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事,老四你就别跟着了。”
“是不是昨天那小子找事儿?我知道他啥路数,不就是吃公家饭的吗,狂啥啊。”
“老四,你听我说。这事儿既然出了,咱就得想着怎么解决,跟人硬干没用。咱能硬得过人家吗?犯不上。我过去跟人说两句软话,花点钱就平了。”
“那我也得跟你去,我怕他耍诈。”
“老四,你听哥话行不行?你这脾气一上来,再给我添乱。”
贤哥最后还是只带了波子,俩人开车往二道去。
波子开着车,贤哥坐在副驾上琢磨事儿。
眼瞅着快到饭店门口了,波子往后视镜一瞅,皱起了眉。 “贤哥,四哥那台破面包子,好像在后边跟着呢。”
贤哥回头一瞅,可不是嘛,四哥的车跟得还挺紧。
“这老小子,不让他来非得来。”
“那咋整啊贤哥?要不我下去跟他说一声,让他别进去?他一进屋,这事儿指定不好谈了。”
“都跟到这儿了,算了。一会儿进去你盯着他点,别让他瞎说话。”
就这么着,贤哥一下车,四哥也跟着下来了。
贤哥回头瞅他一眼,皱着眉说:“不是你干啥呀?不让你跟来吗?”
四哥嘿嘿一笑:“我就到这儿看看,不动手,也不吱声,你放心。”
“不是,他现在正抓咱的人呢,你进去再给我添乱。老四,你听哥话,就在门口等着,哥进去跟他唠两句就完事,行不?”
“行,你进去吧,我不掺和。” 就这么着,俩人正说话呢,赵三和高军已经先到了,就在包间里坐着。
高军那架子摆得老大,端着个谱,撇着嘴跟赵三说:“老三,我跟你说,今天我能来,纯纯是给你面子。你不给我打电话,谁来都不好使。”
说着往门口扫了一眼,正好瞅见贤哥进来了。
“给你面子归给你面子,事儿该咋办还咋办。想跟我唠?早干啥去了?有能耐找我领导唠去啊!他自己店里啥情况,他心里没数吗?”
赵三赶紧陪着笑:“是是是,军哥说得对。”
这时候贤哥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波子。 高军抬眼皮扫了他一下:“你就是孙世贤啊?”
“嗯呐,我就是孙世贤,军哥!”
“啥意思啊?找我吃饭?给我赔不是?”
“军哥,对不住了。昨天我手底下人不懂事,确实有点过分,我过来给你赔个不是。”
“赔不是?就这么赔啊?” 贤哥没说话,伸手拿过酒瓶,满满倒了一杯酒,端起来。
“哥,我先干一杯,给你赔罪。钱这头好说,你开个数,咱都能唠。”
贤哥刚要举杯,高军伸手 “啪” 一下就按住了他的手。
“哎哎哎,一杯就想完事啊?这就是你赔不是的态度?”
贤哥放下杯子:“那哥你说啥意思?”
“啥意思?小贤,你现在涉及的事儿可大了,不是一杯酒就能揭过去的。”
“我涉及啥事儿了?”
“我瞅你这模样,好像还有点不服是吧?”
“不是,我服,哥,我哪能不服你啊。”
“我告诉你小贤,你别瞅我官不大,我想让你在长春待着,你就能待着;我不想让你待,你就待不了。你信不信?”
“我信,哥,你说这话我绝对信!你专门管这块的,对吧?”
“知道就好。来,把这瓶酒先给我干了,咱再往下唠。”
贤哥瞅了瞅那瓶白酒,皱了下眉:“哥,我要是把这瓶干了,咱这事儿是不是就能好好谈了?”
“你先干完再说。”
旁边波子看不下去了,往前一步伸手拿瓶子:“大哥,我替我哥干!”
高军 “啪” 一下就把瓶子按住了,眼珠子一瞪:“你他妈算干啥的?你也配跟我喝酒?你有那个资格吗?”
贤哥赶紧拉了波子一下,冲他摇摇头:“没事,我来。”
说着拿起那瓶白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直接一瓶酒全旋进去了!
