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喷溅在地上的绿色汁液开始疯狂吮吸地板上残留的血痕,随后密密麻麻地活了过来,一条又一条长度不超过五厘米的绿色小虫堆在一起,互相撕咬、攀爬。
“它们用角器来判断猎物的方向,就是它们头上的那对小小的黄色点点。”厉园压低声音说,“温度?还是活性?”
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和厉园慢慢往后退,直到我们的身体紧贴着墙壁,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了。
那些虫子也发现了我们,并以最快的速度冲我们爬来,这些虫子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大厅绝大部分的地板,浩浩荡荡地朝我们袭来。
“跑!”我拽着厉园就往玻璃窗那跑。
我把厉园推了出去,“瞳术,Z加成。”我从右眼里拔出一把匕首扔了出去,匕首落地的瞬间形成一道屏障,把我们和虫子隔绝了起来。
有些虫子被这道紫色屏障压着,厉园凑近了观察,“你这个屏障维持不了多久,它们的活性很高,并不是具体的昆虫,应该是体内被植入了某种病毒,它们现在,已经算不上是生物了。”
“这地方,到底在搞什么。”我的后背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晚上刮起风还有些凉意,我此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袖子挽起,露出胳膊,风一吹,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或许早就起了,在看到那些尸体的时候。
厉园穿着一件很薄的宽松藏蓝色t恤,洗的都有点发白,后背有一块深色,是被汗浸湿了。
氛围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屏障已经开始破裂了,这些虫子像是有意识般开始团体作战,它们垒的高高的,一下又一下冲击着屏障。
厉园见状,立刻拔出长刀,“你是时候把蝴蝶结还我了。”
“什么?”
“我知道,一直都在你身上。”
我尴尬地笑了笑,从右眼里取出给他,“你很喜欢这个挂饰?”
“看着是挂饰,其实是加能器。”厉园接过蝴蝶结,将它放在长刀上,很快,它就和长刀融为一体,整个刀身泛着黄色的微光。
“你不问我,为什么拿走吗?”
“我知道不是你拿的,我也知道是杨乐天拿走了。这孩子本性不坏的,大概率是郑秋意指使的。”这时候,他还在帮他说话。
“唉,”厉园叹了口气,“他有白癜风,还有厌食症,实在是可怜。”
“可怜他,倒不如先可怜可怜我们俩。”我拔出另一把匕首迎战,“屏障要被攻破了。”
在屏障破碎的下一秒,厉园的长刀就划破空气,一阵黄色的强气流穿过碎裂的屏障,随后,就是一道点亮周围的火墙升起。
碎裂的屏障中弹出我的匕首,我稳稳地接到,“不怕火。”我看着那些虫子无视火墙大摇大摆地朝我们爬来。
我和厉园连连后退,突然,一道声音在大厅内响起:“回来吧。”
闻言,这些虫子立刻调转方向爬回了大厅,钻入那些尸体里。
借着厉园的火光,我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站在栏杆处,一身白,白色的斗篷在暗夜里泛着幽幽的银光,长长的银发随风而起,盖住了他的脸。
他举起手,破碎的水晶灯快速重组回到顶上,那些尸体也重新回到水晶灯上。
“你是谁。”厉园问。
男人一挥斗篷,厉园的火墙瞬间熄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几盏壁灯还在发光。
男人一跃而下,白色的高跟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哒的一声响。
银发下,是一张俊美异常的脸,还长着两颗长长的獠牙,像从小说里走出来的吸血鬼。
“这不是你们该插手的事,回去吧,再有下次,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敢问阁下大名。”厉园问。
“德古拉。”男人说完,墙上的壁灯集体熄灭,他也消失在黑暗里。
198号旧址前,就只剩下我和厉园两个人。
“吸血鬼?”
“在这里,没什么不可能的。不过我倒是觉得,没这么简单。”我说,“剧院里不乏吸血鬼这种题材的话剧表演,我看吸血鬼是假,避人耳目才是真。”
“还进去吗?”
“去看看那场所谓的表演,我要看看,这些所谓‘复活’的角色,到底长什么样。”
我和厉园重新进入198号,这里的布局和现在的没什么不一样,唯一变化的就是大厅中间的一扇门,门被锁死,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而现在的,只有一条长长的通道,通向各种表演舞台。
我们摸索着找到了排练室,的确听到了话剧演出的声音,我一脚踹开门,舞台上的演员正表演着《罗密欧与茱丽叶》。
见我们突然闯入,床上的两人吓了一跳,随后,他们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旁白的声音也在此刻突然响起:“欢迎,加入我们。”真人的语气里又带着几分机械音。
台下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如传说所言,台下空旷一片,根本没有人。
罗密欧走到我面前,脸上始终挂着那个笑,他开口对我说:“以后,就是你了。”他像是完成某种交接仪式一样,突然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抬手一匕首割了他的脑袋。
并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涌,取而代之的是和那些人偶一样的暗红色液体。
我眼底没有丝毫感情色彩,厉园见状,也举刀杀了茱丽叶。
这场表演里的所有演员,无一幸免。
排练室只剩下舞台的灯光和音乐。
过了一会,主角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划开地板,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是一台老旧的录音机。
那些所谓的角色“复活”,不过是用人偶做成的代替而已。
还有那些掌声,也都来自这台录音机。
“什么都没有,到底是想掩盖什么?”厉园发出了心底的疑问。
“我也很想问啊,这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需要花费这么大手笔去隐藏,甚至不惜一切,培育出那些虫子。”
“楼梯侧边的小门,进去是花园,据说可以永登极乐,但进去的人无一幸免,全都失去了左半边,永远的被挂在水晶吊灯上。”我说出温温告诉我的故事。
“现在也只剩下那个地方没去了。”
“走,我们也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永登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