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五指扣上石门。
仙气从指尖溢出，化作五道极细的仙纹，钻入石面下密密麻麻的阵网。
封禁石的纹路如千万根绷了千万年的琴弦，每一根都蓄满反噬之力，只要蛮力破门，整间石室连同宝物都会炸成飞灰。
他的仙纹在阵网中游走，触须般扫过每一处节点，最终停在右上方第三与第四道阵纹的交汇处。
那里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是岁月留下的唯一破绽。
仙气顺着裂痕灌入，轻轻一震。
阵纹从中间断裂，像抽去主心骨的蛛网，整片整片瓦解。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缓缓向两侧分开。
他没有耽搁，大步跨入。
毫眸开门的瞬间已扫遍室内，正中石台上搁着本泛黄秘籍，封面上五个古字银钩铁画：《九天应元掌》。
随手翻两页确认真伪，便收入了储物戒。
天道会底子薄，半仙器已有几件，顶尖功法却如凤毛麟角。
他自己虽能推演，可一部好的功法太耗时间，有现成的自然最好。
收起秘籍，转身掠出石洞，前后不过两息。
他离开不到一息，几十道身影从各条岔路蜂拥而至，将石洞围得水泄不通。
最前头的人冲进石室，只看见空空如也的石台，连灰都没剩一层。
“前后才一个呼吸……东西就没了？”有人倒吸凉气。
“难道是半仙境前辈来了？”一名高阶入微境皱着眉，手指无意识摩挲剑柄。
“不可能。”另一人摇头，却语气笃定，“半仙境都是一宗之主，怎会来天凰洞跟小辈抢食。”
没人接话。
众人站在空荡荡的石洞里面面相觑，只有石壁上残余的仙纹碎片泛着微光，映着一张张阴晴不定的脸。
杨小凡已掠出极远。
速度比突破前快了一倍不止，身形在暗黑中拉成一道细影，脚尖点过碎石几乎无声。
毫眸全开，将前方所有未开石洞尽数标出。
闭关这段时间，又有几座被人破开，剩下的已寥寥无几。
必须赶在所有人前头，扫完最后这几处。
前方出现一座暗青色石门，门面覆着厚密石钟乳，不知多少年无人靠近。
他如法炮制，一抓一撕，禁制碎裂，石门洞开。
这是间极小的石室，仅容一人站立，四壁空空，唯有正中地面搁着只巴掌大的玉匣。
掀开一条缝，里面静静躺着截乌黑枯木，木心一点金芒微微跳动，像颗未熄的火种。
好东西。
他来不及细看，直接收了玉匣便朝着洞口掠去。
就在此时，身后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断喝，顺着甬道传得老远：“是杨小凡！”
是雷濹。
话音未落，密集的破空声从数条甬道同时涌来，脚步杂沓却目标明确，正以合围之势急速逼近。
杨小凡没有回头。
穿过一条岔路，身形连闪，又停在一扇石门前。
这道门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厚重，擒龙手抓上去，禁制剧烈反震，震得他虎口微麻。
他加力，混沌仙气催出龙爪第二重劲道，硬生生将石门连同禁制一并撕裂。
门开的刹那，他看见了一片星海。
不是比喻，是真的星海。
整间石室广阔无边，石壁上嵌满星元晶，从地面堆到穹顶，密密匝匝，散发着冷冽纯净的星光。
他见过星元晶矿脉，可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数量，早已超出一整条矿脉的产出极限。
麓天宗一年进项不过几千万，能动用的仅七百万。
而这里……毫眸粗略一扫……至少十亿。
仙人。
唯有真正的仙人，才能积攒下这等身家。
抬手，饕餮炉在身前张开巨口。
星元晶化作一条金色长河，哗啦啦涌入炉鼎中。
一个储物戒满了，又一个满了，眨眼便装满十几枚。
三个呼吸，他已收走一亿有余，石室里剩余的星元晶依旧铺天盖地。
身后脚步声纷乱。
