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山,山坳里。
袁起震,刁康震,沉默了。
两个老武夫,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了,言笑了。
刚才,唐千户说的话,很有道理啊。
这里是苏州府,大江南的腹地,满清鞑子的地盘啊。
里面的人,文臣武将,关系乱的一逼,复杂的不得了,没几个简单的人物。
他们,刚刚在金山卫,登陆的时候。
旧港侯,马逢知,两方人马,明争暗斗,记忆犹新啊。
可想而知,眼前的苏州府,肯定也是如此。
刚刚反正,里面的阿猫阿狗一大堆,敌我不分,暗流涌动啊。
小小的一个会师,祖永烈,就搞了那么大的阵仗,可见一斑啊。
当然了,他们也有点佩服锦衣卫,唐平千户。
这帮人,藏在大江南,大半年了,还能活的好好的,没有被剿灭。
不得不说,不得不佩服,锦衣卫,今非昔比了。
他们的威名,凶名,确实是打出来了,杀出来了,令人闻风丧胆。
“呼哧,吭哧,,”
主将,袁起震,深思熟虑,深吸一口老仙气。
猛的抬起头,遥望苏州城方向,目光炯炯,重重的点了点头。
“陈游击,陈将军”
“你带三百兄弟,去前面山口,列阵两侧”
“挑出一些,威武一点的,刀出鞘,弓上弦,以防不测”
、、、
“告诉兄弟们,儿郎们”
“一个个,都他妈的,打起精神头来,精神点,别他妈的,弯腰驼背的”
“告诉兄弟们,咱们是大明的军队,陛下的王师,正义之师,虎狼之师”
“告诉兄弟们,谁他妈的,要是敢拉稀,敢怂蛋,堕了朝廷的威风”
“呵呵,回去以后,老子活劈了他,全丢进河里,去喂王八,喂死鱼”
“记住了,没有老子的将令,谁也不许妄动,嘴巴也不能叫,,”
、、、
牛眼子猛瞪,双目嗜血,杀气腾腾,厉声嘶吼。
袁起震,也是老杀将,厮杀十几年,身上的那股杀伐之气,吼出来。
他们,以前是义军,江浙明军,也是后来的叫花子军队。
但是,现在,他们不一样了。
他们的甲胄,兵械,都是新的,兵多将广,钱粮充足。
他们,现在是大明的正规军,真正的正义王师,不能丢了面子啊。
他们,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利益,更是朝廷的荣辱,威名。
他们,也要拿出大明军队的霸气,去威慑那帮降臣降将,震慑异己分子。
想搞事,想偷鸡摸狗,得掂量着,能不能打过大明的正规军。
否则,就是抄家灭族,举族死光光的结局。
“唐千户,刁副将”
“请吧,走吧,咱们出发吧”
、、、
吼完了,按着刀把子的袁起震,大手一挥,就率先出发了。
雄赳赳,气昂昂,身材笔直,甲胄崭新,威武不凡,光明伟岸。
“对了,陈游击”
“他妈的,老子倒是忘了”
“你派人去山谷里,通知一下,钱老先生”
“告诉他们,可以起床了,苏州城,出来了,会师了”
、、、
“诺!!”
游击陈木叔,抱拳行礼,冷脸低吼,回了一个字。
做下属的,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听令行事,不得违抗的。
钱老先生,那就是个汉狗子,没骨气的老酸儒,又贪生怕死。
可惜了,他身边的美貌妇人,跟了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快要入土了。
到时候,那个美娇娘,还得继续独守空房,数着红豆过日子,孤枕难眠。
“走了,走了”
“兄弟们,出发了,去山口”
刁康震,黑脸,方脸,大手一挥,招呼兵将出发了,前呼后拥的。
一边走着,一边还在招呼着,嘴里嘟囔着,谩骂着:
“他妈的,吊个毛线啊”
“干他妈的,咱老刁,什么世面没见过啊”
“今天,老子,也想要见识一下,什么是叫辽东军头”
“呵呵,大江南,有什么了不得啊,吊毛个屁弹啊”
“呵呵,十个八个,都是软骨头,怂包废物,有啥了不得的啊”
“呵呵,缅甸狗,若开狗,红毛鬼”
“老子,见一个,杀一个,都杀了,杀的尸山血海,还不是一个鸟样子”
。。。。
山脚下,山道口。
战马嘶鸣,尘土飞扬,好不热闹。
祖永烈,吴三风,两马当先,后面跟着黑压压的马队,兵将。
一个个,高头大马,甲胄崭新,威风,风骚,拉风的不得了。
辽东人嘛,辽东铁骑,响彻大江南北,威名赫赫。
祖永烈,出身辽东祖氏,手头上,还保留着不少铁骑,蒙古人。
不过,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不少猫腻。
他们的头盔下面,好像少了东西,没了丑不拉几的猪尾巴辫子。
都是光头,没有一根毛发,都是光头将。
不过,跟在后面的队伍,就稀稀拉拉的,难看的很。
都是一些文人,士人,锦衣官袍,骑马的姿势,很是一般。
“吁吁吁!!!”
