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这么一煽风点火,高军火气更往上拱,脸都气红了。“操他妈的!赵三你就看着,就叫孙世贤这小子,我要不把他店整黄了,给他连根拔了,我就不姓高!”
“赵三你别不信,你别看我就是个小小的科长,你是真不知道我在我们局里说话啥力度。你等着,我包完扎就回局里,跟领导一汇报,你看我能不能给他整明白的。就这孙世贤,你看我能不能给他整服就完了。”
“反正我觉得吧,军哥你肯定能整,就是…… 那孙世贤那小子也挺尿性,背后也有人。”
“他能尿性到哪儿去?他是匪,我是官,我专管他的,你不知道吗?”
“那是,高哥你的实力,我还能不知道吗!”
“我他妈让他在长春待着他就能待着,我不让他待,他在长春一天都待不了,你知道不?”
“是是是,我知道。”这头正唠着热乎着呢: “行了我先不跟唠了,大夫你抓紧给我包,快点的。”
大夫在旁边听半天了,插了句嘴。“不是,你们俩唠嗑归唠嗑,耽误我缝针啊。你们俩先唠,唠完我再缝。”
“别别别,我这头还淌血呢,你赶紧缝!”大夫刚把针拿起来,高军的电话突然响了。
“等会儿等会儿,我接个电话。给我擦擦,这血淌眼睛里了。”
高军拿袖子一擦脑袋,接起电话一听,当时就立正了。
“领、领导?”
“高军!你他妈在哪儿呢?”
“我、我在医院呢,包伤口呢。”
“你现在立刻跑步前进,到我办公室来!听着没?”
“咋的了领导?是孙世贤他们那伙人咋的了?”
“少废话!马上过来!”
“好好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高军一把抓过衣服。“老三,我衣服呢?”
“搁这儿呢军哥。”
“拿来!”
高军披上衣服就要往外走,大夫赶紧喊: “哎哎哎!回来!针还没缝呢!”
三哥也跟着站起来,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出事儿了。
“包啥包!缝个屁!”高军骂了一句,推门就出去,开着车扭头就往分局赶。
到了分局,高军脑袋还淌着血,衣服也皱皱巴巴的,脸也没擦,就这么狼狈地往局长办公室跑。心里七上八下的,知道这事儿指定是闹大了。
这一进屋,“高军,你干啥去了?”
“领导,我上医院了。”
“你那脑袋咋整的?”
“没咋的,自己磕的。”
“你现在挺能耐啊,挺尿性啊?”
“不是,我咋的了领导?”
“我听说咋的,你举报人家江南海岸涉黄啊?”
“啊,对呀,我把人都抓回来了。”
“咋涉的黄?”
“那指定是有这事啊,没有的事我能瞎说吗?他那儿涉黄,我…… 我也没说亲身去体验的。”
“哎,对,咱俩就唠唠你体验这事儿。你跟我说说,你咋体验的?”
“我也没咋咋体验,我不就进去瞅了一眼嘛。”
“对,你到那儿瞅了一眼,完就回来跟我禀报了?那是谁穿个大红裤衩子在人屋里满屋跑啊?”
“我问你呢!谁穿个大红裤衩子满屋追,逮着人姑娘就往跟前凑,把人家姑娘吓得吱哇乱叫啊?”
“领导,你听谁说的?”
“你过来,你过来,来,来!”
高军往前一凑,局长劈头盖脸就一顿骂,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我听谁说的?你干的那点好事,都捅到上边去了!你是去办案去了,还是上那儿享受去了?”
“领导,我昨天……”
“你是喝完酒去的吧?”
“你到那儿之后,一点形象不顾,在屋里脱得光不出溜的,撵着姑娘满屋跑。我告诉你,这事儿我都整明白了!人家不同意,你转头就报复人家,封店抓人,你挺威风啊?”
“领导,不是你说那样的,他那头真是涉黄啊!”
“真是?我问你,在屋里光着屁股跑的是不是你?”
“我…… 我那时候喝多了。”
“你喝多了你上那儿办什么案?你这事儿大了,彭总都知道了!!”
“彭总都知道了?”
“对,彭总现在下令了。”
“啥令?”
“让你马上回家!”
