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神胥族的身影出现了。
“杨小凡，有种就不要跑！”
天凰宗长老和南宫家大长老对视一眼，正要开追。
“快，抢星元晶！”
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
与此同时，聚集在外面的数百名修士冲向了石室。
一场抢夺大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混乱的现场，将天凰宗、南宫家族和神胥族的众人被冲得七零八落。
南宫千华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小凡逃走的背影，干着急。
留在石室里的星元晶，片刻间就被抢得一干二净。
“小姐，那小子好像又突破了。”
南宫大长老皱着眉，从杨小凡消失的地方收回了目光。
“地仙七重？！”南宫千华似问似答。
“小姐，怎么办？”三长老皱眉问道。
“怎么办？继续追啊！”南宫千华银牙紧咬。
杨小凡祭出毫眸，四下张望。
附近的修士，已经少有低阶出现。
在他前面，一座高十丈，宽五丈的石门。
光从门面上渗出来，不是灯火，不是星元晶，是仙纹的光。
仙纹如液态水银在石面缓缓流淌，每流转一圈便亮上一分，将数万里内的暗黑生生逼退。
仰头望去，门顶隐没在刺目的光晕里，看不清轮廓，只觉这道门直贯山腹穹顶，像是从开天辟地时便立在了此处。
没人说话。
数千名修士从各条岔路涌来，将门前空地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那扇门。
呼吸声此起彼伏，粗重而急促，像一群饿极了的人围着一口尚未揭盖的炉鼎。
天凰宗占了最内圈，南宫家族与神胥族紧随其后，一百零八岛海盗挤在左侧，散修被挡在最外层，踮着脚、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空气里混着汗味、血腥味、石粉味，还有从门缝里渗出的一缕极淡极纯的仙气。
每吸一口，经脉中的元气便微微一跳，像被某种更高等的力量轻轻拨动。
天凰宗的人先动了手。
几位长老合力催动元气，轰在仙纹禁制上，只激起一层浅浅涟漪。
禁制纹丝不动。
人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滚开。没那金刚钻，就不要揽那瓷器活。”
一道低沉声音从人群外压进来，不大，却将所有窃窃私语都压了下去。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通道，十几个黑衣劲装的海盗大步走入。
走在最前的人身材极魁梧，肩膀宽得几乎擦到两侧石壁，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切到下颌，将整张脸劈成两半。
三岛主，入微八重。
他身后十几个岛主俱是入微四重以上，气势连成一片，像道无形的墙，将挡路的人齐齐推到两旁。
没人敢出声。
连天凰宗的长老都退了一步。
三洞主站到石门前，没急着动手。
抬手在禁制表面摸了一把，指尖触到仙纹的瞬间，一道电弧弹出来，将他手指震开半寸。
他甩了甩手，嘴角扯出一抹笑，不是怒，是兴奋。
禁制越强，门后的东西越值钱。
“一起上。”他朝身后摆了摆手。
十几个岛主同时出手，各色元气轰在光幕上，将那层水银般的禁制砸得剧烈颤抖。
仙纹开始成片碎裂，从石门上剥落，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里。
碎裂声在空旷山腹中回荡，像有人在极远处敲一面破锣。
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如一张被撕破的蛛网，光幕越来越薄，摇摇欲坠。
“我们也上！”天凰宗的人不等招呼，重新扑了上去。散修里几名高阶修士按捺不住，也挤进去各出一掌。
禁制碎裂的速度骤然加快。
杨小凡站在散修人群里，戴着张普通中年人的面具，气息压到几乎微不可察。
没人注意他。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盯在那扇即将开启的石门上，谁也不会留意一个混在人群里的普通地仙。
他脚步极轻地穿行着，像一尾游进水草里的鱼。
有一次与南宫千华擦肩而过，肩距不过一掌，她的裙摆擦过他的小腿，可她目光始终锁在石门上，连头都没侧一下。
“咔咔咔……”
最后几道仙纹崩解，化作漫天光雨散尽。
石门赤裸裸地呈在众人眼前，巨大青石表面布满古老凿痕，无门环，无拉手，无机关，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门缝。
禁制破了，门还在。
石门太重，重到十几个入微境合力都推不动分毫。
石壁与石门严丝合缝，连刀尖都插不进去，无从下手。
人群又骚动起来。
有力无处使，比有力使不出更让人焦躁。
就在这时，一道洪钟般的声音从人群后炸开：“让开！俺来！”
人群如潮水般退向两侧，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大步走入。
那人身高近丈，光头，脑门上泛着青黑色的铁光，每走一步，脚下石板便碎一块。
“天石头陀！”有人脱口喊出名字，语气里混着惊惧与期待。
天石头陀在石门二十丈外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深吸一口气。
胸腔鼓得像充气的皮囊，脑门上的青黑铁光骤然暴涨，将周遭人脸都映成了暗青色。
随即他低头，以头为锤，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黑色闪电，狠狠撞向石门。
“轰……”
碎石四溅。
石门中央被撞出一个一人高的窟窿，碎石从洞口喷涌而出，砸得最前排的修士踉跄后退。
天石头陀从碎石堆里站起来，拍了拍脑门上的石粉，额头上连道红印都没有。
可没人再看天石头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他，穿过窟窿，望向门后的世界。
仙气，浓到近乎液化的仙气从窟窿里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清甜，像深山第一场春雨落在泥土上的气息，又像千万年无人踏足的石室里，花草寂寂绽放的余香。
每个人都在吸。
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吸。
有人吸得太猛，呛得弯腰剧烈咳嗽，咳完又接着吸，眼眶泛红，脸上却挂着痴笑。
一名地仙巅峰的老者只吸了两口，忽然浑身颤抖，盘膝坐下，竟当场冲击起瓶颈。
连天凰宗几位素来矜持的长老，都情不自禁深吸数口，喉结滚动，脸上皱纹都似舒展了几分。
杨小凡也不例外，同样贪婪地吞噬着逸散出来的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