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斯迦腹地,新隐秘据点。
德拉曼看着镜中自己半边被毒雾腐蚀、狰狞可怖的脸,眼中怨毒与疯狂。
赫连勃死了,莫度死了,达斯迦元气大伤,古兰获得了喘息之机,还弄到了什么该死的“黑石麦”!他不能容忍!
“古兰……戚福……你们以为毁了‘蝎巢’就赢了吗?”
德拉曼满嘴的嘲笑。
“毒术之道……生生不息!只会……更加精进!”
面前巨大的石台上,绑缚着几十名从応国抓来的青壮俘虏。
眼神惊恐绝望,徒劳挣扎着。
旁边,几名眼神狂热正在忙碌地调配着颜色诡异、气味刺鼻的药剂。
“开始吧!”
德拉曼下令。
毒师将不同的剧毒混合物,强行灌入俘虏口中,或注入其血管!
俘虏发出非人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皮肤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乌黑,甚至开始溃烂流脓!
毒师观察小白鼠般,冷漠地记录着他们的反应、死亡时间、毒素发作的症状。
“记录!三号混合毒,注入静脉,三息后目标全身痉挛,七息后血管爆裂,十二息后脏器溶解……毒性猛烈,发作极快!可用于涂抹箭头或制作毒爆!”
“记录!七号混合毒,口服后目标陷入癫狂幻觉,力大无穷,敌我不分,半个时辰后心力衰竭而死……可用于污染水源或大规模投放!”
这就是德拉曼新的“毒术”研究方向——活体炼毒!
用応国俘虏的身体作为培养皿和试验场,测试、改良、融合出更致命、更诡异的新型混合毒素!
其残忍程度,远超过去的“蝎巢”!
応国,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彻底沦为德拉曼毒术的坟场和试验田!
德拉曼也通过隐秘渠道,获得关于古兰“黑石麦”的情报。
“能吸收毒素的麦子?”
德拉曼眼中阴冷。
“有意思……那就试试,是你们的麦子吸得快,还是我的新毒……杀得快!”
下令毒师研制专门针对植物、能快速污染土壤和水源的新型“枯萎毒剂”,准备在古兰扩大种植时,给戚福送上一份“大礼”。
古兰王庭,戚威居所内,气氛沉静。
虽然舌根被断,无法言语,但这位历经磨难的老将军,眼神依旧明锐。
用手蘸着茶水,在桌面上艰难书写着。
兰妃侍立一旁,轻声将古兰现状、北境惨烈、以及戚福身体状况,一一“告诉”他。
听到戚福身中本源之损和剧毒,仅靠“地龙汤”吊命,戚威浑浊的老眼中痛楚和焦急。
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在桌上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换……血……秘……术……”
兰妃一愣。
“九叔,您是说……换血秘术?您知道线索?”
戚威重重点头,手指颤抖着指向东方虞国方向,又写下两个字。
“海……客……”
兰妃明白了大概!
虞国地处东海之滨,与海外番邦素有往来!
九叔戚威在虞国为将多年,位高权重,或许接触过那些来自海外、身怀异术的“海客”!
她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个消息禀报给正在看着各地上报的戚福。
“海客……换血秘术……”
戚福放下朱笔,眼微眯。
老格鲁的诊断言犹在耳!
这或许……是比虚无缥缈的“龙血”更现实的希望!
“浦海!”
“臣在!”
“立刻传讯虞国境内……我们残存的所有眼线!”
戚福的声音有些急切。
“不惜一切代价!寻找二十年前至十年前,曾到访虞国、精通医术或‘换血’异术的海外之人!尤其是……来自‘日丸之岛’或‘南洋’的‘海客’!任何线索,无论真假,立刻回报!”
