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年母亲‘病逝’……是假?”戚福的声音冰冷如刀,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是王室……下的手?为了……夺秘术?!”
戚威重重点头,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他又颤抖着写下:
“父……知……护你……放逐……西境……求生……”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戚福!
原来如此!
父亲戚真,一直怨恨的懦弱男人,并非真的厌弃他这个庶子!
他早就知道王室对林氏秘术的觊觎,知道留在虞都,戚福这个身负林氏血脉的儿子,迟早会步他母亲的后尘!
所以,只能用最冷漠的方式——“放逐”戚福去送死,实是为争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远离虞都这个吃人的漩涡!
而戚真自己,选择留在风暴中心,试图用戚家的权势和牺牲,来保护这个秘密,保护戚福……直到戚家再也扛不住王室的压力,最终被清洗!
戚福感到一阵窒息的痛苦和巨大的荒谬感!
恨了漂泊岁月的父亲,竟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
而他在他乡挣扎求生,最终在古兰称王,却依旧逃不开这源自虞国王室、源自母亲血脉的诅咒!
“戚家……还有谁活着?”
戚福的声音颤抖。
“值得……信任的?”
戚威略微思考,挣扎着写下:
“明……月……妹……嫁……东……海……商……家……隐……”
明月?
戚福脑海中浮现出模糊怯生生的女孩身影。
同父异母的庶妹,戚明月,比他小几岁,在戚府中同样不受待见,透明人一样存在。
她……竟然还活着?
嫁给了东海商人,隐姓埋名?
“她……安全吗?可……联络?”
戚福追问。
这或许是戚家仅存的血脉了。
戚威艰难点头,又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名:
“徐……海……福……临……港……”
显然,这是戚明月丈夫的名字和可能的藏身地。
写下这些后,耗尽所有力气,瘫软在躺椅上,剧烈地喘息着。
戚福紧紧攥着写满血泪真相的纸,纸面不免有些扖。
母亲的身世,家族的牺牲,父亲的隐忍,妹妹的下落……所有关于虞国、关于戚家的谜团,在这一刻被揭开。
“九叔……”
戚福看着疲惫不堪、眼神解脱的戚威,心中五味杂陈。
轻轻为戚威掖好被角。
“您……好好休息。福儿……知道了。母亲的血仇,戚家的血债……还有您所受的苦……我……记下了。”
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虞国的方向,眼神冰冷如冰,深处燃烧着焚尽一切的复仇火焰!
虞国王室!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秘术,害他母亲,逼他父亲,毁他家族,断他九叔舌根!
此仇,不共戴天!
“浦海!”
戚福声音咬的很重。
“臣在!”
浦海出现。
“加派三倍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戚明月!确保她安全!将她……秘密接来古兰!”
“启动‘归巢’计划最高级别!所有潜伏于虞国的暗线,全力搜集新王及当年参与构陷、迫害戚家、追捕林氏的官员罪证!尤其是……与‘觊觎林氏秘术’相关的铁证!”
“告知卢绾,加快‘黑石麦’推广及新军训练!储备粮秣军械!本王……要虞国的血,来祭奠所有亡魂的在天之灵!”
命令下达,戚福再次感受到体内熟悉的剧痛与虚弱。
扶着窗棂,深吸一口气,对兰妃道:“药。”
那碗苦涩的地龙汤,此刻不仅是维系他生命的药,更是支撑他走向复仇之路的力量源泉。
虞国的风暴,不再仅仅是权力更迭。
一场源于血脉深仇、跨越两代人的清算,在戚福心中,已无可避免地拉开序幕。
贫瘠山地上,曾经荒芜的梯田被开垦出来,黝黑的“黑石麦”在春日阳光下顽强地生长,一片片墨绿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来自西海的神奇种子,正以惊人的速度改变着这片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
卢绾坐镇中枢,以铁腕推行新政,以“黑石麦”为希望之源。
户曹官吏穿梭于乡野,指导耕种,发放农具,许诺收成后三成交税,七成归己。
饱经离乱的応国遗民,在生存的希望与新朝的高压之下,暂时压下仇恨与不安,埋头于土地。
第一批收获的黑石麦虽口感粗粝,实实在在填饱肚子,更因其“不惧瘴疠”的传言,在曾被毒雾侵染的北境边缘地带被奉为“救命粮”。
古兰的粮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祁老伯的匠造坊日夜不息,炉火映红天际。
得益于与凛度恢复贸易后稳定输入的优质铁矿,以及班震在东境新发现的几处小型矿脉,破风刃、复合弓、黑鳞甲正源源不断产出。
凤森伤势稍愈,便拖着残躯投入新军编练。
在応国战场和北境血战中幸存下来的老兵,成为新军的骨干。
眼中沉淀着血与火的洗礼,将仇恨与纪律一同灌输给新募的青壮。
一支装备精良、训练严酷、复仇意志坚定的新古兰军,在封城外的校场上初露峥嵘。
浦海统领的王庭禁军,日夜巡弋,监控着国内任何一丝不稳的苗头。
戚福的身体,已有燃尽的迹象。
本源之损,混合剧毒在“地龙汤”的压制下蛰伏,时刻伺机反扑。
剧烈的咳嗽带出血丝,深夜的剧痛冷汗浸透重衫。
九叔戚威用血泪写下的真相,时刻在灵魂深处。
母亲并非歌姬,而是身怀“换血秘术”的隐世医族传人,被虞国王室觊觎秘术害死!
父亲戚真并非懦弱,是以放逐为名,为他搏一条生路,最终身陷囹圄,家族覆灭!
这份源自血脉的深仇大恨,超越对王权的争夺,支撑他活下去、踏平虞国的终极动力!
秘密加派心腹,沿着“徐海”、“福临港”的线索,在茫茫东海之滨搜寻妹妹戚明月的下落。
“归巢”计划的暗线在虞国,不惜暴露的风险,疯狂搜集着新王及当年构陷戚家、迫害林氏一族的铁证,尤其是王室觊觎“换血秘术”的蛛丝马迹。
达斯迦腹地,新的秘密据点深藏于黄沙之下,比昔日的“蝎巢”更加阴森可怖。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和刺鼻的药剂气味。
德拉曼半边脸戴着狰狞的金属面具,仅露出的眼中非人的疯狂。
石台上,応国俘虏的惨嚎已变得微弱,身体成各种恐怖毒剂的试验场。
皮肤溃烂流脓、肌肉溶解、骨骼发黑、内脏液化……毒师们冷漠地记录着每一种新型混合毒素的效果。
一种被命名为“腐地瘟”的毒剂被重点研制——并非直接致命,却能迅速污染土壤和水源,使植物枯萎、牲畜染病,最终导致区域性饥荒和瘟疫!
德拉曼的目标直指古兰正在大力推广的“黑石麦”田!
“戚福,你想靠那黑疙瘩恢复元气?我就让你的希望之地变成死亡之域!”
丹木虽死,但达斯迦在古兰境内经营多年的细作网络并未完全根除。
在德拉曼的重金悬赏和新型毒药的诱惑下,残余的细作,隐秘地活动着。
散播“黑石麦有毒”、“古兰横征暴敛”的谣言,试图在応国遗民中再次点燃反抗的火星。
更阴险的是,针对古兰中低级将领和地方官吏的暗杀事件时有发生,凶手使用的正是新型毒药,手法干净利落,制造恐慌,打击古兰的统治根基。
付元刀与班震,在东境展开血腥的反谍清洗,街头时常可见悬挂的细作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