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焕没暗卫那徒手飞檐走壁的本事,喊冷风搬了架长梯过来,踩着梯格一步步攀上殿顶。
冷风跟着爬上来,把望远镜递过去。
徐焕接过来攥在手里,眯着眼往安置病号的偏殿方向望。
视野里只捕到一抹玄色衣角,快得像阵掠过去的风,径直冲进了敞着大门的偏殿,眨眼就没了踪影。
偏殿里早已是一片狼藉。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腐气扑面而来,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尸首,几只低阶丧尸正蹲在地上啃食,听见动静齐刷刷转头,浑浊的眼珠里泛着凶光。
燕铄脚步没停,只往前迈了两步。无形的龙气铺开,像重山压过去。
那几只丧尸瞬间像被攥住了七寸,浑身剧烈抽搐起来,爪子徒劳地在地上抓出几道深痕,嘴里的肉块 “啪嗒” 掉在地上,一个个蜷缩着往墙角蛄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只剩喉咙里嗬嗬的闷响。
燕铄目光扫过满地尸首,最后落在丧尸的伤口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丧尸惯常撕咬脖颈或者肩膀的位置—— 这些丧尸的伤口都在小腿、脚踝处,牙印精准,伤口不深,却足以传毒。
这可比咬上半身隐蔽多了。
上半身的伤口扎眼,慌乱中也能一眼辨出异常;可腿上小小的一道口子,谁会特意低头去留意?
就像司徒砚秋那种高阶异变者,不发狂的时候跟正常人别无二致,混在人群里就是颗定时炸弹,防不胜防。
这就是那孩子的厉害之处 ?这就是羽田老鬼特意送进来的 “大礼”?
燕铄没再多想,拔刀上前,刀光寒芒闪过,几颗头颅齐齐滚落。
清理完殿内的低阶丧尸,他转身快步跑去隔壁安置孕妇和孩童的偏殿。
跑到门口,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些 —— 殿门关得严严实实,门闩插得死死的,里面安安静静,没有嘶吼,没有哭叫。
“我是二皇子燕铄。” 他抬手叩了叩门板,声音压得沉,“里面主事的是谁?”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张医政的声音,带着点喘,“殿下!是臣!臣这就给您开门!”
“别开!” 燕铄立刻喝止,“先说里面的情况。”
张医政脚步一顿,连忙回话:“回殿下,方才臣正给一位胎动不稳的孕妇诊脉,忽然听见隔壁喊救命,听着声音不对,怕是有人异变,臣当即就锁了殿门。里面除了臣,还有两个徒弟、两名宫女、一个小太监,六十八位孕妇,一百二十七个孩童,都好好的,没人受伤。”
“做得好。” 燕铄语气里带了几分赞许,“一会儿赶紧在院子里点几堆篝火,越大越好。”
张医政愣了愣,为难道:“殿下,院子里没现成的柴火啊……”
“把院里的树砍了,桌椅板凳、闲置家具,都能烧。” 燕铄语气不容置疑,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记住我的话,除了我,谁叫门都不许开。听见任何呼救都别心软,哪怕是孩子哭也不行。宫里混进来一个异变的孩子,就是方才抱进来那个‘羊癫疯’患儿,他就是祸根。”
张医政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手不自觉攥紧了门框:“殿下说的…… 是那个孩子?难怪!他刚跨进殿门,抽风立马就停了,脉象稳得很,眼睛亮得邪乎,臣当时还纳闷,只当是孩子自己缓过来了……”
“就是那个孩子。” 燕铄沉声问,“你还记得他脸上有什么特征吗?”
“那孩子长得挺好看的,大眼睛,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明显的特征。”
“病号殿原先一共多少人?”燕铄又问。
“回殿下,一百三十二人。”张医政答道。
燕铄心脏猛地一沉。
他刚才清理掉的,满打满算也就三十来只。剩下将近一百个,全不见了。
皇宫殿宇重重、巷道交错,一百多只丧尸散进去,简直就是埋了一百多颗雷,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炸。
“张医政,” 燕铄定了定神,语气郑重,“死守殿门,别信任何人。有的丧尸可以装得跟正常人一样,所以不要相信任何人,如果发现你们的人里有不对劲的,立刻砍掉他的头,院子里的篝火别灭,丧尸怕火,火够旺它们就不敢靠近。这里就全拜托你了,撑到我来喊你开门。”
“臣记住了!殿下放心,臣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住这些妇孺!” 张医政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咬得极紧。
“保重。”燕铄撂下两个字,转身就往宫门口疾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心里绷着一根弦:宫门口还有上万个等着进宫避难的百姓,千万不要出事。
那孩子要是混进人群里,一口一个,用不了一个时辰,外面就得丧尸横行,遍地尸山血海。
等他冲到午门广场,禁军还按着规矩,端着血盘子挨个查验百姓,队伍排得长长的,虽有低声交谈,秩序尚且安稳。
“都停下!” 燕铄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威压,扫过全场,“所有人原地站好,不许乱动!”
禁军统领连忙迎上来,刚要开口问,燕铄已经偏过头,附耳过去,语速极快地说:
“宫里混进了高阶丧尸,能装成正常人,其头目是个孩子。我亲自来查,你们盯着,谁面露痛苦、浑身抽搐,立刻拿下,直接砍头!不管年龄大小。”
话音落下,他已经迈步走进了人群。
燕铄戴的面具有些吓人,百姓们都不敢直视,纷纷低着头,老老实实站着,有小孩攥着娘亲的衣角,把脸埋进大人腰侧,连气都不敢大喘。
燕铄走得很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仔细辨着他们的神色变化。
一圈走完,没人抽搐,没人发狂。
“这些人没问题。” 燕铄松了口气,对统领吩咐,“带他们去粮仓或者空的库房,仓库墙厚门坚,能扛得住丧尸攻击。留三十个禁军在里面维持秩序。”
“属下遵命!”禁军副统领抱拳,立刻转身去安排。
安置好广场上的人,燕铄又步出宫门,查验外面排队的百姓。
依旧没有异常。
他刚要吩咐安置这些百姓的去处,就见远处两个暗卫架着一个人,大步流星跑了过来。
是司徒明远。
暗卫嫌他跑得太慢,直接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半拎着把人弄了过来。
“殿下,人带到了。” 暗卫把人放下,抱拳回话。
司徒明远腿一软,差点栽在地上,扶着膝盖抬起头看向燕铄,眼里还带着点残存的自欺欺人的侥幸:“殿下…… 我儿子小宝他……是不是……”
燕铄看着他,没绕半分弯子,“你儿子现在有可能是造出高级怪物的根源,而且他可能还是这些怪物的首领。”
司徒明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扶着膝盖的手猛地一软,差点跪下去,又硬生生撑住了。
燕铄接着说:“半个时辰前,他混在百姓里进了宫,在宫里异化了一百多个人,现在他带着那些怪物在宫里消失了。这些高级异变怪物都保留着他们生前的部分记忆,就像你母亲那样,而你儿子与它们不同,他跟你大哥那种是一样的,人没死,但是血液有毒,也能制造出怪物,他们不发狂的时候看起来人畜无害,就像一个正常人。”
燕铄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觉得按照你儿子的性格,他会带着那些怪物藏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