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小会儿，又是一辆，这回是辆三轮摩的，顶着个花花绿绿的雨棚，车主是个中年女人，从棚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小妹，坐车不？比打车便宜。”
林子涵笑着摇了摇头，那辆摩的也突突地开走了。
一路上，这样的车停了五六次，有正规的出租车，也有挂着外地牌照的网约车，甚至还有两个骑电动车的年轻人凑上来问要不要搭便车。
霄云一一拒了，拉着林子涵的手慢慢走。
“这边都没有行人啊。”林子涵看着空荡荡的人行道，又看了看那条被车灯塞满的主路，语气里带着点不太适应的感慨。
“现在的人，哪有出来逛街的？”
霄云双手插在兜里，步子不紧不慢的，“都是骑着或者开车，上班开车，下班开车，周末出门还是开车，到了地方就钻进去，从停车场进电梯，从电梯进商场，街上当然没人了，像咱们这样溜达的，反而稀奇。”
林子涵“哦”了一声，把他的手挽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么不慌不忙地沿着街边走着，路过一盏一盏的路灯，经过一家一家亮着灯的店铺，听着偶尔从车窗里漏出来的音乐和远处某处广场舞的鼓点，走了将近一个钟头。
等到十点多的时候，霄云才在一家小希尔顿酒店门口停下来。
门脸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深灰色的石材外墙，门口一盏铜质的壁灯，灯光暖融融的。
两人推门进去，前台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微胖，穿着件深蓝色的衬衫，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霄云的那一瞬间，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嘴角随即浮起一个熟稔的笑，朝霄云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也很自然，像是一个招呼，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霄云也朝他点了一下头，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搁在台面上。
前台的男人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霄云，什么都没多问，利索地录了信息、刷了房卡，递过来一张房卡和一张早餐券。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快得像流水线。
林子涵站在旁边，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从进酒店大门起，她就在观察。
那个前台对霄云的态度不对劲——不是对陌生客人的那种客气，而是一种熟人之间才有的、不需要多说什么的默契。
她没吭声，跟着霄云进了电梯，等电梯门一关上，才伸出手，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撕——”霄云倒吸一口气，偏过头来看她，“干嘛呀？”
“老公，”林子涵抱着胳膊靠在电梯壁上，仰着脸看他，嘴角似笑非笑的，眼睛里却带着一股审问的意味，“你对这里挺熟啊。以前没少带小姑娘过来开房吧？”
“想什么呢？”霄云揉着被她掐过的地方，一脸无辜加无奈，“我是对这里熟悉，以前在这边做事的时候经常住。别乱想。”
“信你的鬼哦！”林子涵把脸别过去，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电梯“叮”地停在了八楼，门滑开。
霄云拖着步子走出电梯，林子涵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铺着地毯的走廊走了一段，在房间门口停下来。
“滴”的一声刷了卡，门推开，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把两个人身上最后那点暑气也收干了。
林子涵先进去，把包往桌上一搁，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头的夜景，又回头看了看霄云站在门口换鞋的样子，嘴角那点绷着的劲儿到底还是松了。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又退开了：“快去洗澡，身上一股烧烤味。”
“你不也吃了？”
“我不管，你先洗。”她把他往浴室方向推了两步，自己爬到床上，把遥控器够过来，打开电视，随手翻着频道。
霄云被她推着进了浴室，没多会儿，里头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十分钟后，他洗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身上裹着浴袍，肩膀和胸口露出一小片带着水汽的皮肤。
林子涵正靠在床头玩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显然是在家族群里跟姐妹们聊得正热。
“快去洗吧。”霄云拿毛巾擦着头发，朝浴室努了努嘴。
林子涵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看他，忽然把两只胳膊朝他张开，做出一个要抱的姿势，声音软软糯糯的：“抱抱。”
霄云走过去，弯腰抱了她一下，顺势在她头顶亲了一口，又把她往浴室方向轻轻推了推。
她这才笑着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进了浴室。门关上，水声又响了起来。
霄云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打开电视，随意点了一部电影。
屏幕亮了，是部老片子，黑白画面，对白不紧不慢的，配乐是钢琴。
他把声音调小了些，靠在床头半躺着，一边擦头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半个多小时才停，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林子涵裹着一条大浴巾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蒸出来的红晕。
她爬上床，往他身边一钻，把脸贴在他胸口，一只手从他手臂下面穿过去搂住他的腰。
电影还在放着，两个人谁也没认真看。
她贴着他，没过多久就开始用指尖在他胸口画圈，一圈一圈的，指尖带着一点水汽，凉丝丝的，又慢慢地热起来。
霄云的手也不老实，顺着她的后背滑下去，在腰窝那里停了一停，又绕到前面去，一路攀上了高地。
她“嗯”了一声，抬起头来，眼睛里亮亮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撩人的光。下一秒，她，翻了个，身，一个胯步，骑了上来。
一夜春风。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谁也没有按时醒。
窗帘缝里的光从一条细线慢慢变成了一片宽宽的光带，把房间照得越来越亮。
霄云先睁开眼，看到的是林子涵散在枕头上的半张脸，睫毛垂着，性感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