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给外面的人用,是给咱们自己人用。万一哪一天家里谁有了什么……总不至于没有退路。
那里面真的有能治病的方子?邓可欣的声音低低的。
有几张。霄云说,是从古籍古书里抄出来的。研究了好几年,理论上没问题,可从来没有实际用过。现代那边的一个朋友帮我做过模拟检测,成分、比例、药理都说得通。可我不太敢真的做出来。他顿了顿,你说得对,有些事做了,麻烦就来了。
那就放着。
邓可欣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等哪天想做了,咱就在这边做,这边没人管你。你在这边的身份是个热心肠的干事,谁会想到你私下里在捣鼓这些?天高皇帝远的,谁也管不着。
霄云听着这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可那只被拍过的手背微微动了动,指尖在床单上轻轻收拢了一下,像是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邓可欣的眼皮开始往下沉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越来越轻,含含糊糊的:明天还要早起呢……林主任说上午要去厂里开个会……你记得叫我……
霄云应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均匀了,带着睡意的绵软。
月光从纱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上划了一道细细的白线,正好落在枕边,像一条安静的、不会说话的小河。
霄云侧过头看了她一会儿,她的睫毛在月光里微微颤着,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太坏的事。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目光越过窗台上那盆绿萝,落在院墙上方那一角夜空里。
夜里。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想把那道光挡开,可翻到一半,手肘撑在床垫上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昨晚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半梦半醒地眯着眼,混沌的知觉里慢慢浮起来一个念头——胸口那儿有种酥酥痒痒的、若有若无的触感。
他低下头,看见邓可欣的胳膊搭在被子上,手指正蜷在他小腹旁边。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匀匀的,长长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明显还在熟睡。
可那只手没有闲着。
她的指头像在梦游似的,无意识地、慢吞吞地划过他的腰侧,指尖带着一点点微凉的触感,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然后,那,只手到了某个位置,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大小和形状,接着就把它当成了什么顺手的、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轻轻地捏了捏,又松了松,像一个小孩子在睡前摇着一根旧摇杆,漫无目的地、本能地摆弄着。
霄云原本还迷迷糊糊的睡意被这一下激得地散了。
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腰腹猛地绷紧了,睡意像被人抽走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偏过头看着身边的邓可欣,她还睡着,呼吸一点没乱,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他沉默了几秒,低头又看了看那只手。
那只手又开始动了,指腹沿着某个轮廓不紧不慢地滑过去,像在摸一件自己很喜欢的东西,又像在梦里盘着一对核桃。
霄云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他本来想伸手把她的手挪开,可那只手像是自己有主意似的,在他犹豫的当口又往中间凑了凑,指腹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睡梦中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
他已经彻底清醒了,脑门上的睡意被驱赶得干干净净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转过头看着邓可欣那张安安静静的睡脸,低声说了一句:你这妮子……睡着了也不老实。
邓可欣当然没有听见,她的眼皮都没动一下,呼吸的节奏跟刚才一模一样,匀匀的、软绵绵的。
可那只手又收紧了,指头调皮地勾了一下。
霄云再犹豫下去就不是男人了。
他一个翻身压了过去,床板响了一声。邓可欣在睡梦中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闷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涣散地聚焦了几秒,然后总算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
她眨了眨眼,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含含糊糊的:嗯……夫君……你干吗………
你问我干吗?霄云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握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腕举起来晃了晃,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
邓可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霄云,困意里慢慢地浮起一层茫然。
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地笑了一声,笑得整个人都颤了起来:我……我刚才干什么了?我就做梦在摇一只玩具摇杆……
玩具摇杆?霄云的眉毛挑了起来,你梦见摇什么玩具摇杆了?
邓可欣的目光往被子底下瞟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来,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带着几分初醒时的懵懂和懒散,声音却已经比方才清透了些,尾音软软地往上挑了一下:那……那反正醒了都醒了……也……也不赖我……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涌进来,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院子里早起的麻雀在石榴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隔壁传来有人开门的声音,巷子里有谁家在生火做早饭,烟囱里冒出一缕青灰色的烟,在清澈的晨风里斜斜地升上去,化在蓝天里了。
一室的晨光里,那双小手再没了摇玩具的闲情,只剩交错的呼吸和偶尔泄出的低笑,把天光都惹得晃了晃。
一番翻云覆雨之后,霄云仰面躺在床上,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他偏头看了看邓可欣,她已经重新缩回了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笑眯眯地望着他,带着一股反正我不亏的得意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