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山道口已经出现了人影。
游击将军陈木叔,带着上百精兵,列队而出。
这些甲士,甲胄鲜明,头戴钢盔,腰悬长刀,手中长枪上系着红绸。
那是大明军队,特有的标识。
一个个,步伐整齐,昂首挺胸,目不斜视,长枪如林,像一座移动的铁山。
“吊了!!”
祖永烈内心巨震,瞬间就感受了杀气,压力山大啊。
“好兵啊,精兵啊”
“铁血雄狮,虎狼之师啊”
“张苍水,张兵部,盛名之下无虚士,带了一手好兵啊”
“老把叔,张千户,这个,那个”
“不愧是,朝廷的军队,大明的王师,雄狮啊”
、、、
喃喃之语,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转过头,目光盯着旁边的吴三风,张拱极,脸上还带着怀疑之色。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是真的,不大相信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是辽东祖氏,将门之后。
祖氏,本就是大明的军队,是什么鬼样子,他们最清楚了。
大江南,出现如此精锐的明军,说出去,谁信呢。
“嘶嘶嘶,,,”
身后的一群人,也都傻眼了。
李成益,祖承基,祖承勇,祖承旺,吓的汗毛直立。
一个个老武夫,亲卫营,光头将,都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刀把子。
一支军队,能不能打,是不是精兵,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他妈的,对面的军队,一百多人左右。
这要是,两军对垒,搏命厮杀。
他们的亲卫骑兵,还真不一定,就能打赢啊。
“呵呵,,”
东厂张拱极,腰杆笔直,目光坚毅,笑而不语。
这就是他的底气,大明皇帝,大明军队,早就今非昔比了。
他来苏州府传旨,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万一,这帮辽东军阀,要搞事,要反悔,那也无所谓,死了就死了。
反正,等朝廷大军上来,少不了,砍头剁首,抄家灭族。
“哈哈哈!!”
吴三风,就不一样了,直接发出了豪横的豪笑声。
老贼头,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的兵,3千精兵,终于等到了。
大明朝廷的兵将,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了,木头兵。
新兵蛋子,第一天入军营。
他们的口号,“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能说话,不能动”。
张苍水的兵,也是朝廷出人出力,出粮饷,搭建起来的。
这一刻,他在苏州府,就可以翻身做老大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不用再谨慎,看祖永烈的脸色,行事了。
天知道,这半年多时间,他是怎么过的。
他每天都在担心,害怕,忧虑,祖永烈反悔,反水,倒戈。
到时候,西南的吴氏,就得遭殃了,受牵连了。
“走了!!!”
一声暴吼,大手一招,豪横霸气。
老武夫吴三风,一个漂亮大翻身,跳下了战马。
整了整衣服,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率先迎了上去。
这一次,他是走在最前面,不再等那个大侄子,没必要了。
三千大军,精锐之师,也是他的底气。
别说是祖永烈了,就是满清鞑子,杀下来了。
穆里玛,刘芳亮,围攻下来了,他也不怕,有胆子厮杀。
“呃!!”
大侄子祖永烈,反应过来了,也有点愕然了。
他的老把叔,翻脸很快啊。
朝廷的兵,到了眼前,老杀将的本性,终于暴露出来了啊。
不过,祖永烈,也摇了摇头,没啥意外的。
都是辽东将门,军队,就是自身的底气,都是一个鸟样。
“走了,下马,一起过去”
“兄弟们,咱们过去了,迎接张兵部的援兵”
、、、
说完了,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松动了一些。
这几天,他的压力,也很大啊。
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眼窝深陷,眼圈发黑,面色也有些蜡黄。
这是连日来,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忧心不已的结果。
三天以前,那个黑夜里。
他带着所有的心腹,动手了,起兵反清。
一顿操作猛如虎,干掉了于自城,王进忠,两大参领。
还干掉了十几个佐领,崔领,几百亲兵,精兵猛将。
