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临近零的跟前,庞大能量化作狂风相随,却最终在戏谑中只余一缕微风拂面。
昏黄的光落下。
那是如蛛网般密密麻麻跌落的琥珀光,在仿若被层层截断的微风吹拂下折射出七个相同又不同的破碎空间。
万千星体于此刻破碎,如落地的琉璃般跌成无数碎片。
而那破碎却并未停止。
无止境的蔓延,不仅此刻身处的这片界域、这处宇宙弥漫着细碎的裂痕。
整个诸天万界亦是如此。
诚然万界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时间规则,林夕本分割的也只是属于此界的时间。
可零的存在本就连接诸天万界。
万界连通,故而时间独立却又统一。
此刻,在零这一存在的强行链接下,独立的概念回归统一,在这个故事中本应灰白的“背景板”正不可逆的覆上色彩,又在色彩被覆上的瞬间浮现碎痕。
一切在崩碎支解,就像缝合的线被抽离,而这些线的中心,是一个纯黑的茧。
那是零原本所处的位置。
“......”
这一切映照在林夕的眼中。
她的瞳孔微微震颤,像是有难以自控的情绪在其中不断起伏,又或许只是世界的颠覆映照其上形成的错觉。
零收回了自己的力量,万千世界正在陷入终末。
这样下去,一定会影响到「真正的结局」。
情况无比危急,思绪却比以往更加冷静,甚至连一瞬惊讶都吝啬。
少女的动作没有停顿,权剑依旧向前刺去,带着纯白如焰火的能量,重重击打在纯黑之茧上。
但她空闲的另一只手,却是多出了一只笔。
罪人骗了她?
现在没时间思考这种事情。
她要践行最初的试想。
借由绫罗“导演”的戏言塑形,由自身此刻大部分力量与理解形成的,仿若作者手中之物的“剧本之笔”。
手渐渐抬起,纯白焰火涌入笔中,化作近乎虚幻的墨水。
麟代替零背负起“诸天万界”——书写这样的结局。
起源力被超负荷的呼唤进体内,又立刻涌向手中之笔,还有少部分力量留向权剑,暴动的能量只在体内停留极短的刹那。
尽管如此,娇小洁白的身体依旧浮现裂痕。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可以做到。
抱着这样的信念,无视身体崩解的痛苦,将胜负,一切,全部压在这一刻。
而就在她提笔的瞬间——
噗嗤。
权剑穿透了茧。
“?!”
怎么会?
不抱期望的一剑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林夕看见周围的一切如潮水般褪去。
那无限世界的碎痕在更高的视角下组合一张嘲弄的笑脸,如幕布被撕碎般,褪去的万界下仍是万界,一如往常的万界。
安静祥和,甚至除去此界外的他界依旧是处于不被干扰状态下的,灰色的「背景板」——方才的一切就像是一个玩笑,或是梦境。
黄昏洒下柔和的琥珀色的光,在微风的吹拂下将蔚蓝眼眸中不存在的波澜抚平。
只有那正被她握在手中,能改写一切的「笔」,和眼前被权剑贯穿的零,证明那一幕并非单纯的臆想。
“啾~”零吹气,“好玩嘛?”
硬生生受了她一剑,就为了耍她一下?
林夕要被气笑了。
但她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手中笔的笔尖瞬间覆上一层虚幻的剑刃,而权剑上的能量更盛。
能量不会浪费,而是转为同样恐怖的杀招。
战斗直觉让她乘胜追击。
零看上去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她还在笑,“毕竟按照你的设想,那颗将要到来的子弹本就会让我退场嘛。”
用这副躯体剩余的能量编织这么一个玩笑,很值哦。
她眨了眨眼,“不过,这还不够。”
她身后的空间破碎,一颗子弹从宇宙中袭来。
能量匮乏的零面对高能量聚合体和林夕的双重攻击,这个节点的结局反而可能比其他节点更加完美。
但是......
同时,林夕身后爆发出了另一股能量。
混乱,狂暴。
是尤夏。
她看不见零为林夕编织的幻境,甚至她残余的理智都不曾去思考林夕存在的真假。
这场战斗会不会是零新的剧目?
她没有去想。
她只是将自己全身的能量汇聚,去尝试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能做到的可能。
不可见处,诸多灵界仿佛受到了呼唤,向此地靠拢。
缺乏了“子弹”的能量支撑,也失去了绫罗的引导中和,受召的规模无疑要小上许多。
相对的,施展的过程也更加狂暴,结果更不稳定——是更偏向于杀伤,但连同自己也一并搅碎的招式。
“......!!!”
尤夏颤抖着,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体内乱窜的能量比千刀万剐更甚,体质的强行共鸣带来灵魂崩溃般的痛苦。
但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零,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
能量逸散而出,身上的白线自行崩断,她张口却无法发声,身体也无法动弹,意志却引导着仿佛随时就要崩塌的“零狱”,精准定位着被权剑贯穿的零。
林夕感知到了身后发生的一切。
如果现在她抽身前往尤夏身边,完全可以平息掉这尚在成型中的“零狱”,救下尤夏。
但那样的话,与“子弹”的合力,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便相当于被放弃。
她的全力爆发不可能无损收回,零也可能......不,必然会趁此机会调息恢复。
之后的战局走向将两极反转。
“会放弃她吗?”白色焰火中,零嬉弄的笑,“会放弃吗?会放弃吗?”
她的表情愉悦的几乎快要溢出脸蛋,分明是被刺穿的那一个,可却全身上下都写着自在二字。
那一开始平静的零就像是一闪而逝的幻觉。
“不会的吧。”
“毕竟是麟呢。”
毕竟分割节点便是为了避免这一幕的诞生呢。
林夕没有说话。
时间在这一刻仿若静止,腹部被贯穿,期待她做出选择的零,零身后散发着强烈能量波动,即将贯穿对方的子弹,远处被尤夏引导着,如无形之矛般蓄势待发的零狱。
她闭目,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回想着什么,这一幕仅仅持续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然后,她身体上的裂痕散出纯白的,如焰火般的光。
更多,更狂暴,更恐怖的力量自至高之地落下,被她通通接纳,哪怕只是须臾间自身体向武器流转的能量,便接近常态下的总和。
林夕睁开眼,蔚蓝的眼瞳同样被白色覆盖,她抬起已成剑型的笔,前所未有的能量在其中汇聚,压缩。
她没有去看尤夏。
她手中笔尖对准了零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