器的运营、销售、售后，这些我可以知无不言。
但康源饮料的事情，应该去问康源饮料的负责人。我如果越俎代庖，既不专业，也不合适。”
他说完这段话，还特意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意思很明显，你问错人了。
郑少明和两位专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这个人，滴水不漏。
周博通教授试了最后一次：
“那赵先生，我换一个角度来问。中岛电器和康源饮料在此次活动中深度合作，满百抽奖的规则本质上是一种跨界营销。
赵先生能否从电器行业的角度，评价一下这种跨界模式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