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师傅说准备发车了。
所有人掐了手里的烟，陆续上了车。
回到铺位上，林子涵把那包烟还给他，歪着头问：“老公，你这烟有些特别啊，不会是假的吧？”
“啥玩意啊？假的？”霄云把烟盒揣回兜里，斜了她一眼，“开什么玩笑，这是内部特供的。茶香爆珠，专门跟人家定的。”
“好的呗。”林子涵不再追问。她这边话音刚落，手机就“嘀”了一声，短信提示已开通无限流量套餐。
她又点开家族群，在里头一连发了三条感谢的消息，还配了几个表情包。
可欣回了一个“晚安”，长乐回了一个“早点睡”，倾城发了一张自己裹着被子看手机的自拍，背景是她那间厢房的床头灯。
林子涵一条一条地回了过去，然后放下手机，往霄云身上一靠，跟没骨头似的贴在他身侧，重新拿起那袋薯片。
她吃薯片，他吃她豆腐。
霄云一只手搁在她腰上，手指轻轻捏着她腰侧那片薄薄的软肉。
她生过孩子，可小腹平坦得跟没生过一样，腰线往里收着，该有肉的地方又一点都不含糊。
要不是她平时总穿那些宽宽大大的衣裳，他还真看不出来她身材这么好。
她窝在他怀里，薯片嚼得咔嚓咔嚓响，浑然不觉那只手在她腰上慢慢地、不轻不重地作着怪。
“早知道就买奶茶了。”林子涵吃完最后一片薯片，把空袋子揉成一团塞进垃圾袋里，咂了咂嘴。
“想喝奶茶了？”
“有点。”
“这个简单。”霄云抬头扫了一圈车厢，前面的人都歪着睡了，没人注意后排。
他探身往过道那边靠了靠，从空间里取出一大桶奶茶出来——是之前买的那种十斤特惠装的，透明桶身里装着淡褐色的奶茶，桶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他把桶搁在铺位上，又摸出两只空杯子，拧开桶底的小水龙头，倒了满满两杯。
林子涵看着那桶比她脑袋还大的奶茶，嘴里的薯片渣都忘了咽，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公，这这这也太大了吧？”
“喝呗，没事，喝不完就分给大家一起。”霄云把其中一杯递给她，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提溜着那只大桶站起来，从铺位上下来，往楼梯口走。
车门前的位置上躺着一个乘务员，铺位比乘客的宽一些，上面铺着毯子。
司机上方的铺位更大，一看就是专门给司机睡的，两位司机正靠着车壁打盹。
霄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铺位的隔板：“小哥，上车前买的一大桶奶茶，喝不完。给师傅们分一分，要是不嫌弃的话。”
乘务员睁开眼，看了看他手里那桶奶茶，又看了看他身后站着的林子涵——她端着杯子跟过来，靠在过道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乘务员眼尖，早就记住了霄云，也记住了他身边这位漂亮的女士。
前番递烟，此番送奶茶，客气了两句，接过了那桶奶茶。
司机们也都醒了，一个个揉着眼睛坐起来，笑着道谢。
霄云带着林子涵上了楼，回到后排的铺位。
奶茶桶空了，杯子也空了，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已经空掉的杯子，像只猫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
车辆又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两人贴在一起迷糊中快要睡着了，车身再次一震，停了下来。
霄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林子涵也醒了，揉着眼看他：“怎么又停了？”
“不知道。”霄云撑起身子往下看了一眼，外面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服务站，灯下人影走动，“又检查？”
两人下了车，才知道这次是吃饭。乘务员站在车门口，挨个收票据，有包餐的站在他身后，没包餐的自己找地方吃。
霄云从怀里掏出两张票递过去，乘务员核对了一眼，带着他们往服务站里面走。
食堂里人多，闹哄哄的，几个人被领进一间包厢。
是的，包厢。
里面一张圆桌，上面已经摆好了饭菜——几个炒菜，有肉有汤，还有一大锅米饭，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霄云坐下来就吃，一个人吃了两大碗。
别说，这食堂的饭菜比外面那些小馆子还实在，红烧肉炖得酥烂，汤汁拌饭一绝，青菜炒得也脆嫩。
饭后，有人在卫生间门口排队，有人蹲在墙角抽烟。
霄云又掏烟出来散，一位司机接过来看了一眼，摆了摆手：“抽不惯细的。”
霄云回头喊了一声：“老婆，包给我。”
林子涵把袋子递过去，他在里头摸了两下，掏出几包华子，给几位师傅一人手里塞了一包。
“别客气，这也是吃席的时候分的，爷爷抽不惯粗的。”几位师傅推辞了两句，笑着收下了。
霄云陪着林子涵去上厕所。
这服务站太大了，夜里灯又暗，拐了好几个弯才找到。
出来的时候，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迹，接过霄云递来的包，两个人回到车上。
乘务员在车门口点了人头，确认人没少，车子又出发了。
林子涵有了流量，彻底放开了。
自己拿着手机看剧，声音开得小小的，嘴巴还不停，一会儿吃薯片，一会儿啃饼干，一会儿又剥橘子。
霄云靠在车壁上看着她吃，心里头想，原来她不是不爱吃零食，是之前没流量，舍不得。
坐在这种大巴车上摇摇晃晃的，确实好入眠。没过多久，霄云就睡着了。
早晨四点多，霄云醒了，是被手臂麻醒的。
林子涵枕着他的胳膊睡了一路，半边身子压在上面，血液流得不畅。
他轻轻把她挪开，给她腾了个位置，又把滑下去的小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霄云下了铺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走到司机的位置边上，那里有扇窗户能打开，他靠在窗框上，点了一根烟。
几个师傅也在，轮换着休息，没睡的凑在一起聊天。
霄云听着他们聊路况、聊油耗、聊哪个服务区的饭菜最好，烟头在夜色里一明一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