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抄家伙事儿，搁门口给我堵上！今儿他要能把钱拿走，我他妈随他姓！把我输的钱给我拿回来！”
“不是，你们咋胡来呢？”
三哥赶紧拉住张民，压低声音说：
“哥们，你先别吱声了行不？我去安抚安抚我哥那头，你别说话了。”
“啥玩意别吱声？他们上来就打我，连你都打我，你们拿我当啥了？”
“别吱声了，你往后退退，我这头给你解决事儿。”
“不是，啥叫解决事儿……”
赵三回手“扑通”就是一拳，直接给张民揍地上了。
“我他妈告没告诉你别吱声？我这头给你解决事儿，你吵吵啥？还嫌不够乱是吧？”
“行行行，赵三，我啥也不说了，行！”
张民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犟了。
这时候小志领着人就进来了。
“来来来，把桌上的钱全给我收了！军哥说了，他输的钱，全从这里出！”
赵三一回头，瞅着张民：
“哥们，你那钱，是拿不走了。”
“行，算我认栽。钱我不要了，我人能走不？”
“你人能走。”
“行。赵三啊，你就这么玩吧，混去吧。就你这样的还开局子呢？”
张民抹了抹嘴角的血，冷笑一声：
“啥也别说了，捧一个踩一个。赵三，咱俩虽说没太深交情，我通过朋友上你这儿捧你场，捧你好几回了。你反过来动手打我，行，我认了。啥也不说了，哥们，我走了！”
旁边赵连军撇撇嘴，一脸不屑：“你他妈走不走能咋地？我他妈还缺你一个啊？三儿，让他走！我看他能咋的，出事算我的！”
张民也没搭话，转身就走了。
三哥赶紧凑到赵连军跟前：
“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操，他还能打着我？就他妈他那两下子吧。”
“那行，大哥，你再玩一会儿啊？”
“不玩了，玩啥玩意。把那钱给我划拉起来，我回去了。”
“哎好，哥你回去啊？那我送你。”
“行，你送我吧。”
三哥开着他那台老拉达，把赵连军给送走了。
送完人，三哥转头又回了局子。
刚一进门，局上这帮人就议论开了。
“老三呐，今儿这事，真不赖人家张总。人家坐庄推牌，拦注不是很正常吗？人家不想玩那么大，那不很正常吗？”
“赖就赖那个赵连军，输点逼钱就尿唧了，玩不起。”
三哥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坐。
“我知道，我也知道赖他。那你说哥我有啥招？咱这局子靠啥撑着？人家不给咱兜着，咱这局能干消停吗？我也没招啊。刚才我要不先动手，明天他就得找人收拾我。”
“其实我他妈都知道，整这事挺对不起人家张总的。人家通过朋友过来，捧我好几天场了，整这么一出。”
三哥说着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点着一根小烟，坐在那儿犯愁。
这他妈咋整呢？明天我咋跟人解释解释去？
钱还全让赵连军拿走了，人家搁桌上赢了好几万，一分都没拿走，这叫啥事儿啊。
另一边，张民回了建材市场，心里堵得慌，越想越憋屈，蔫头耷脑就回家了。
到了第二天，一觉睡醒，张民越寻思越不得劲，越寻思越难受: 妈的，跟我来这套？我也没咋地，他赵三咋能这么干呢？还他妈捧一个踩一个。
他从床上爬起来，直奔四哥的办公室去了。
一推门进屋，四哥没在，屋里几个兄弟天天在这儿守着。
大伙都认识他，纷纷打招呼：
“张哥！”
“张总来了！”
“那谁，你四哥呢？”
三成赶紧迎了过来：
“张哥，我四哥出去了，咋的？找我四哥有事啊？”
“找他有点事。”
“啥事你就跟我说吧，跟我说也一样。咋的，建材市场有人欺负你啊？”
“不是建材市场的事，妈了个巴子的，有点别的事。”
“啊，啥事啊？”
正说着呢，四哥打外边回来了，一推门正好撞见。
“哎呀，张哥来了！”
“哎呀，正好正好，老四回来了，回来的正是时候。”
“咋地？张哥你找我有事啊？”
“嗯，跟你说点事儿。”
“来来来，坐，咱坐下说。”
几个人纷纷拉椅子，围着桌子坐下了。
四哥坐下就问：“咋的了张哥，啥事啊？”