“领导,不是你说那样的,我冤枉啊!”
“你冤枉啥?你有啥可冤枉的?”
“我告诉你,现在你要不回家,下一个回家的就是我。你是我手底下的人,咱俩总得走一个,你说谁走?”
“这事儿能闹这么大吗?我也是为了给局里创收啊,我的出发点是好的呀!”
“你还说呢?你平白无故给人扣帽子封店,你代表的是咱们整个系统的形象!你到那儿光不出溜满屋跑,这酒劲儿闹的还小啊?有史以来谁办案子光着腚办?”
“我昨天确实喝酒了……”
“谁办案喝完酒去办?我还信你话了,给你放宽权限,让你去查,你就给我办成这样?我告诉你,现在我都受你牵连,我这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两说着。”
“领导啊,你跟彭总好好唠唠,说点好话呗?”
“还跟彭总唠唠?唠啥呀唠,我都自身难保了。你听不明白话啊?马上回去交接工作,回家!”
“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说撵我走就撵我走啊?”
“不是我撵你!现在彭总那头要追究下来,咱俩总得有一个进去。你回家,这事儿就算拉倒,不然咱俩都得栽进去。”
“行,领导,我啥也不说了,我回去交接,我明白咋回事了。”
就这么着,高军灰溜溜去办交接,直接下课了!
这头处理完高军,局长赶紧给彭总回电话。“彭总啊,那个高军,我已经让他下课回家了。”
“嗯,江南海岸那头,该怎么营业怎么营业,别给人耽误了。”
“彭总,江南海岸那事儿……”
“你知道江南海岸是谁的买卖不?薛总的!薛总一年往咱们市里投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啊?那是咱们市里有名的企业家。你手底下人平白无故给人扣帽子,还耍酒疯,像话吗?”
“我明白我明白,是我管教不严!”
“行了,知道就行。”
“啪嚓” 电话一挂。
当时这事儿一层一层往下传。
分局那头赶紧给下边人打电话。“喂,那啥,高军已经下课了。江南海岸那边,正常营业。之前抓的那些人呢?”
“啊,都关着呢。”
“哎呀我都忘了,赶紧把人都放了,好好给人送回去,态度好点。”
“哎好嘞,我马上安排。”
“啪嚓” 电话一挂。
市局的彭总又给米总回了电话。米总转头就打给薛总。
“薛总啊,这事儿是场误会,我调查清楚了。”
“嗯。”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手底下人管教不严,给你添麻烦了。人我们都放了,马上给他们送回去。一场误会,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哦,误会啊?我还寻思要是过不去,我这店就不开了呢。”
“别别别,该开你的,正常营业。咱们那新项目,也得正常进行啊。”
“行,那就正常进行吧。”
“哎好,薛总,那咱有事电话联系。”
“行,我知道了。”
当时直接给贤哥打过去了电话。
“小贤啊。”
“哎兄薛总!”
“这事儿完事了。”
“啊?完事了?”
“对,那个叫高军的,说是下课了。”
“真的?他下课了?”
“嗯。”
“行,那好嘞,我知道了。”
“那头人也都放回来了,你正常开门营业就行。”
“行哥,我知道了,我正常营业。”
“记住,以后不管谁再来咱场子闹事,直接干,出事我兜着。”
“行行行哥,我记下了。”
“啪嚓” 一声,电话挂了。
这头高军回到家了。
到家之后,拎着个小包,绷着脸就进屋了。
高军他媳妇一瞅挺纳闷。“今儿咋回这么早呢?你那脑袋咋回事儿呀,咋都是血呢?”
高军一声不吭。
“哎,我跟你说话呢,咋的了?”
“我被离职了!”
“啊?为啥呀?”
“别管为啥,也别问为啥,跟你说不清楚。”
“不是,咱们这些年兢兢业业的,咋说不干就不干了?”
“行了,说那没用的干啥。我就这样了,班是上不了了。”
“那、这事儿咱得往上找找啊,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找?找到哪儿去?老米下的命令,能找到哪儿去?最高层拍板的。”
“那你到底咋得罪人家了?得罪哪个大人物了?”
“你别墨迹了行不行?让我静静!”高军冲他老婆吼了一嗓子!