快到山口了,马队放慢了速度。
祖永烈,吴三风,勒住缰绳,表情松弛,长出一口气。
身后,很快,冲出两骑,快马上前。
他们是东厂的掌刑千户张拱极,还有锦衣卫的试百户罕信。
“吴都督,祖总兵”
“兄弟们说了,咱们的人,就在前面的山坳里”
“过了这个山口,就到了,不过,里面的山道,不大好走”
“咱们,要不,先等一等,袁将军,应该,很快就会出来的”
、、、
“嗯”
老辣的吴三风,祖永烈,同时点头,嗯了一声。
他们,都是老武夫,带兵半辈子,肯定不会轻易涉险,懂的分寸。
即便是,锦衣卫,拿着印信,带了口信,他们还是保守为主。
毕竟,这里是大江南啊。
周边,所有的府城,都是满清的地盘,军队十几万呢。
至于,松江府的情况,他们没见到,内心里,还是带着疑问号。
“老把叔”
祖永烈,扬起马鞭,指着前面的山头。
“援军,到了,就藏在山头里”
“呵呵,倒是个好地方,易守难攻,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啊”
“呵呵,看来啊,这个袁将军,也是知兵之人,用兵老辣啊”
、、、
干等着,没话找话说吧。
如今,援兵到了,他的内心,比较的复杂。
有激动,有惶恐,也有一丝丝的期待,说不清,道不明的。
“嗯”
老辣的吴三风,倒是沉得住气,点头嗯了一声。
“唐千户,你也是认识的”
“老夫,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就是军队出来的”
“带兵打仗的本事,想来,也不会太差,不是行外人”
“张千户,是不是啊”
、、、
说着,说着,他就转头了,对着旁边的张拱极。
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问道:
“呵呵,你们,都是西南人”
“一个锦衣卫,一个东厂,肯定都了解的”
、、、
“呃,,,”
张拱极,有点无语了。
脸色发苦,眉头皱着,不大想回应这个老匹夫。
你们这两个辽东大军阀,想怎么聊,就怎么调侃呗。
他妈的,拉上老子,算什么屁事啊,又没有招惹你们。
“呵呵,吴都督”
“你这,就有点误会了”
“锦衣卫,东厂,互不统属,分属两个部门啊”
“呵呵,这个唐千户,在下,也不是很熟悉,知之甚少”
、、、
他当然不知道了,他知道个锤子啊。
唐平,李槐序,丁仁,这帮年轻的锦衣卫头子,没一个是好惹的。
当时,这帮人,崛起的时候,还是在磨盘山呢。
那时候,大明朝廷,先帝,已经逃到了缅甸,做了笼中鸟。
他们这些人,以前的锦衣卫,过的生不如死啊,饭都吃不饱。
后来,朱雍槺皇帝,就带兵到了缅甸。
紧接着,先帝,就遇刺了,然后,就没了,全没了。
“不对,不能想下去了,,”
想着,想着,张拱极就脑子一抽,止住了这个念头。
他妈的,怎么又想到了缅甸,阿瓦皇宫的刺杀案。
那时候,就是他动手,拦下了一个刺客,现场就弄死了。
另一个,也被他活捉了,就是现在的,,,
不能想,张拱极用力咬了一口,舌头微甜,终于刹住车了。
“嗯,,”
看到张千户,不想聊下来了。
吴三风,也就不说了,很识趣的,止住了话题。
他搞不懂,好好的,张千户,怎么就额头出汗了,流冷汗啊。
也不对啊,年纪三十多左右,正值壮年,不应该肾虚啊。
当然了,吴三风也知道。
锦衣卫,东厂,确实是不对付,内部竞争,下黑手不少。
“至于,那个袁将军”
“大侄子啊,老夫,也不知道啊,没见过啊”
“呵呵,老夫,只是知道,他是张兵部的人,猛将一个”
“想来,以张兵部的处事风范,经验老练”
“这个袁将军,肯定也是一个老将,排兵布阵的高手,很缜密啊”
、、、
“咦,不对啊,永烈啊”
说着,说着,老辣的吴三风,有点疑惑了。
回过头,看着身旁的祖永烈,继续瞎聊着:
“这个袁将军,你没有见过,应该是真的”
“不过啊,你肯定是听过吧,应该是知道的啊”
、、、
“呃,,,”
打人不打脸啊,祖永烈,不想说下去,聊下去了。
他是苏州的镇将,跟那帮江南义士,江浙义军,也不好说啊。
面对面的厮杀,肯定是没有的。
因为,张苍水那帮人,没机会上岸,打不赢,上不了啊。
聊着,聊着,旁边的罕信,就开口了:
“来了,,人来了,,”
“就在前面,山口里,山道上,,”
“唐千户,真的是唐千户,他亲自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