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如此?”
柯晚棠离开后,赵擎苍不解地问道。
这段时间虽然损失了不少人手,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林煜麾下的高手,也都没有伤亡。
并且林煜身为先皇唯一的子嗣,继承皇位的正统性不言而喻,日后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投。
这点伤亡,并不算什么。
林远生虽说掌控了国都,还有柯家这些势力在支持,但光明正大对林煜动手显然是不现实的。
如今玉兰国不少地方还掌控在皇室成员的手中,林远生自然不会冒大不韪去杀林煜。
“如今大势不在我,而在我那位皇叔。继续下去,说到底不过是两败俱伤。闫拓那家伙,就是想让我们争斗,这样他才好从从中谋利。”
“更何况,西北王,也挺好的。”林煜轻声说道。
赵擎苍轻轻一叹,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林煜决定好了,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作为臣子,可以劝解,却也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当然,赵擎苍也能理解。
在西北之地被关押了那么久,林煜的心气其实已经散了不少。
再加上林远生在国都内的支持力量不弱,也就让林煜对皇位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了。
但林煜究竟是怎么想的,也只有林煜自己知道了。
三日后,朝廷的诏书抵达了林煜暂居的府邸。
使者宣读诏书时,林煜神色平静。
赵擎苍跪在身后,却分明看见自家殿下在听到“西北王”三字时,指尖微微一颤。诏书上写得冠冕堂皇,说念及手足之情,念及先皇血脉,特封林煜为西北王,赐西北之地为封邑,许其建王府、置官属。
但谁都看得出来,西北之地,一半在闫拓手中,这块封邑是要林煜自己去打的。
“恭喜殿下。”使者走后,赵擎苍低声道。
“喜从何来?”林煜将诏书随手放在案上,嘴角浮起一丝淡漠的笑,“皇叔这是给我指了一条路,也是一条不归路。”
赵擎苍沉默片刻,道:“至少,我们有了名分。”
林煜点了点头。名分这东西,说虚也虚,说实也实。
有了西北王的名号,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招兵买马,可以名正言顺地占据地盘。林远生此举,倒也不算完全做绝。
十日后,林煜率军西行。
大军不过万余人,多是这些日子收拢的旧部,以及从国都附近带出来的心腹精锐。
赵擎苍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国都城门,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走,便是天高路远,便是与皇位正式划清界限。
“殿下,西北苦寒。”赵擎苍策马靠近林煜的马车,低声说道。
“我知道。”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林煜苍白而清隽的脸,“但西北,离闫拓最近。”
“殿下打算从何处入手?”赵擎苍问道。
“肃州。”林煜放下车帘,声音从车内传出,“肃州守将周远,曾是父王的旧部。他虽被闫拓收编,但我若以先皇之名招揽,未必不能争取。”
赵擎苍眼睛一亮。肃州是西北重地,控扼商道,若得肃州,便可立足。
然而事情比想象中顺利,也比想象中艰难。
林煜大军抵达肃州城下时,周远并未开城投降。他站在城头,看着下方那位白衣青年,沉默了很久。
“殿下,”周远的声音从城头传来,带着沙哑,“先皇待我恩重如山。但如今闫拓势大,我要对城内百姓负责。”
林煜策马上前,仰头望着城头那位年过半百的老将,朗声道:“周将军,我若不能护你与城中百姓周全,便不配为西北王。闫拓若要屠城,便先踏过我的尸首。”
城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城门缓缓打开。
周远单膝跪在城门口,身后是将士们跪成一片。他抬起头,老泪纵横:“殿下,老臣等您,等得太久了。”
林煜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亲手扶起周远:“将军请起。从今往后,肃州便是我林煜的根基。”
得了肃州,林煜声势大振。
周远在西北经营多年,虽然被迫归附闫拓,但暗中仍掌握着不少人脉和暗桩。
他替林煜联络了西北各地旧部,短短半月间,便有三座城池响应,纷纷归附。
而真正让局势彻底改变的,是柯正渊的消息。
那日赵擎苍匆匆走进议事厅,手中攥着一封密信:“殿下,柯正渊来了。”
林煜展开信,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笑意。
柯正渊率两万精兵,从国都方向杀来,一路连破闫拓三道防线,如今已至肃州以东百里处。
“迎。”林煜只说了一个字。
三日后,两军在肃州城外会师。
柯正渊一身甲胄,满身尘土地走进大帐,见到林煜便单膝跪地:“柯正渊,参见西北王殿下!”
“柯将军辛苦了。”林煜上前扶起他,眼中难得带上几分热切,“有将军相助,西北可定。”
柯正渊起身,沉声道:“殿下,闫拓在西北经营已久,主力虽在东线,但西北留守的兵力也不容小觑。末将建议,趁其尚未完全反应过来,速攻凉州。凉州是闫拓在西北的根本,若拿下凉州,西北其余城池便会望风而降。”
“好。”林煜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凉州位置,“就依将军之计。”
之后的日子,势如破竹。
林煜与柯正渊合兵一处,周远为先锋,赵擎苍居中调度。大军一路向西,所到之处,闫拓的守军或降或逃。那些被闫拓强行收编的西北旧部,听说林煜亲至,纷纷倒戈。甚至有些城池的守将,直接绑了闫拓派来的监军,开城献降。
短短一个月,林煜连下七城,兵锋直指凉州城下。
“林煜这家伙当真是可恶至极,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他!”闫拓将密报狠狠拍在案上,眼中杀意凛然。
他当即下令,抽调东线三万精兵,由心腹率领,星夜驰援凉州。
闫拓光顾着应对林煜与柯正渊的大军,却没想到已经有人混入了自己的地盘。
......
“盟...公子,前面就是铁门关了。”黄辕说道。
秦乾点点头,这段时间多亏了先前被自己精神奴役的安陆,要不然也不能一路畅行。
曾经的安陆,还只是为闫拓做事的一方势力之主,如今被委以重任,成为了坐镇铁门关的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