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打架了?”厉园看着我。
“处理不听话的人而已。”贝妄说,“你好好养伤吧,接下来的就交给我们了。”
“你们要去……”
“嗯。”我点头。
“注意安全。”
“死不了。”贝妄笑着说,却在转身的瞬间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接着,他的皮夹里漏出两张照片,一张是纯子,另一张,是贝婪。
我拍上了他的肩膀,“他们会没事的。”
贝妄的眼圈有些红,嘴角却还是扯出一丝笑容,“但愿吧。”接着,他又摆了摆手,“没事,偶尔伤感一下而已。”
当晚,我再次来到了198号旧址,这一次,西博彻底把电拉断了。
我和贝妄打着强光手电筒从上次那个窗户走了进去。
“这什么?”贝妄踩到一滩水渍,只有我知道,那并不是水,而是血。
“往前走。”我拦住他往下照的手,“什么都没有。”
他隐约也察觉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没往下照去,跟着我继续往前走。
黏腻的哒哒声响彻在空旷的建筑物里,我们来到那个楼梯的左侧,果然有一道暗门。
我和贝妄讲起了那个故事,他听后不以为然,“直登极乐,永享快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呢?而且进去的都死了,都失去了左半边,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挂在水晶灯的尸体,不知道是不是就来自那里。”
“害怕吗?”他问。
“要是怕,就不会来这了。来都来了,不可能打退堂鼓临阵脱逃的。”
“那走吧。”
我们推开这道暗门,门很矮,需要人跪着才能爬进去。爬到差不多两百米的时候,又出现了一道暗门,向外拉开后,里面是一个宽阔的空间,我和贝妄先后钻了进去,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只有一样东西——旋转楼梯。
楼梯很长,深不见底。
我们踩在木质的楼梯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百层吗?”贝妄问。
“差不多。”
我们粗略地数了一下,下一百层,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刚开始的时候都还好,走到32层,我的腿就开始发颤了,一边的小腿明显往外弯了一下,感受着肌肉牵引的痛感。
接着,是脚。
脚底板出现麻木感,这种麻木钻心地难受,并不痛也不痒,但每走一步就会触碰到你最敏感的神经元,让你生不如死。
贝妄还年轻,暂时还没有这些症状。
为了照顾我,我们放慢了速度,到了第58层,贝妄也开始受不了了,他的大腿肌肉已经开始发胀了,然后是砰的一声,她他脚一软,直接踩空了一格,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滚落的速度很快,丝毫不见停的意思,我只能抬起像是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提起速度往下追赶。
可终究追不上。
终于,滚落的声音停止了。
“贝妄!贝妄!”我趴在栏杆上大声朝底下喊。
无人回应。
我弯下腰敲了敲发硬的小腿肌肉,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一会就行。
我又往下走了几层,走到第65层,听见贝妄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江舟!江舟!”
“我在!”
“我已经到底了!我等你!”
“好!”我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似乎是在引诱我过去,可眼下,除了下,再无退路。
我又走了两层,彻底走不动了,坐在楼梯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小腿肌肉跟石块一样硬,静脉全部凸起,密密麻麻地布在皮肤上。
我一边揉捏着发胀酸痛的小腿肌肉,一边调整着呼吸。
过了一会,我站起身,继续往下走,此刻除了我的声音,还能听见一个极其粗重的喘息声。
我离这声音越来越近,直到……
陈歌?!
我慢慢靠近他,他很痛苦地背着我在扣嗓子,我拍上他的肩,“陈歌?”他一转头,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这只是一个失去了眼球的类人生物。
看着地上的两只眼球,应该也是他自己抠下来的。
最恶心的是,它伸手想要抓我,被我一匕首砍断,“滚。”
它仍不死心,还想追过来,我甩出匕首,直接把它斩成两段,但我也因为踩空滚了下去。
我醒过来时,周围一片雾蒙蒙的灰尘,贝妄坐在我身边咳嗽着,“醒了?”他的身边,同样躺着一个类人生物的尸体。
我看了一眼并没有过问,“你找到暗门了吗?”
“没有。”他叹了口气,“再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吧。”
“什么?”
“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
贝妄没有向我过多解释,而是站起身踩上那层台阶,可当他再迈出左脚时,却怎么也踩不上去,就像中间有一层空气墙一样。
“所谓的失去了左半边,应该就是这希人发现出不去了,只能被迫砍下自己的左半边。”
我用瞳术观察了一下楼梯的结构,并没有出现多余的部分,是诅咒,还是什么?
“让一下。”我说。
贝妄让开,我伸出右手往前探了探,没有任何阻碍,可换成了左手,却怎么也伸不出去。
我伸出了右手,转了个弯,拉住了我的左臂,就这样一右一左地踩上了五层台阶,而下去,却没有任何阻碍。
我下来后,贝妄依旧不解,“这是什么情况?”
“所谓的‘左半边’不能通过,大概率是名义上的左边,可我们要是换个方向,那就不是左边而是右边了。下去的时候左右都无碍,偏偏上去的时候是,你也看见了,我刚才那样是可以上去的。说明这条诅咒和我们的方向是镜像,所谓的失去‘左半边’在它看来是失去右半边。”
“那为什么下去的时候左右都无碍呢?”
“这就不清楚了,按理来说,镜像的话,下去的时候和我们就是同一个方向,左半边应该是动不了的。”
“这有字。”贝妄踢了一脚边缘的石砖,踢下来不少石灰。
在两个强光手电筒的照射下,灰尘被扫开,出现一行刻在石砖上的字:All that glitters is not go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