贤哥也是个狠人,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几口,一瓶白酒直接干了。
“啪嚓” 一下,空瓶子往桌上一放。
“大哥,我干了!”
高军斜着眼哼了一声。“行啊,挺能喝啊。”
“大哥,酒我也喝了,咱能唠正事了吧?你就直说,这事儿咋能过去?”
“过去?过不去!”
“不是哥,我酒也喝了歉也道了,咱该办事得办事啊。”
“我说过不去就过不去!孙世贤,你知不知道,你这事儿现在闹大了,上头都知道了,不是我自己说解决就能解决的。”
“大哥,咱也别绕弯子了,就捞干的,多少钱能了,你开个价。”
“多少钱都不好使!小贤我告诉你,那几个动手的小孩我已经扣下了。还有你身边那个瘸子呢?他跑哪儿去了?”
“你找他干啥啊?”
“干啥?他必须得抓进去!昨天就他打得最欢,我记着呢,我要让他那条好腿也保不住!”
高军说着就要拿电话喊人。
“哥,咱先别唠他进不进去了,你就说这事儿一共多钱能平。再有一条,我那店得正常开业,总关着也不是事儿。”
“孙世贤,你三十多岁人了,人话听不明白是吧?”
高军正跟贤哥呛着呢,四哥拄着拐晃晃荡荡就进来了。
贤哥赶紧站起来拦: “老四你进来干啥?不是让你在外边等着吗?”
四哥没搭理他,直勾勾盯着高军。
“小子,昨天打我的是你吧?”
四哥麻哒一下眼皮: “是我!咋地吧?我问你,你是不是要找我?”
“对,就是我找你咋的?”
“不用找了,我就在这呢,你能咋地?”
“行,好小子,你等着,我打电话,你必须得进去!昨天就你蹦得最欢,我记着呢。别以为我喝多了就记不住。”
四哥看他嘚瑟的厉害,就把拐提起来了,抡圆了照着高军脑袋就过去了!
贤哥和波子赶紧上去拦: “四哥!四哥!别动手!”
“你靠边!他都骑咱脖子上拉屎了,还惯着他?”
他这一棍子没打实,扫着桌子边过去了,杯盘碗碟碎了一地。
高军吓得 “嗷” 一嗓子,直接钻桌子底下去了。
四哥腿不好使,够不着人,拿拐棍往桌子底下捅,咚咚直响。
贤哥硬拽着四哥往门口走: “行了老四,走吧。”
“就这么走了?这事儿还没解决呢?”
“不解决了,先走!”
就这么着,贤哥领着四哥、波子,开车直接走了。
等人都走没影了,赵三才蹲下来喊桌底下的高军。
“军哥?军哥?出来吧,人走了。”
高军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脑门上全是汗。
“我操,又差点给我削一顿,我这旧伤还没好呢。”
“军哥你没事吧?”
“赵三你啥意思?你不说让我扛着点多要钱吗?你咋不拦着点啊?”
“我哪寻思他说动手就动手啊!小贤手底下这帮人也太虎了,我在没料到哇!”
高军气得够呛,拿起电话就打给手底下人。
“喂!你们现在立刻带人去江南海岸!店里所有人,见着就全给我抓回来!等我回去慢慢审!”
“好嘞,哥!”
“啪嗒” 电话一挂,手底下人立马动身。
到了江南海岸,连韩经理带员工,一下子又抓走了七八个。
这边贤哥回头就跟四哥说。“老四啊,这两天你先别露面了,找个地方躲两天去。这事儿我处理,等我摆平了你再回来。”
四哥也没当回事,转头就找五哥、强哥他们,找个茶楼喝酒去了。
贤哥自己坐在那儿直发愁,这把是彻底闹僵了,不好整啊。
毕竟人家是吃公家饭的,哪能那么容易解决。实在没招了,贤哥寻思,只能给他大哥薛总打电话了,全长春也就他大哥能摆平这事儿。
贤哥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大哥,我小贤。”
“咋的了小贤?”
“大哥我跟你说点事儿,你方便不?”
“方便,你说吧。”
“咱江南海岸出事儿了。昨天有个男的喝多了上咱那儿玩,咱店里姑娘说屋里不行,得出去整,这小子直接脱了裤子,穿个三角裤头满屋撵姑娘,给人都吓坏了。”
“那揍他没啊?”
