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对麒麟儿(二)
云澈猛地抬起头,刚要开口推辞,萧昱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再让你们舅母给你们安排伺候的人,厨子、丫鬟、长随,都给你们配齐了。”萧昱越说越觉得这两个小子欠收拾,“银钱什么的,也给你们备点。真是欠了你们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嫌弃的,但语气里的关切怎么都藏不住。
云澈和云铮对视一眼。
然后,两个少年齐齐跪下,认认真真地磕了个头。
“谢主隆恩。”
这一次,他们没有叫“舅舅”,而是用了正式的君臣之礼。
“起来吧。”萧昱的声音随即恢复了常态,“回去好好歇着,过几日还有琼林宴呢。”
云澈和云铮站起身,又行了一礼,才退了出去。
小顺子送他们出宫,一路上云铮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哥哥,你听到了吗?舅舅说要赐状元府!还有伺候的人!还有银钱!”
“听到了听到了。”云澈被他吵得耳朵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我们不用住破庙了!”
“本来也不用住破庙。”云澈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弹了一下弟弟的脑门,“是你非要省银子,说要‘体验生活的疾苦’。”
云铮捂着脑门,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几日后,城东一处空置多年的宅邸迎来了新的主人。
这宅子地段极好,离皇城不远,周边住的都是官宦人家,闹中取静。
宅子不算特别大,但格局方正,三进三出的院落,花木扶疏,池水清澈。
最难得的是,虽空置多年,却保养得极好,连门前的石狮子都擦得一尘不染。
附近的邻居们早就注意到这宅子了,多年来一直挂着“云府”的牌子,却从不见有人居住。
如今,这宅子终于住进了人。
新主人还是姓云。
消息传开后,附近茶楼里的议论就没断过。
“听说了吗?那宅子里住的就是今年新科的文武状元!”
“亲兄弟?我的天,一家出了两个状元,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何止祖坟冒青烟,这简直是祖坟着火了好吗?”
云府的院子里,云澈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仰头看着头顶浓密的树荫。
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叶子。
感慨之时,云铮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含混不清地说:“哥,后院有个好大的池塘,里面有鱼!咱们去钓鱼吧!”
云澈回过神来,看着弟弟笑得畅快的脸道:“好,去钓鱼。”
他转身朝后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那里挂着一块匾额——“云府”。
两个字,端端正正,笔画里藏着一股不露锋芒的力道。
他认得那字迹——是舅舅萧昱的亲笔,很多很多年前写的。
那时候,这宅子刚置办下来,舅舅还是太子。
那时候,他的母亲还是云三娘,他的爹爹是个被人欺负的庶子,二爹则被人赶出了京城。
如今......
暮春的风穿过院子,吹动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京城的四月,桃李正芬芳。
后记
郑皇后有时候真的不太懂自己的丈夫萧昱,明明是个无亲无故的下属,怎么还能把人当妹妹宠。
直到
“陛下,这画里的人是.....”郑皇后看着一幅图上的粉衣少女,“这眉眼和娇娘......”
萧昱的手从画上摩挲而过:“这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母亲当年不是病故的,她离宫出走后生下了妹妹,只是为了我的白璧无瑕,妹妹不到三岁就亡故了。”
郑皇后懂了,这是把云三娘当作替身了。
萧昱收起了画,没有再说什么。
他没说,云三娘也就是许大丫出生的日子,在他妹妹死去的那一天。
他也没说,妹妹后脖颈处的红色胎记,云三娘也有。
这世上有没有生死轮回,萧昱不知道,但他想对这个眉眼和妹妹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子好。
因为萧昱觉得,如果妹妹能活着,大约就是长成云三娘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