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通城地下黑竞技场附近,6号“寄居点”。余欢、爱希娅、洛维、「黑蔷薇」、温蒂妮五人围坐在桌子边,神色各异。
最主要的还是爱希娅有一搭没一搭地感慨亨通城像一座违法都市。
温蒂妮心情复杂不说话,而洛维则时不时盯着余欢看。
“事情就是这样。”「黑蔷薇」一口气简述完事情经过,目光沉静,喉舌干渴地说道:
“余欢,我需要你的战力,所以不能将你从这次行动中剔除,但因你的病,今后在亨通,身边必须至少要有一人陪伴。”
余欢眼神躲闪,微微侧头,视线落在桌上摇曳的烛火里。
“我能理解。”他说。
「黑蔷薇」苦涩地摇了摇头,深深望了眼洛维。后者先是一愣,看了看余欢,然后又坚定地对上「黑蔷薇」的目光。
砰砰砰。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洛维,去开门。”余欢轻声唤道。
“好。”
吱呀——门外是一名“熟面孔”,只对于部分人而言。
“警长,您来了。”「黑蔷薇」起身相迎,同那人招呼道。
“你叫我来,我肯定就会来你身边。”警长热情笑着,随之,眼神似游离似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环绕桌边的“女孩们”。
一眼就瞥见五天前在酒馆里碰到的那个女孩。
其中最吸引眼球的还是那位银白色头发的淡漠少女。除她以外,还有一个粉色头发,面容似乎颇为疑惑,但是噙着憨笑的女孩。
“普莱泽安这小子,身边怎么这么多女孩?”他目光复杂地审视「黑蔷薇」,后者则向大家介绍道:
“这位是和我同一母校的前辈,扎卡里·曼奇尼警长,他曾破解过众多案件,如今担任警长。”
“哈……”警长客气地向大家点了点头。
然而,他尴尬地看到,“少女们”面色木讷,皆是一副无关于己、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有门边站着的那个亚人少年,身姿微微倾斜,既好奇又兴奋地看着自己。
“我知道,他就是你前些日子提到过的线人。”温蒂妮垂着眼,神色恬静,漫不经心地说。
爱希娅呆呆地点点头,附和道:“警长的气质,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位心怀正义,秉公办事的好公仆。”
真是刻板印象啊。
余欢满不在乎地打量着,看得出来已很努力打理过自己,但依旧显得邋遢的警长。心中无语,所谓刻板印象,他不是指警长,而是指自己。
曾几何时,他一直下意识以为,「黑蔷薇」的线人应该也是位看起来不同凡响,足以与之气质匹配的人。即使外貌、性格乃至性别等其他方面迥异……他甚至把那个人“幻想”成了一位如白曼陀罗花般的女人。
谁知道线人其实是一个胡渣邋遢的警察大叔啊?是吧?爱希娅肩膀轻倚住余欢,悄悄地说。
“咳咳……哈哈,大家好呀?斯佩兰的朋友,就是我扎卡里的朋友。”警长只手调整了下制服,语气老道地打招呼。
终于等到大家毫无顾忌的目光,扎卡里才面带微笑,与每个人目光接触。
他的目光好像在说:
你好呀,小姑娘,我们见过的。
好时尚的女孩!染这种发色的,绝对来自大城市(迪尔慕)。
爱希娅挠挠头发,则针锋相对,眼神没有看着警长,而是对着警长脑勺后翘起的有点卷的乱发笑笑。
不过到了余欢,扎卡里虽然本来就停留的目光就久,但这注视比刚才更明显了。
“真漂亮啊……新历以来,这个世界还是有天使的啊……嗯?”扎卡里呆滞地望着,却忽而皱起眉头。
他认识我吗?
从通缉令上?还是利臻教堂里?
不,他怎么可能单一眼就能看穿我的身份?余欢心中一下子想了许多。
他扯了扯嘴角,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笑得漫不经心。
你想捉拿我归案?