“啧，哎呀，这事我都不知道咋开口。不是咱市场的事，是外边的事。”
“没事哥，咋的？谁欺负你了？谁给你气受了？”
“可不呗，不光受气了，还挨揍了！”
“谁呀？这么大胆子？”
“哎呀，有个叫赵红林的，你认识吗？”
“赵红林？我不认识啊。咋的？”
“他是个放局的，就在桃园路那边。他身边还有个逼样的叫啥军哥，那小子我没太记住名。”
张民越说越气，拍了下大腿：“那小子输点逼钱就急眼了。我在那坐庄呢，他往我这儿押，我不想玩那么大，拦了他两注。这一拦完，他妈当时就不乐意了，上来叮咣五二的，给我好顿揍。”
“不是，那谁揍的你啊？就那个军哥啊？”
“不光他，那个赵红林也动手了，就是开局子那老板也打我了。”
张民咬着牙：“最他妈气人的是，我搁桌上赢的钱，他们一分没让我拿走。”
“赢多少钱啊？”
“得有好几万吧。”
四哥皱了皱眉：“不是，张哥，你找我啥意思？我帮你把钱取回来？还是咋整？”
“兄弟，钱不钱的无所谓，哥有钱。哥他妈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张民眼睛都红了，“哥昨天晚上回来到现在，他妈的一晚都睡不着觉，就一直惦记这事儿，太他妈的窝囊了！”
“行了哥，我明白了。”四哥点了点头，“那局子在哪呢？你领我去。”
“行！”
四哥转头就喊人：“三成、亚波、鹤群，看看家里还有谁？刘宪、二民子，都走，跟我走一趟！”
喊完人，四哥拉开抽屉，把老喷子就提溜出来了。
张民一瞅，连忙摆手：“不是兄弟，用不着这玩意儿吧？”
“你别管能不能用上，拿着保险。走吧，你领道。”
一行人开着张民的车，直奔赵三的局子。
到了地方，刚要往楼上走，小志打楼上下来了。
小志一瞅张民，心里咯噔一下，寻思这小子昨天挨揍了，今儿过来是啥意思？
他往前一站，拦着楼梯口：“哎哎哎，干啥的？找谁啊？”
张民回头瞅了眼四哥：“老四，就是他，赵三手底下的人。”
四哥上前一步：“你叫赵三啊？”
“不是，我不是赵三。赵三是我姐夫。谁找我姐夫啊？咋的啊？”
小志梗着脖子，挺横：“你啥意思啊？”
“来来来，把你姐夫喊下来，我找他有事。”
“有事你跟我说就行，这块我说了也算。”
“你他妈说了啥算？你说了算个屁！”四哥眼睛一瞪，“昨天谁打的我大哥？”
“谁打不打的咋的？上我们场装逼，揍他不正常吗？”
“你个小崽子，说话口气咋那么大呢？啊？”
“我大不大咋的？我告诉你，别他妈搁我这惹祸，别搁我这找事，知道不？这场子是我姐夫的，但是我在这儿我说了算！你要搁我这惹事……”
话还没说完，四哥直接从后背把喷子拽出来，照着这小子腿“哐当”就是一下！
小志本来正往楼梯下走，挨了一枪直接就坐地上了，抱着腿嗷嗷喊: “哎呦我操！哎呦我的腿！”
“咋的？我跟你这惹事咋的啊？来来来，你说说啊？”
四哥拎着喷子又往前走了两步。
小志光顾着抱腿了，疼得脸都白了，嘴里哼哼唧唧的说不出话。
“哎，我他妈问你呐，我跟这惹事咋的？你个逼养的，跟我呜呜喳喳的。赵三呢？谁是赵三？喊他出来！”
这时候赵三搁楼上也听见动静了，“砰”的一声响，给他吓一跳。
他叼着烟，慌慌张张就从楼上跑下来了。
“咋的了？谁呀？啥玩意儿响啊？”
刚跑到楼梯口，正撞上四哥拎着喷子往上瞅。
“你是赵三啊？”四哥在下边指着他问。
“啊……对，我是赵三，你，你谁呀？”
四哥抬了抬喷子：“来来来，下来，下来说话。”
赵三一眼瞅见喷子，当时腿就软了。
“不是，哥们哥们……把家伙拿开拿开，别对着我，哥们，咱有话好说。你别拿家伙对着我啊！”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摆手：“大哥你息怒，放下放下放下。我下来，我这就下来，我往下走！”
赵三的腿都软了: “哥们，整走火了犯不上啊哥们！咱有事说事就完了呗，是不是？”
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哆哆嗦嗦从楼梯上往下走。
当时三哥哆哆嗦嗦就从楼梯上下来了。
四哥上前一步，“咔嚓”一下把喷子直接顶他脑门上了。
“赵三儿，咋的？昨天你打的我大哥啊？”
“不是哥们……别别别......”
