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兽群调转方向,互相踩踏,撞碎了一颗又一颗挡路的陨星。
那些没有被孢子侵蚀太深的虚空兽,逃得最快。
它们的神智已经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逃。
可仍有一小批被孢子侵蚀最深的,双目赤红,依旧在疯狂地冲击着魂中界的光幕。
约莫两万余头。
“这些交给我。”
雪玲珑白衣胜雪,一步踏出光幕。
她已经在神帝巅峰困了很久。
那道通往虚神境的门槛,她摸得到,却始终跨不过去。
差的就是一个契机。
而此刻,漫天兽潮的死气、杀气、暴虐之气交织成一片汪洋,将她体内那团沉睡已久的冰麟界源,彻底唤醒了。
冰麟界源,是雪家祖上传下来的一宗异宝,据说是祖上一位先祖在极北冰渊里斩了一头重伤垂死的冰麟,取其毕生本源炼成。
此物在雪家传了十几代,历代嫡系子弟都想将它炼化,无一人成功。
它不是炼化的,是认主的。
历代家主只知它择主而栖,却不知它认的是怎样的主。
直到雪玲珑在兽潮死气中逆战不退,冰麟界源才真正认了这位新主。
“昂!”
一声清越的麟鸣自她体内响起。
一头通体晶莹、头角峥嵘的冰麟虚影,自她背后冲天而起,迎风暴涨,转眼化作万丈大小,盘亘在星海之间。
冰麟所过之处,虚空生霜,星海凝冰。
雪玲珑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神帝巅峰的壁垒,在冰麟界源彻底融入她血脉的刹那,轰然破碎。
虚神境,成!
一股极寒至极的气浪以她为中心横扫开来,方圆千里,飘雪落霜。
她睁开双眸,瞳孔深处映着两点冰蓝色的寒芒,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自万古冰原中走出的神女。
冰极神体,大成。
天降异象。
方圆千里的星海,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落在虚空兽的尸骸上,落在断裂的兵刃上,也落在众人的肩头。
每一片雪花落地,都凝出一朵小小的冰莲。
柳如烟抬头望着这场雪,轻声道:“雪家的典籍里记载,冰极神体大成之日,万里飘雪,莲开千朵。”
“我原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真是如此。”
她轻声感慨。
“这就是虚神境……”
雪玲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五指轻轻一握。
咔嚓。
她周身的虚空,被生生冻出了无数道裂痕。
“最后一批兽潮。”
她抬眸,望向那两万余头仍在狂攻的虚空兽,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安息吧。”
她纤手抬起,朝着兽潮轻轻按落。
极致的寒冰之力如决堤的天河,自她掌心倾泻而出。
那两万余头虚空兽,连同它们身上的孢子、体内的邪气,在一瞬间被尽数冻结,凝成了一片延绵千里的冰雕星海。
风一吹。
咔咔咔!
千里冰雕,齐齐碎裂,化作漫天冰尘,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大雪。
整片战场,安静了。
雪玲珑立在漫天冰尘之中,白衣猎猎,冰蓝色的眸子扫过战场,再无一头站立的虚空兽。
“虚神境的冰极神体……”星璃喃喃道,“这一手,抵得上千军万马。”
“玲珑姐姐,恭喜!”九儿第一个欢呼着扑过去。
雪玲珑接住她,冰封的眉眼化开一线,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玲珑姐姐好美……”九儿看得眼睛发直。
“虚神境。”
黄爆爆咋舌,“好家伙,这一战下来,一个个全都突破了,就剩本姑娘原地踏步。”
“你突破的时候。”
萧凡看了她一眼,“也没过多久。”
“那不一样!”黄爆爆振振有词,“别人突破,哪有自己突破香?”