“什么啊!怎么是你!不,应该说,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警长突然的一番话,使几人皆满怀诧异。
二人互相盯着看,余欢发觉自己好像还真的在哪里见过扎卡里警长。
最近怎么看谁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确实在哪里见过他,究竟是在哪里?
我的记忆到底有没有问题?
如果我的记忆都不再可靠……
“警长先生,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余欢嘴角微微一挑,嗓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轻率与挑衅,就连洛维都无法辨清到底是伪装,还是真情流露。
“你这男孩可真是邪性的很!”警长显然一脸被坑过才有的气愤,回头盯着「黑蔷薇」,“斯佩兰,你跟我说,让这人帮忙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人嘛……”爱希娅偷偷对洛维说悄悄话:“我看这警长,脑袋才绝对有问题吧?”
洛维很为难,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只好啊啊两声回应。
“哦?扎卡里警长,您认识他?”
「黑蔷薇」很意外扎卡里警长竟然会认识余欢。在他看来,单论常理,这两人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毕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请放心,警长,余欢是我过命的朋友,他值得信任。”「黑蔷薇」神色郑重地说。
警长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过命的朋友?!斯佩兰,你小子嘴里说他是你过命的朋友?你是斯佩兰吧?”
“我当然是,我向您保证。”「黑蔷薇」唇角微扬,冷峻的眉眼间略带温和。
警长瞪圆眼睛,嘴中喃喃:“神呐!没搞错吧……”
与记忆中无差的男孩,充斥着虚假,却又真的在感激地笑着:“谢谢你,「黑蔷薇」”
警长叹气:“既然斯佩兰信任你,我也就没有异议。但男孩,你还是听好,之后可不要搞什么邪恶的事情!你可是不知,屠宰场里的那些都是穷凶极恶的凶犯,一旦你认同了他们的价值观,就很有可能会着了他们的到,那时候所有事情就都完蛋了。”
“遵从教诲。”
观察了一会儿这位“扎卡里警长”,余欢的记忆正在复苏,终于想起来他是谁——
三年前,维纳斯。
血池案件的负责人,一个正义无疑,但蠢笨又有点执拗的大叔。
这是什么印象?也难怪他会对我有意见。余欢心中升腾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两位衣着鲜艳、款式暴露的面具女郎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几人不约而同地收住了话头。
“那搞力奴租借的老头,借着这次机会,又能大赚一笔喽。”扎卡里口吻变得粗俗,神色自然地改口聊起了竞技场的赌注。
“谁赢谁输,赔率高低。真正能大赚一笔的,不可能是一个只站在局外看戏的租客。”「黑蔷薇」说。
女郎放下餐食,扭着腰肢退了出去,门合上的瞬间,屋内的气氛重新沉了下来。
这里的人是不是这样才正常呀?好有意思,我是不是也能打扮得像个暴发户一样……爱希娅想入非非。
“你……”扎卡里看向余欢。
“我知道你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你先别好奇……”
“邪恶的男孩!你是谁?到底为什么在亨通。不过……但愿你不会把事情搞砸!这就行了!”
“但愿一切顺利。”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对彼此的印象貌似都不太好。
“所以……你为什么非要管利臻的事?还是这件事。难道维纳斯的案件还不够你愁的?”余欢扮起了“坏少爷”的架势。
“是呀是呀!你既然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那怎么抽空千里迢迢来到亨通。”捏着嗓子扮出大小姐的腔调,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活脱脱一个娇蛮任性的富家千金模样。
“你又是谁呀?男嘉宾,你应该先讲一讲你是谁。”爱希娅默契地把问题裹在玩笑里,结结实实地抛给警长。
后者再叹气,识破了小伎俩。
“你们真当是儿戏!”扎卡里说完,夹杂复杂的眼神看向「黑蔷薇」。
“警长,不妨把您的经历告诉他们,只经过我的讲述,他们也许还没有认识到屠宰场的恶劣性质。那里的事情,终究要借着这次的机会解决。”
“正好斯佩兰也在这里,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
什么?!有故事听?爱希娅坐好,握住餐具,叉起刚送来的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