高军坐在屋里琢磨半天,拿起电话打给三哥。
“老三呐。”
“哎,高哥。”
“你在哪儿呢?我找你有点事儿。”
“行,过来吧,我在局上呢。”
“啪嚓” 一声,挂了电话,高军直接就奔三哥场子去了。
他是万万没成想,自己落到这步田地,全是三哥一手策划的。
进屋三哥还装模作样的。“哎呀高哥,来了?快坐。”
“不是,你脑袋咋不缝针去呢?走,我跟你上医院缝去。”
“你先等会儿,我跟你唠点正事。脑袋缝不缝都次要的,现在我他妈下课了!”
“下课了?为啥啊?”
“孙世贤那小子人挺硬,给我整下来了。”
“真的假的高哥?”
“我都下课了,我能骗你吗?千真万确,我跟你正经说呢,没闹。”
三哥心里偷着乐,嘴上还装。“等会儿啊,你别吵吵。”
转头假装跟旁边人嘀咕:“高军下课了,你知道不?”
“我知道啊,准准的,这边都听着信儿了。”
“准就行,要的就是这效果!”三哥哈哈一笑。
高军瞅他不对劲: “老三,你笑啥呢?”
“没有,我就是寻思点事儿。”
“高哥,我跟你说个事儿,我有个开心事,跟你分享分享。”
“我都这逼样了,你还有啥开心事?”
“你知道你这事儿,是我一手策划的不?”
“啥?你策划的?”
“对,就是我策划的!我原本咋打算的?我整不过你,就让你去跟小贤碰一下子。你忘了?你把我局子搅了,赢的钱全给我刮走了,还给我一顿揍,前前后后我损失四十多万。我就稍稍动了点小计谋,让你跟孙世贤掐起来,没成想效果这么好!哈哈!我兄弟人脉是真硬,咔嚓一下就给你整下课了!”
当时给高军听得,眼睛都直了。
“我操,赵三,是你干的?”
“对,就是我策划的。你落到今天这地步,全是我一手安排的,基本都在我预料之中。唯一没料到的是你能直接下课,我寻思顶多揍你一顿出出气就完了。”
三哥喊了一嗓子:“黄强!”
“哎三哥!”
“咱兄弟还剩几个?”
“还有三四个人。”
“都叫进来。”
几个人呼啦一下就进屋了,把高军围中间了。
高军当时就慌了。“干啥呀赵三?你要干啥?”
“黄强,你皮带解下来。”
“三哥,解下来了。”
“拿皮带给我抽!操你个妈的,往死了抽!”
黄强领着三四个人,上去就开抡。
皮带 “啪啪” 抽在身上,高军抱着脑袋直叫唤。“赵三 ,我操他妈的!你敢打我?”
“打你咋的?今天就给你好好长长记性!”
三哥在旁边瞅着,越瞅越解气,嗷嗷喊着让往狠了打。
没一会儿就把高军收拾老实了,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哼哼。
“行了行了,三哥,求你了,别打了……”
“高军啊,咱俩的事儿,今儿就这么地了。黄强,你给他拉医院去。”
就这么着,黄强开车拉着高军就奔医院去了。
到了医院门口,“啪嚓” 往地上一扔,开车就走了。
高军趴在地上起不来,医院保安出来一瞅,身上全是血印子,赶紧给推进去了。
高军缓过来点,拿出电话打给他媳妇。“媳妇,我在南关医院呢,你过来一趟。”
就这样,该抢救抢救,该处理处理,等他媳妇到的时候,伤口也都处理完了,缝也缝完了。本来也没啥致命伤,全是外伤,包扎完就搁床上躺着。
缓过来之后,高军跟他媳妇说:“媳妇,长春咱待不了了。”
“咋的了?”
“不干了,咱干点别的去。我得罪人太多了,在长春树敌不少,这回下来了,指定得找我后账,咱搬家走吧。”
“不是,咱房子刚买没两年,说搬就搬啊?”
“搬吧!我要是再待在长春,早晚得死在这儿,你信我不?”
“行,那听你的,你说了算,搬就搬吧。”
就这么着,等高军出院,两口子收拾收拾,直接搬离长春了。
具体去哪儿了,老哥们,我也不知道。
(下集预告《一语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