“你他妈别动！”
“我不动我不动！”赵三吓得脸都白了，“哥们别激动，有事说事，你别激动啊。俺们之间是有点误会，但哥们，真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我想啥样？你说我想的啥样？你说来听听！”
“不是哥们，你等会儿……昨天我跟张哥，俺哥俩那是闹着玩呢。”
“啥玩意闹着玩？来，我跟你俩闹着玩玩儿！”
四哥手上稍一使劲，把枪往他脑袋上又顶了顶。
“哎哎哎，不是兄弟，别别别！整走火了，犯不上兄弟！你有事你吱声就完了，说话呗！”
“我跟你说啊，咋打的我哥，你就咋给我还回来。”
“不是，你看……就巴掌撇子，打了两下子。”
旁边张民站着，刚才四哥一枪放倒小志那一下，给他都吓屁了，后背凉飕飕的。他就是一做生意的，哪见过这架势。
他赶紧上前拉了拉四哥胳膊：“兄弟兄弟，你也别那啥了，咱就说两句，把面子找回来就完事了。”
“你咋那完犊子呢？”四哥回头瞪他一眼，“你过来！这不赵三儿吗？昨天咋打你的，你给我还回去！”
这时候赵三脑袋上已经见了红，让枪把子砸得直淌血，拿手捂着脑袋一个劲求饶。
“兄弟兄弟，别打了兄弟，有事咱说事行不行？别打了别打了！”
“我操你妈的，啥不至于的！”四哥照着他肩膀又怼了一枪把子。
张民又过来打圆场：“四儿，拉倒得了行不行？这事就这么地了。哥这气也出了，不是四儿，你别整了，别再整出事了。”
“你个熊包！我问你，他咋打的你，你给我还回去！”
赵三捂个脑袋，血顺着指缝往下淌，缩在楼梯口瞅着也挺狼狈。
张民走到他跟前，瞅着他那熊样，心里的火也消了大半。
“你也有今天呐？啊？你昨天打我的时候，你寻思啥了？我上你那儿捧你场，你咋能动手打我呢？”
四哥拿枪把子照张民后腰上一怼：“你嘎哈呢？你俩他妈过日子呢？搁这儿唠上家常了？我他妈让你咋挨的打，咋给我还回来！”
“嗯呐，我还我还！”
张民咬了咬牙，抬手照着赵三脸上“啪啪”就是俩嘴巴子。
“我操你姥姥的！你昨天打我那劲呢？啊？你真拿我没人啊？你拿我张民狗屁不是呢？是不是真他妈不拿我当人了？我看你能尿性到哪儿去！来来来，你还手来！”
“不是兄弟……张哥张哥别打了！”赵三也不敢还手，一个劲往后躲，“张哥，我昨天是被逼无奈，我真不是有意的。”
四哥在旁边瞅着，开口问：“解气没？”
“解气了兄弟，解气了！这把真解气了。”
“行，走。”
四哥把喷子往身后一背，指着赵三的鼻子说：“记住了，我他妈叫罗四海！下把别他妈犯我手里！”
“啊啊啊，四海……我听过你，你是小贤兄弟吧？”
“对，我是小贤兄弟。”四哥撇撇嘴，“逼养的你就记住了，哪儿不服气，哪儿不得劲，你尽管找我。我现在就在大马路建材市场那边待着，你可以去找我。”
随后，四哥领着张民他们几个人，转身就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赵三手底下这帮兄弟后脚就围上来了。
“三哥，这咋整的啊？”
“快快快，先顾小志，抓紧送医院去，快！赶紧找大夫把腿里的弹片取出来！”
(下集预告《小志挨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