“四哥当时在,还有几个新找的保安小孩,就给他揍了。我寻思就是个普通醉鬼,也没当回事。结果今天这小子领人来了,把咱那些小孩和姑娘全抓走了,还要封店。”
“他干啥的啊这么狂?”
“说是二道治安科科长,叫高军。”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该开业开业,店不能关。”
“不是大哥,他说不让开……”
“我让你开你就开,剩下的事儿我处理。”
“啪” 一下电话就挂了。
老哥们都知道,江南海岸是薛总的买卖,给贤哥一半分红。
薛总说能开业,那就指定有把握。
薛总坐在那儿寻思了两三分钟,拿起电话打给了老米。
老米那头正舒服着呢,接起电话挺客气。
“喂,老薛啊?这几天忙啥呢?咋的了?”
“老米,我问问你,我一年往市里捐钱,前前后后得有四五百万了吧?”
“那可不,你可是咱市里的大企业家。”
“当初我开江南海岸的时候,咱是不是唠过,市里给扶持?要不我也不能往那儿投钱啊。我这也算带动地方经济了吧?”
“那对啊。不是老薛,你到底咋回事啊,我越听越乱呢?”
“你手底下有个人,二道治安科的,叫高军。昨天带人上我店里,把我店封了,员工全给带走了。”
“啥?高军?他把你店封了?”
“对。你看着办吧。要是你们不让我开,我直接就关门,投的钱我也不要了,就当捐给你们了,往后咱啥合作也都拉倒!”
“哎哎老薛你别激动!这事儿我真不知道。你等我电话,我马上处理!”
“行,我等你信儿。” “啪嚓” 一下,薛总把电话挂了。
老哥们有可能说我说这话,你们觉得我搁这旮沓吹牛逼呢。
哎,那老米是谁?咱本地的都能明白,别说当年那个年代了,就是现在,好多市里和县里头,也都欠个人的钱。
老哥们你们别不信,尤其是咱们东北,好多市县都欠生意人钱。
就我们县都这样,知道不?不能全靠财政撑着,得有生意人年年往里头投钱,才能维持着不亏空。
好了哥们,这事不能细说,就这么的。
当时老米叭叭叭把电话打给谁了?打给市局的彭总!
“老彭啊。”
“哎,米哥。”
“这么回事,我给你说个事。薛总那个江南海岸,你知道吧?”
“那我能不知道吗,太知道了。”
“说是让你们二道那边一个科长给封了!”
“二道的科长?二道?那跨区了呀!”
“对。你赶紧捋捋这事儿,薛总都跟我急眼了。人家说了,这事儿要是解决不明白,咱马上要启动的新项目,人家也要撤资了。这事儿影响多大,你心里有数。”
“再说了,当初人家来咱这儿开江南海岸的时候,咱都说了大力支持。结果咱转头给人店封了?人家那是带动地方经济的买卖。”
“二道那个科长叫啥来着?我有点忘了…… 叫高军是吧?”
“啊对,高军。”
“行了,我知道了。”
“啪嚓” 这头电话一挂。
老彭是市局的总头,拿起电话叭叭叭就打给二道区分局局长了。
“喂,是彭总啊,你好你好!”
“你们局里是不是有个治安科?”
“有啊。”
“科长叫高军是吧?”
“啊,是啊。”
“你这么的,我跟你说个事儿。”
当时老彭把前因后果跟局长一说,局长当时就火了。
“啥玩意儿?喝多了脱了裤子满屋撵人家服务员?这他妈是干啥的?耍流氓啊?”
“完了人家店里不让他胡来,他今天转头就把人店封了?他是警察还是胡子啊?”
“行了,我知道了。”电话一挂。
这头高军正跟三哥在诊所包扎呢,让四哥拐棍在桌子底下给捅出血了,哗哗淌血,得缝针。
三哥在旁边一个劲拱火: “军哥呀,你瞅瞅这事儿给你闹的,多来气啊。那小贤他们也太不对了,哪能这么干呢?军哥,就这事儿,我一个普通老百姓都瞅不过去!”
(下集预告《计策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