“如烟。”
萧凡没理她,转头看向柳如烟,“剩下的,交给你。”
兽潮虽然退了,可战场上还散落着数以万计被孢子感染、奄奄一息的虚空兽。
杀,杀不完;不杀,它们迟早也会被邪气彻底吞噬,沦为新的兽潮。
柳如烟会意,紫裙一展,掠至战场中央。
她深吸一口气,十指结印,周身紫气轰然爆发。
“鸿蒙紫气,净世。”
浩浩荡荡的紫色气流以她为中心铺展开来,如一片紫色的云海,笼罩了整片战场。
紫云过处,那些被感染的虚空兽体内,丝丝缕缕的墨绿孢子被强行抽离出来,在紫气中剧烈挣扎、尖啸,最终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一头,十头,百头……
获救的虚空兽没有立刻逃走。
净化数万头虚空兽,饶是柳如烟已是神帝境的修为,也有些吃不消。
紫云铺开千里,她的脸色一分一分地白下去,指尖的紫气却稳如磐石,没有一丝紊乱。
萧凡掠至她身侧,抬手渡入一缕阴阳神力,替她稳住了翻涌的气血。
“专心。”
他只说了一句。
柳如烟“嗯”了一声,没有看他,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一头体型最庞大的老兽挣扎着抬起头,朝着柳如烟的方向,缓缓垂下了头颅。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星海之间,数万头虚空兽接连俯首,低低的兽鸣此起彼伏,像一曲诡异的赞歌。
片刻之间,数万头奄奄一息的虚空兽,尽数摆脱了孢子的侵蚀。
它们虚弱地伏在星海中,兽瞳里的赤红褪去,露出混沌初开般的茫然与清明。
“这……”柳如烟自己却愣住了。
她掌心的紫气还在流转。
方才净化之时,她分明感觉到,平日里温温润润、绵若云霞的鸿蒙紫气,一碰到那些孢子,竟生出了一股雷霆般的怒意。
那感觉,像圣水见了污血,像天光见了鬼蜮。
是紫气自己在愤怒。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错愕。
她的鸿蒙紫气能净化邪祟,这她是知道的。
可方才净化孢子的时候,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那些凶戾无比的绿妖孢子,在碰到紫气的瞬间,不是被净化,是“逃”。
像老鼠见了猫。
像冰雪见了沸汤。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源自本能的畏惧。
“萧凡。”柳如烟掠回星舟,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我的紫气……那些孢子,怕我的紫气!”
萧凡眼中精光一闪。
他一步跨到一头被净化的虚空兽前,魂念沉入其体内,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
果然。
虚空兽的兽核深处,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孢子根须的残渣。
那残渣本该疯狂再生,此刻却在紫气残留的气息下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别说再生,连动都不敢动。
“鸿蒙紫气,万邪不侵。”
萧凡缓缓直起身,眼中亮起灼灼的光,“绿妖孢子是至邪至秽之物,而你的紫气,恰恰是它的天敌。”
星辰魂火,能烧。
妖神本源,能镇。
焚天妖鞭,能克。
如今,又多了一道鸿蒙紫气。
对付绿妖之祖的兵器库里,再添一柄利器。
“如烟,这次你立大功了。”
萧凡看向柳如烟,郑重道,“从今日起,你的紫气,就是我们对付绿妖之祖的一张底牌。”
柳如烟被他看得脸颊微红,别过头去,嘴上却哼了一声:“本来就是。”
“紫气姐姐好厉害!”九儿扑过来,抱住柳如烟的胳膊晃了晃,“以后遇上那些恶心的孢子,就让它们尝尝紫气的厉害!”
“哼,有什么了不起。”
大黑狗瘫在甲板上,酸溜溜地开口,“不就是克个孢子吗?本帝还吞了一整个兽潮呢。”
“你吞兽潮的时候,差点拉死在甲板上。”
黄爆爆毫不留情。
“黄爆爆!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先别高兴得太早。”
星璃掌托命盘,提醒道,“那道遁走的墨绿流光,去向不明。”
“它在暗,我们在明。”
“它遁走的方向。”
星璃的指尖在命盘上一点,星光勾出一条淡淡的轨迹,“正对着妖神道宫。”
甲板上的气氛,微微一沉。
碧落城的密道,兵道阵图指向南方。
太古星墟的骨柱,阵纹也透着南意。
如今这道流光,又是南方。
三次了。
三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看来妖神道宫那一趟。”
萧凡眸光微凝,“是非去不可,也得加倍小心了。”
“无妨。”
萧凡负手望向星海深处,眸光幽深,“它吞了我一缕本命神力,又折了两处分神。”
“每一次交手,它露出的底牌就多一张。”
“而我手里的刀,也越来越多。”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突破虚神境的雪玲珑,握着妖鞭的黄爆爆,掌心紫气未散的柳如烟,揉着肚子哼哼的大黑狗,还有抱着斩妖剑、眼睛亮晶晶的九儿。
“清点战场,救治伤兽。”
他淡淡道,“半个时辰后,启程。”
“下一站,妖神道宫。”
星舟调转方向,重新驶入星海。
“对了。”黄爆爆忽然想起什么,“那道流光跑了,咱们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样?”大黑狗瘫在她脚边,翻了个白眼,“你追得上它?”