同时,还俘获了大清国的国舅爷,佟国纲。
辫子没了,全是清一色的光头将,也把满清鞑子,彻底得罪死了。
祖永烈,干下这杀头的买卖以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囫囵觉。
手头上的兵力,也严重不足。
收拢了本部人马,收编了绿营兵将,还招募了丁壮,民夫。
算来算去,总兵力,也就是六七千人。
但是,他要分兵出去,收复,把守吴江、昆山、嘉定、太仓、常熟各县。
真正能留在苏州城内的,能打硬仗的,也不过三千余人。
北面,常州驻着总兵刘芳亮。
——那是满清的死忠,走狗,老杀将,麾下精兵,至少也有三千。
如果,再加上常备的绿营兵,扑下来,也能集结五六千大军。
再往北面,镇江的穆里玛。
那就不用说了,真正的满蒙大佬,人家是鳌少保的亲弟弟。
满洲精锐五六千,加上汉军绿营,总兵力过万,都是小意思。
这两路人马,只要有一路南下,他祖永烈,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更别提了,崇明岛的梁化风。
水师精锐,大小战船数百,随时可以从长江口登陆,抄他的后路。
这几天,心神不宁的祖永烈。
每天都要看十几遍,各路探马送来的塘报,加急信。
生怕一觉醒来,北面的穆里玛,刘芳亮,就已经兵临城下。
至于,梁化风,他就不操心了。
他已经收到了,那个老贼头,发过来的信笺,邀请一起南下,剿灭松江的马逢知。
想到这里,祖永烈都有点想偷笑。
这世道,真他妈的见鬼啊。
竟然有人写信给叛军,邀请一起出兵,围剿叛军,龙王庙都要掀翻了啊。
昨天晚上,下半夜的时候。
他就收到了罕信的密报,最新的加急信。
他们说了,张苍水,旧港侯的援军,今日凌晨,就要到了。
老贼头祖永烈,就再也睡不着了。
天不亮,就把心腹将校,降臣降将,从被窝里拖起来,张罗迎接事宜。
“来将何人!!”
“老夫,吴三风,诸位,辛苦了”
、、、
人还没有走到山口,吴都督的嗓门,就开始嘶吼了。
援兵到了,他就有了兵权,他的嗓门,当然是最大的。
这一刻,他是真正的五军都督,苏州府的一把手。
“都别动!!!”
陈木叔,低声一吼,大手一招,示意亲卫营别乱来。
接着,他才一个人,昂首挺胸的迎接上去。
一边走着,一边抱着拳,大声回道:
“吴都督,吴将军”
“末将,游击陈木叔”
“末将,奉了张兵部,旧港侯的将令”
“末将,率部北上,听候吴都督的调遣”
“袁参军,唐千户,钱老先生,都在山中候着,等候多时了”
、、、
昂首挺胸,不卑不亢,没有半点的害怕之意。
他身后,一百多亲卫营,甲士,就是最大的底气。
山里面,还有更多,三千精兵,清一色的明军精锐。
眼前的,也就是一两百号人。
后面的,还有不少文人,读书人,文官,算个屁啊。
“嗯,不错,很不错啊”
“张兵部,旧港侯,统兵有方啊”
、、、
老武夫,吴三风,看着眼前的陈木叔,上百精锐,连连点头夸赞。
近看了,是越看越喜欢啊。
这些江浙义军,以前的败军,叫花子军,有点意思啊。
仅仅半年多,就脱胎换骨了,有点大明军队,强军的模样。
越看越满意,立马掏出怀里的东西,郑重的说道:
“陈游击,幸会,幸会”
“来,给,这是老夫的印信”
“五军都督府,中军,右都督”
“对了,老夫的圣旨,陛下的安排,要不要点验???”
、、、
该说不说的,规矩,老军阀,还是非常了解的,必须遵守。
江浙义军,张苍水的人,一直待在舟山群岛。
他妈的,一个人,都没有入朝啊,都在练兵,准备北伐大战。
很自然的,吴三风,必须拿出自己的凭证,才能更好的信服人。
“呼!!!”
陈木叔,深吸一口气,彻底放下了重型大包袱。
他也是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啊。
既然,听到了,眼前的老将,就是吴三风都督。
眼前,又看到了,所谓的印信,他就更加放心了。
“吴都督,你太客气了”
“末将,不敢,真的不敢啊”
“末将,一个小小的游击,怎敢点验”
、、、
连连摆手,不敢去接那个该死的,又招人喜欢的印信,官印。
不过,这一刻,他是真的放心了。
至少,第一个走上来的,不是那个祖永烈。
毕竟,那个祖永烈,是清狗子投过来的,不放心呐。
他也看到了,吴三风后面,还跟着一大堆人呢。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祖永烈的兵将啊,曾经的清狗子。
“兄弟们,让开通道”
“兄弟们,恭迎吴都督,祖总兵,诸位将军,入山”
、、、
这时候,他也不在乎,到底那个是祖永烈了。
反正,只要入山了,眼前一百多骑兵,插上翅膀也甭想出问题。
山坳里,山谷里,三千精兵,硬扛一万清军,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时候,什么祖永烈,辽东老武夫,辽东铁骑,都是屁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