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在林夕出现的那一刻,那似零非零的声音惊讶了一瞬,但很快就像是明悟了什么一般噤声,将这里让给了相互对视的两位。
“所有人都会逃避......”
尤夏轻声呢喃。
“所有人,”林夕给予肯定,“哪怕是麟。”
她经历过离别,却未曾经历过亲人逝世的痛苦。
她体验过欺骗,却未曾体验过信念破碎的绝望。
她比尤夏走的更前,心智更坚,但那却是前辈的特权,在时间打磨中被阅历所赋予的坚韧。
事实上,她的旅途相比尤夏要平坦许多。
因为那份作弊般的力量。
并非来自任何人的赋予,天生的,不讲道理的天赋。
所以,现在她要用这份不讲道理的力量,去不讲道理的守护一切。
“或许你已经察觉,或许还没有,重新认识一下。”
林夕对尤夏伸出手。
“林夕,你的前辈。”
“麟......夕......”这正是尤夏之前所猜测的,“......林夕......”
脑海中的名字与“两”位前辈的名讳对应,那一次短暂见面时的身影也与眼前之人重合。
林旭同学的妹妹,疑似得了怪症的面瘫少女,甚至被她心里暗暗调侃过的SSR角色。
她之前猜测的没错。
尤夏下意识也伸出了手,手中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柔弱,娇小,和“麟”或是“夕”的身份所带来的安心简直是截然相反的反面。
无需过多言语,兜帽下的这副面容,便是麟想告诉尤夏的,“她”的逃避。
所谓的怪症并不存在,就算是麟,也曾有因逃避而撒下谎言的时候。
她又为何戴着兜帽,不以真面目示人?
为何以幻术增高,为何不常言语?
或许......也是渴望着变成更帅气,更可靠的模样吧。
尤夏这么想着。
林夕则看着尤夏。
这不应存在的牺牲,中途夭折的悲剧,就由我来改写。
“走吧。”她轻轻说,“离开这。”
“......嗯。”尤夏低低应声,感受着手心那份冰凉,忽得,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她的委屈,她的痛苦,她的纠结与不安......仿佛在这一瞬都有了依靠,有了倾诉的机会。
恍惚间,似乎就连世界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暖色调,又像是茫然游荡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可供停泊的港湾。
少女松开手张开双臂想要与前辈相拥,想要以一场哭泣宣泄所有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开来的情绪。
林夕被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后撤一步,“男女授受不亲。”
尤夏:“?”
张开的手臂僵在半空,看着前辈毫无波动的平淡脸庞,尤夏怀疑自己幻听了。
四周传来“零”的嬉笑,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尤夏收回手臂抱住了自己,假装无事发生。
“安静。”她听见前辈对空气说道。
四周安静了。
林夕制止了绫罗的嘲笑后,重新将视线看向尤夏。
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她现在......其实有点尴尬。
不,应该说是,非常尴尬。
林夕刚才的举动纯粹是下意识反应,虽然已经过了相当一段时间的合法萝莉,但毕竟她本质上其实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处男。
虽然也有过和女生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啦,比如被妹妹抱着过,还有......还有......被睡着的魔法少女当过抱枕?
嗯,总之,虽然对类似的场景经验并非为零,但林夕还是很难适应与原异性现同性且外表成年的存在进行大于牵手的任何肢体活动。
可这个时候明显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吧?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应激了,看着明显比自己更加尴尬的后辈,林夕在心中疯狂整理措辞。
这种情况该怎么说?
不是故意的?太敷衍了吧;你听错了?不打自招这是;别误会,这不止是针对你......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交流什么的果然还是太为难她了,就连之前的短短几句话都是她提前想好的台词预案,现在让她现编怎么可能做得到哇!
自暴自弃下,选择自然而然浮现。
果然,答案只有一个了吧——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林夕认真与尤夏对视,她开口,“抱歉。”
“我是男生。”
尤夏:“???”
她cpu烧了。
少女紧紧抱着自己,感觉世界又变得陌生可怖了起来。
就在刚才,她差点就说服自己是幻听了。
然后事实立马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男男男男男男......男生?
并非是抗拒男性,只是单纯的被冲击到了而已。
前辈冰冰凉凉如清泉的声音在她耳边立体环绕,不停循环。
“我是男生我是男生我是男生男生男生男生男生男生......”
是女声,怎么听都是女声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林旭也说过,是“林夕妹妹”的啊......这种事情怎么都不可能记错的!
不不不,这些都不是重点......其实仔细想想,既然前辈是男生的话,那么那句“男女授受不亲”就很正常了吧,男生的话,希望自己变得威猛高大一点,也很合理呢......
原来“麟”是这样诞生的吗,哇,好神奇哦......
哈哈。
......
一定是零的阴谋!对!她还没逃离零的幻境!假的,这都是假的!
“如果需要安慰......”林夕看着静止不动的尤夏,犹豫了一瞬,踮起脚伸出手,轻轻放在对方的头顶。
冷冰冰的银发小女孩高高踮起脚,轻轻安抚着情绪不稳的黑发少女,虽然和想象的不一样,但这画面其实还是有点治愈的。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尤夏看着前辈脚下突然多出的垫高板凳,“......”
她对前辈的滤镜碎了一地。
虽然很不想相信,但这应该不是零的幻境,不知为何,她对“麟会出现”这件事莫名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就像是已经发生过一样。
无理由的,她相信那种感觉。
所以,这不是幻境。
......为什么不是幻境呢?
不过片刻后,她还是眯起眼睛,似乎是想通了什么般,享受起了前辈的轻抚。
虽然和想象中的差距很大,但只要选择接纳这个事实后——
并不如外表一样高冷的前辈。
更喜欢了。
感受着原本悲伤,严肃的气氛消失的一干二净,正轻轻拍打着少女头顶的林夕若有所思。
虽然过程略有曲折......
但,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