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就躺着看了一会儿，等她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的时候，才开口：“几点了？”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多了。”
“肚子饿吗？”
“有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霄云拿起手机，翻到外卖软件，从上往下划了一遍，又从下往上划了一遍，划了足足有一刻钟，还是不知道点什么好。
他偏过头看她：“想吃什么？”
“不知道。”林子涵从枕头里抬起脸来，也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不想吃外卖。”
“那出去吃？”
“行吧。”她把被子一掀，磨磨蹭蹭地坐起来，又赖了一会儿才下床。
她去卫生间洗漱，出来之后开始对着镜子化妆。
霄云靠在床头看她，只见她先是拍了水，又抹了乳液，然后是隔离、粉底、遮瑕、定妆，一层一层地往脸上铺，动作又熟练又细致，跟画一幅画似的。
他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就出去吃个饭，真没必要化。”
“你不懂。”林子涵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粉扑没停，在脸颊上轻轻地按着，“出门在外，肯定得漂漂亮亮的，不能丢自己的脸，还要给老公涨脸！”
霄云闭上嘴不说了，由着她弄。
等她化完妆、换好衣服、整理好随身的小包，已经快十二点了。
两人下楼退房，出了酒店大门，没走多远就看见路边有一家鱼丸店。
店面不大，门头上挂着块蓝底白字的旧招牌，门口摆了两口大锅，一口煮着清汤鱼丸，一口煮着牛滑，热汽腾腾地往上冒。
两人进店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霄云点了一碗鱼丸，林子涵点了一碗牛滑。
鱼丸是手打的，咬开来雪白细滑，馅心鲜嫩，汤底清亮，撒了葱花和一点白胡椒；牛滑是牛肉剁碎了捏成条状，在汤里煮得滑溜溜的，弹牙又入味。
两人吃完了各自的碗，又给对方碗里各夹了几筷子尝尝。
吃完出来，门口正好有个奶茶摊，霄云买了两杯奶茶，一杯原味一杯芝士，一人一杯地拿着，沿着街边慢慢走。
两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对寻常的小情侣。
她挽着他的胳膊，他一只手拿着奶茶，另一只手插在兜里，步子不快不慢的，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橱窗，偶尔低头说两句悄悄话。
走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林子涵忽然停下了脚步，盯着花店旁边一家铺子的门脸看了半天。
“老公，这是游戏机店？”
霄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门头的招牌上写着“幸运彩吧”，可透过玻璃门往里看，里面摆着一排排的机器！
屏幕亮着，画面花花绿绿的，几个客人坐在机器前，时不时地按一下按钮。从外面看，那机器确实跟游戏厅里的差不多。
“不知道啊，进去看看？”霄云也来了点兴趣。
两人推门进去。
里面面积不大，靠墙摆了一圈机器，中间两排背靠背地放着，已经有五六个人坐在那儿玩了。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味和机器散出来的热气。
霄云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才明白这种玩法。
屏幕上是宝石掉落的画面，客人先压分，然后宝石从上面掉下来，连成一条线就得分，连得越多分越高。
要是全部宝石都一样颜色，那就是大奖，最高奖金二十五万。
他看了看机器上的说明，觉得原理跟以前那些游戏厅的押分机差不多，只是换了个壳子。
“老公，挺好玩的啊。”林子涵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就跃跃欲试。
“想玩？”霄云偏头看她。
“嗯啦。”她点着头，眼睛盯着隔壁那台屏幕上正哗啦啦掉宝石的画面。
霄云走到柜台前买了两张卡，一张两百块，里面有两千分。
他开了两台机器，跟林子涵并排坐下。
他上手先压满，一次就压五百分，第一关还顺利过了，第二关撑了一会儿，分就见了底，很快就输没了。
他倒也不恼，往椅背上一靠，点了根烟，转头去看林子涵那台。
她没他压得狠，开头只压了七十分，加上来三百五十分，小心翼翼地玩着。
过了一会儿，屏幕上忽然“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大片黑色的宝石，连了八九个，分数一下子蹿了上去。
她愣了两秒，转头看他：“老公，我中了什么啊？刚才好像有八九个黑色的宝石，然后就这么多了。”
霄云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分数显示八千多分：“厉害啊你。”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叼着烟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别人玩。
旁边有个中年男人一边玩一边骂骂咧咧的，拍着机器骂“怎么又断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阿姨倒是一声不吭地稳着，分数一直在涨。
林子涵这边，三关全部过了，分数还是七千多，不涨也不跌。
她又重新从第一关玩起，玩了一个多钟头，分数一直稳在七千八千之间。
她玩得有些腻了，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拿着手机看剧，另一只手时不时地按一下按钮，后来索性压满了，也不看屏幕，就由着机器自己跑。
霄云在旁边看着隔壁那个骂骂咧咧的中年人，忽然觉得身后一阵骚动。
“老公，老公，快看快看，好多好多！”
霄云转过头来，她的屏幕上宝石正在疯狂地往下掉。
第三关的盘面已经掉了一半，全是红色的宝石，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燃烧的鳞片。霄云凑近了看，忍不住“我靠”了一声。
这一波落了四十个宝石下来，其中三十八个连在一起，红色的光芒在屏幕上炸开，然后“叮”的一声，画面跳出来三个大字——“中大奖”。
店里的其他客人全都围了过来，几个脑袋挤在他们身后，伸长了脖子看屏幕上的分数。
老板从柜台后面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手机，一边跑一边解锁屏幕，嘴里念叨着“拍了拍了，这个要拍下来”，对着屏幕就是一通拍。
半个小时后，林子涵的手机里收到了十九万多块钱，是扣完税的到账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