“追不上。”
萧凡望着前方,声音平静,“但它每露一次头,我就多砍它一刀。”
“刀砍得多了,总有砍死的那一天。”
众人身后,兽潮退尽,万里虚空只剩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无声地落着,覆盖了这一战的痕迹。
半个时辰后,战场清点完毕。
获救的虚空兽尽数散去,临走之前,那头老兽又朝着星舟的方向,深深俯首三次。
大黑狗的肚子也总算消停了。它揉着恢复如初的肚子,瘫在甲板上长吁短叹:“本帝这次亏大了……吃了十万兽潮,一口肉味都没尝出来……”
“你就知足吧。”
黄爆爆一鞭梢敲在它脑门上,“吃了一整个兽潮核心,白捡一个神帝境,这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大黑狗想了想,深以为然,顿时不哼哼了。
“好了,此间事了,也该重新上路了。”
萧凡振臂一挥,星舟再次启航。
……
星舟离开兽潮战场,在星海上走了七日。
第八天,前方的星域变了颜色。
原本漆黑的虚空,渐渐透出一种温润的青金色。
星光穿过薄雾般的青色气流洒下来,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像整个人都泡进了温泉里。
“妖神本源。”
星璃掌托万星命盘,感受着虚空中流淌的力量,轻声道,“好浓郁的本源之力。”
“这片星域,已经被妖神本源浸透了几万年。”
话音未落,九儿眉心的神格,自己亮了。
金色印记浮出眉心三寸,光华流转,与虚空中弥漫的青色气流遥相呼应。
斩妖剑自动出鞘,绕着她欢快长鸣,剑身上的金光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九儿站在船头,怔怔地望着前方。
“怎么了?”萧凡问。
“不知道。”
九儿按住自己的心口,声音有些发飘,“就是觉得,前面那个方向,好亲切。”
“像是……有人在叫我回家。”
萧凡望向青金色星域的深处。
星舟驶入青金色的雾海。
雾气擦着船身流过,竟在水面上照出一行行若隐若现的古老妖文,像有谁在星海里写下的族谱。
九儿每多看一行,眉心的神格便亮上一分,斩妖剑更是兴奋得在她身边上蹿下跳。
“别急。”
九儿按住剑柄,小声哄它,“到家再吃。”
黄爆爆趴在船舷上看得眼热:“这地方不错啊,本源浓成这样,在这儿睡一觉都顶外界苦修半年。”
“睡吧。”
萧凡道,“睡着了就有人来请你下去。”
黄爆爆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萧凡却没有笑。
他想起出发前星璃的那次推演。
妖神道宫方向,绿气冲天,凶兆隐现。
当时他们星舟未至,鞭长莫及,只能把这件事压在心底。
如今人到了,那座宫城就在眼皮底下,青金万丈,气象恢弘。
可萧凡望着它,总觉得那漫天的青色光芒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像一幅华美的画卷,画芯里却浸了水。
那里,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宫城悬浮在星海中央。
九颗巨大的妖星拱卫四周,亿万道青色光带绕着宫城缓缓流转,远远望去,像一头沉睡在星海里的远古巨兽。
妖神道宫,到了。
就在这时,三声鸾唳自前方传来。
一队妖修踏空而至。
为首的是个青甲妖将,人身鹏首,背后一双铁翼展开足有十丈,手执长戟,横在星舟之前。
“妖神道宫星域,外舟止步。”
青甲妖将的声音公事公办,“报上名号。”
萧凡袖袍一拂,一枚令牌飞出,悬停在妖将面前。
令牌通体紫金,正面刻着一座星山压月,背面两个小字:萧凡。
妖将身后的几名巡守弟子,目光也在星舟上扫来扫去。
扫到雪玲珑时,齐齐打了个寒颤,扫到大黑狗时,都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一只刚化形没几天的狗妖,化形化得还有几分狗模狗样。
“看什么看?”
大黑狗斜睨回去,“没见过这么英俊的化形?”
