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抽完烟上来,林子涵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看他。“老公,几点了?”
“才五点,肚子饿了吗?”
“有点,不过不想吃。”
“行,那就再睡一会儿。”
五点四十几分,大巴车又停了。
乘务员说是可以下来吃点东西、上个厕所、活动活动。
霄云带着林子涵刚下车,就被乘务员叫住了,说请他们吃早餐。
两人跟着走进一家早餐店,里面只有司机和乘务员,没有外人。
豆浆油条包子稀饭,摆了一桌。
霄云没有客气,盛了碗粥,拿了两包子。这是运输公司的定点食堂,司机乘务员在这里吃饭不用给钱,带两个人来吃也是常事。
林子涵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眼睛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影,嘴角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知足的笑。
再次回到车上,九点多已经可以看到榕城的轮廓了。
城市边缘的高楼群从晨雾里浮出来,一栋一栋地铺开,在日光里泛着灰蓝色的光。
十一点出头,大巴车下了高速,驶入市区。有人提前下车,师傅就在能停的地方停了;不能停的,只能坐到车站。
没多久,到站了。
霄云在二层后排,不着急,让其他人先下了。
林子涵收拾东西,把吃剩的零食和垃圾分装进两个袋子,一个扔垃圾,一个拎着。
霄云看她那一大袋还没动过的零食,本来想留在车上给乘务员算了,后来又想了想,还是拎下来递给她。
她昨晚吃了不少,剩下的没准路上还能垫一口。
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林子涵站在站前广场上,抬手遮着日头看了一圈周围的街景:“老公,我们去哪里啊?”
“先找住的吧,起码也要休息一下。”霄云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报了一个地址,“师傅,去昆仑酒店。”
到了酒店,一切轻车熟路。
前台开房,出示身份证,付钱,拿房卡。
电梯上八楼,8023。
门“滴”的一声开了,林子涵把零食袋往桌上一放,整个人趴到了床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还是大床舒服啊。”
霄云把外套脱了搭在椅子上,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着她那副把自己摊成一张饼的样子:“困不困?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醒了再说。这么早起来,你也累了。”
“不困。”她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露出半张泛着红晕的脸,“我想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一路都是汗。”
她起来往浴室走。
浴室是全玻璃的,磨砂质地,从外面看不清细节,但大致的轮廓能看得明明白白——肩膀的弧线、腰身的收束、抬起手臂时那一道流畅的侧影,全都在水汽里若隐若现。
水流“哗哗”地响着,热汽从浴室门缝里涌出来,混着她洗发水的味道,一点点漫进房间。
霄云坐在床边看着那道模糊的影子,哪里还忍得住。
他把鞋踢了,走进浴室。
林子涵听见门响,回过头来,蒸汽蒙了她的脸,只看见霄云已经从背后贴了上来,两只手从身后绕到她腰前,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老……”那个“公”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蒸腾的水汽和灼热的呼吸堵了回去。
他说要帮她搓背,美其名曰怕她一个人够不着后背。
她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咬着下唇笑了笑,没推开他。
此处省略一万字。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躺在还带着水汽的床上。
林子涵趴在霄云身上,脸贴着他的胸口,头发湿漉漉地散在他肩膀上,半干的发尾搭在他手臂上,凉丝丝的。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画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抬起头来看他。
霄云正拿着手机翻外卖软件,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林子涵看着他下巴上那道淡淡的胡茬,忽然凑上去用指尖刮了一下。
“想吃什么?”霄云低头看她,语气松松散散的。
“随便,你点吧。”
“那不行,总得说一个。”
她想了想,把脸又埋回去,声音闷闷的:“那……吃面吧。清淡点的。”
霄云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了两份牛肉面,又加了两碟小菜和一份牛肉。
知道这种牛肉面里的你牛肉没有多少,所以又单点了两份牛肉。
下单成功,他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两只手空出来,搂住她。
林子涵趴在霄云胸口,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画着画着,指尖忽然往下滑了一寸,碰到了他肋骨旁边的一小片皮肤。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撑起身子,低头往被子底下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了肩膀。
“老公,不要啦。”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太好意思的含糊,“都,肿了。”
霄云本来正拿着手机看外卖送到哪儿了,听见这话,手机往枕边一搁,偏过头来看她:“什么?肿了?快给我看看。”
“不要!”林子涵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个额头在外面,眼睫毛扑闪扑闪的,“脏!”
“哪里脏了。”
霄云伸手去拉被角,被她一巴掌拍开了。
他也不恼,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胸口,嘴角弯着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讨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我看看怎么了,又不是没看过。”
“不给看。”她把脸也缩进被子里去了,只剩一撮散在枕头上的头发露在外面。
霄云笑了一声,没再逗她,重新拿起手机翻外卖的进度。
屏幕显示骑手已到楼下,他刚准备说一句“外卖快到了”,门铃就“叮咚”响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从椅子上抄起一条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腰间,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
门一开,外头站着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小伙子,手里提着两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热腾腾的香气从袋口冒出来,混着牛肉汤和香醋的味道,一下子涌了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