第一批人赶到了，不是神胥族，也不是南宫千华，是被破门动静引来的散修。
他们冲进石室，看见漫天漂浮的星元晶时，瞳孔齐齐放大了一圈。
“抢！”
二十多人同时出手，扑向散落的星元晶。
杨小凡眉心微冷。
他腾不出手，正控着饕餮炉大口吞噬，可“腾不出手”从来不是理由。
左手依旧操控饕餮炉，右掌反手一挥，纯粹的仙气外放，化作一道气浪横扫而出。
二十多名修士被齐齐掀飞，后背撞在石壁上，闷哼声响成一片。
“小子，想吃独食？没门！”有人爬起来抹掉嘴角血，眼睛已经红了，“大家一起，先杀了他！”
二十多道匹练同时轰来。
法术、刀罡、剑气、毒雾，将他周身围得水泄不通。
星元晶被混乱气流搅得四散飘飞，收取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杨小凡眼底寒芒一闪。
不再留手。
魂矛与幽篁王收割同时祭出，数百根魂矛如暴雨射入人群，幽篁王的镰刀紧随其后，无声收割每一个元神。
惨叫声在石室内炸开，又被石壁弹回，层层叠叠，像一面被敲碎的巨锣。
一个呼吸，二十四名修士尽数倒地。
魂海洞穿，元神被收割，圆睁着眼，眼珠早已定住。
石门外，第二批赶到的修士挤在门口，看见这一幕齐齐后退，没人敢再踏进一步。
脚像钉在了原地，脸上的贪婪换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庆幸，庆幸自己没冲在最前头。
杨小凡不再理会门外的人，专心收晶。
饕餮炉吸力全开，又吞入三亿。
这时，门口人群忽然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
不是自愿，是被两股强横气息硬生生逼开的。
两道黑衣劲装的身影大步踏入，腰间佩刀，刀柄凝着暗红血垢。
一百零八岛海盗。
十五岛主与十八岛主，皆是入微四重。
身后跟着几十名喽啰，个个凶悍，进门便自动散开，封死了石室出路。
“杨小凡，你杀我一百零八岛两位岛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十五洞主声音不大，却震得满室星光都晃了晃。
气势如潮水涌出，要将杨小凡的气场撕开缺口。
杨小凡停下收取动作，转过身。
空中还剩两亿多星元晶，时间不够了。
他已感应到神胥族气息急速逼近，最多片刻便到。
必须速战速决。
“我没去找你们麻烦，你们倒是自己送人头来了。”
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地仙七重修为彻底放开，混沌仙气在经脉中奔涌，发出低沉轰鸣。
五色手印在头顶凝聚成型，五色光华流转，像一座旋转的磨盘，将整间石室罩在下方。
掌印未落，威压已至。
两个岛主脸色骤变。
他们原以为杨小凡再强，也不过仗着兵刃诡异，没想到随手一掌便已堪比高阶入微。
十五岛主想退，可五色手印已牢牢锁定他，头顶磨盘缓缓下压，每降一寸，他的膝盖便弯一分。
十八岛主咬牙拔刀，刀光劈在大手印上，连道刮痕都没留下。
杨小凡左手控着五色手印，右手继续收星元晶。
饕餮炉再吞两亿，空中只剩下最后五千万。
他忽然停手，任由那些星元晶漂浮着。
留下的，便是饵。
五色手印轰然落下。
整间石室猛地一震，石壁上嵌着的星元晶被震落大片，像一场流星雨。
十五岛主与十八岛主的身躯在掌印下炸开，化作两团血雾，连同那些喽啰一并碾成肉泥。
饕餮炉一卷，将所有血肉精华尽数吸入。
石门外的修士怔怔望着室内被血染红的星光，没人敢动。
他们看着杨小凡转身，看着他从石室另一侧出口掠出，消失在暗黑深处。
随即，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五千万星元晶上。
眼珠转了转，呼吸渐渐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