那几名巡守弟子收回了目光,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星陨神宗的人,怎么敢往咱们星域跑……”
“听说上个月,法武堂在边境星路上跟星陨神宗的队伍干了一仗,伤了十几个人……”
“难怪将爷脸色那么差……”
声音不大,星舟上却个个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听得一清二楚。
萧凡垂了垂眼。
难怪一枚圣子令递出去,换来的是一张冷脸。
这两家之间的梁子,比星图上标注的深。
星陨神宗的圣子令。
青甲妖将的目光落在令牌上,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敬畏。
是冷淡。
“星陨神宗的人。”
他收起长戟,语气淡了几分,“候着。”
说完,他转身振翼,朝着宫城掠去,连个“请”字都懒得说。
“嘿,这什么态度?”黄爆爆的眉头当场拧了起来。
“闭嘴。”
萧凡收起令牌,淡淡道,“在人家的地盘,守人家的规矩。”
星舟在宫门外百里处悬停等候。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妖神道宫的宫门,是一座万丈青铜巨门,门上浮雕着万妖朝拜的古老景象。
门前一方白玉广场,九根盘龙妖柱擎天而立,青色的本源雾气在柱间缓缓流淌,如同实质。
等归等,没人催促。
萧凡盘膝坐在船头闭目养神。
黄爆爆蹲在甲板上画圈圈,画了一地。
大黑狗变成人形还不习惯,蹲在船舷上,啃着肉干,两条腿晃来晃去。
只有柳如烟,从进入这片星域起,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哎,狗东西。”黄爆爆画圈圈画烦了,用脚尖捅了捅大黑狗,“你不是号称纵横混沌几百万年吗?这妖神道宫,来过没有?”
“来过。”
大黑狗把胸脯拍得山响,“何止来过!当年这宫里的老宫主,亲自摆酒请本帝论道,万妖殿上首的位置,本帝说坐就坐。”
“那现在的宫主你认识吗?”
“……不认识。”
大黑狗的声音低了下去,“本帝纵横的时候,她还没出世呢。”
“切。”
黄爆爆拖长了音,“那就是被人忘干净了呗。”
“你你你!”
大黑狗都要气炸了,非要和黄爆爆好好理论理论。
“都消停点。”
雪玲珑淡淡开口。
如今她已入虚神境,冰极神体大成,一句话里带上三分寒气,威力比从前大了十倍。
大黑狗和黄爆爆登时都不吭声了。
“这地方的本源对妖族是洞天福地,对外人未必。”
雪玲珑望着远处云雾深处的宫城,“我们才进星域,人家连门都没让进。”
“水深水浅还没探明白,就先把自己弄湿了鞋,不像话。”
黄爆爆撇撇嘴,难得没有顶回去。
大黑狗悻悻地松开嘴,爬起来抖了抖毛。
如今没有毛了,只能抖抖衣袖,抖得别别扭扭。
她的鸿蒙紫气,在气海里一阵阵莫名地躁动,像被什么东西惊动了。
“你也感觉到了?”萧凡传音问。
柳如烟点了点头,传音回道:“说不上来。”
“这地方的本源之力太纯正了,纯正得……底下像压着什么脏东西。”
萧凡没有说话,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忽然,九儿的神格金光一盛。
她猛地站起身,望向宫门深处。
“又来了?”萧凡睁眼。
“不是本源。”
九儿的声音发颤,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是一个存在。”
“它在里面,正朝这边来。”
“血脉相连……萧凡哥哥,我跟它,血脉相连!”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身后浮现出一尊万丈九尾虚影,仰天长唳。
轰!!
整片星域的青色本源轰然沸腾,如百川归海,朝着九儿的方向疯狂涌来,在她周身汇成一道接天连地的青色漩涡。
漩涡里,九儿忽然“看”见了一幅画面。
万古之前,这座宫城比现在还要恢弘百倍。
万妖踏着星海而来,在宫城之前伏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海洋,山呼海啸,全是同一个声音。
恭迎妖神!
画面的最深处,一道九尾的伟岸身影立于万妖之巅,背对着她,白袍猎猎,像一棵撑起整片星空的大树。
九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淌了下来。
她伸手想抓住那道身影,画面却碎了。
青色漩涡还在旋转,星海依旧,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大梦一场。
“萧凡哥哥。”
她带着哭腔小声说,“我好像……真的回来过。”
妖神道宫深处,传来了万妖齐喑的异动。
紧接着,九声钟鸣自宫城最高处荡开,一声接着一声,滚滚传遍整片星域。
守门的妖卫脸色齐齐大变。
“妖神钟……妖神钟自己响了!”
“九响!是九响!快去禀报各脉长老!”
白玉广场上顿时乱作一团。
有妖卫连滚带爬地往宫里跑,也有年老的妖卫怔怔地望着九儿身后的九尾虚影,忽然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广场上的妖卫一个接一个跪下,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轰隆隆!!
万丈宫门,缓缓开启。
八道光华自门内鱼贯而出,转眼落在白玉广场上,一字排开。
八位长老,形态各异。
为首的白袍老者鹤发童颜,身后六条狐尾若隐若现,是天狐长老。
其侧一道灰影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融进影子里,是影猫长老。
玄龟长老背负龟甲,眯着眼睛,站着也像在打盹。
苍狼长老独目如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