古兰在“黑石麦”带来的希望中加速恢复,军械坊炉火日夜不息,新征募的士兵在老兵带领下加紧操练。
北境的毒土上,顽强的黑石麦苗在寒风中摇曳,象征着不屈的生命力。
德拉曼疯狂残忍的“活体炼毒”中积蓄着更致命的毒牙,応国俘虏的哀嚎是这片土地最后的悲鸣。
遥远的虞国和更东方的海域,关于“海客”与“换血秘术”的追寻,随着传信的飞速抵达,悄然荡开涟漪。
戚福站在王庭高处,看着封城外试验田中那片生机勃勃的黑色麦浪,又望向北方达斯迦方向那片阴沉的天空。
“德拉曼……”
戚福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的新毒……最好够毒。本王的刀……已经磨得更快了。”
转身,对岳老伯道。
“药。”
苦涩的地龙汤,随时给戚福备着,依旧是维系他生命与复仇火焰的薪柴。
福泽苑深处,特意为九叔戚威辟出的静养院落,药香弥漫,驱不散沉重的悲怆。
戚威斜倚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躺椅上,身上盖着暖和的毛毯。
脸色蜡黄,曾经豪迈不羁的九爷,如今只剩下被岁月和酷刑摧残后的脆弱。
最令人心痛的是他的脖颈——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咽喉处,那是被新王鹰犬割断舌根留下的印记,彻底剥夺他说话的能力。
戚福屏退左右,只留兰妃在旁侍奉。
坐在戚威榻前,看着这位在虞国冰冷岁月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至亲,看着眼中无法言说的痛苦、担忧和急切,心中的沉痛总是刺到疼痛。
“九叔,”
戚福轻唤,些许颤抖。
“福儿……来看您了。”
轻轻握住戚威布满伤痕、微微颤抖的手。
戚威浑浊的眼睛瞬间湿润,反手紧紧抓住戚福的手,用力之大。
喉咙里嗬嗬的声响,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急切地想表达什么。
兰妃连忙上前,柔声道。
“九叔莫急,慢慢来。福王在此,您想说什么,写下来,或者……我试着猜。”
戚威松开戚福的手,颤抖地指向旁边矮几上的朱笔。
兰妃立刻铺开纸笔,研好墨。
戚威艰难地坐直身体,用还能勉强活动的手,颤抖着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却抖得不成样子,墨迹晕开一大片。
急得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挫败和绝望的泪水。
戚福的心被狠狠揪紧。
示意兰妃将墨汁调得更浓稠些,然后亲自上前,用自己宽厚的手掌,包裹住戚威那只颤抖的手背,稳定住他的手腕,声音放缓。
“九叔,不急。我们……一个字一个字来。您想……问什么?写第一个字。”
在戚福手掌的支撑下,戚威的手终于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个字:
“身?”
戚福心中一暖,九叔最关心的,还是他的安危。
“九叔放心,”
戚福尽量平稳。
“本源旧疾,有岳余和老医官调理。毒……也暂时压制住了。死不了。”
戚威眼中担忧未消,又在纸上用力写下:
“换血?秘术?寻?”
戚福点头。
“已遣人去寻。九叔可知线索?”他紧盯着戚威的眼睛。
戚威眼神闪烁,似乎在回忆,又带着巨大的痛苦。
他颤抖着写下:
“母……林……” 只写了两个字,仿佛耗尽了力气,笔掉落在地,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母?林?”
戚福眉头紧锁。
他的生母,在戚府中被提及、身份低微的“异族歌姬”,似乎姓林?
九叔为何突然提起她?
这与换血秘术有何关联?
“九叔,您是说……我母亲?她姓林?她和换血秘术有关?”
戚福追问,声音急切。
这是他心中最深的谜团之一,关于那个给予他生命、却在他年幼时便“病逝”、连一张画像都未曾留下的女人。
戚威喘息着,重新拿起笔,在戚福的手掌支撑下,艰难地继续:
“非……歌姬……隐……医……族……林……荛……予……”
“秘术……祖……传……王……觊觎……”
字迹虽然扭曲,信息足以让戚福震惊!
戚福浑身剧震!他的母亲,林荛予,并非低贱的歌姬!
而是……隐世的医族传人?!
那神秘的换血秘术,竟可能是她家族的祖传秘术?!
而虞国王室……觊觎此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