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过后,鸡西市局的人直接找上门。
“马本驹?”
“怎么了?”
啪啪两个耳光直接扇上去,家伙事儿顶在脑袋上。
“你他妈跟谁耍横呢?还想反抗?”
“没有,我不敢。”
“跟我们走一趟。”
“凭什么抓人?我犯啥事了?”
那人家能惯着你,没有多余解释,直接把人带回局里,关进小黑屋啦。
进到屋里,胶皮棍子、约束带轮番上阵,狠狠收拾了老驹子半个钟头。
一顿殴打下来,老驹子趴在地上,浑身酸痛,根本站不起来。
办案人员再次发问:“最后问你一遍,矿能不能交?这事能不能办?”
“能!能办!全都办!”
你瞅瞅,对付这类人,不来点硬的根本行不通。
好好跟他说话,反倒当成拿捏你的资本。
“抓紧出去把手续办喽,下次再进来,你就别想轻易出去了。”
“明白,我记住了。”
下午四点,马本驹拨通姚洪庆电话。
“姚洪庆,让加代接电话。”
“有啥事跟我说就行。”
“你叫加代过来一趟,我把矿转让给他。”
“转给加代?”
“听不懂吗?那边已经施压了,矿必须交到代哥手里。”
姚洪庆马上赶到加代住的房间。
“代弟,出事了。”
加代后来一琢磨,老驹子头天晚上说要托关系找人,托的那人还认识自己,特意打了个电话问咋处理。
“我当时就说了,收拾他一顿就完事了。”
加代也没太往心里去,也不知道后头具体咋操作的,估摸着是老驹子给吓住了。
“代弟,他说这矿直接给你得了。”
“三哥,我要那玩意干啥啊,我又不会摆弄矿上那点事儿。”
“那你看,钱这不也到账了嘛。不管你要不要矿,我劝你最好还是接着。”
姚洪庆说着,从兜里掏出三张银行卡,啪嗒啪嗒往桌上一拍。
李满林、赵三每人都分了一份。
加代一瞅这架势:“这么的,我过去一趟,把转让手续签了。签完之后,矿还是你们哥几个张罗着干,行不行?”
“红林三哥、满林、磊子,还有洪庆张哥,你们四个人一人占两成干股。”
“剩下那两成,国生和国辉各占一成。你们看这么分合理不?这帮兄弟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都分点好处。”
这么一算,股份正好全部分完,一点不剩。
姚洪庆听完连忙点头:“代弟啊?
三哥,你要是觉得行,那就这么定。”
“对了,高波在里头估计也没少出力!红林三哥,这事儿你负责安排一下,每个月给高波拿二十万,让他给他舅舅送去。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行行行,代弟你放心,这都不叫事儿。”
加代摆了摆手,多余话也没说。
当天他就直奔鸡西老区那边,把转让合同签了,矿直接落到了加代名下。
等所有手续都捋顺当了,一行人又回了佳木斯。
李满林、聂磊、赵三这哥仨,之前不是每人分了三百万嘛,转头就把卡都给加代递过去了。
“哥,咱都有矿的股份了,哪能钱也拿着矿也占着啊!这钱给你,我们不能要。”
“我要这玩意干啥。”
“那哪行啊,这帮哥们大老远都跟着来了,个个都得着好处了,就你啥也没捞着,那能行吗?总不能让你白忙活啊。”
“真不用,给你们你们就拿着。”
“别别别,必须给你。”
哥几个连推带塞,硬是把卡都塞加代手里了。
三张卡,一共九百万。
“哎呀,我是真不想要,你们这硬塞给我,那我就收着了。”
加代把卡啪嗒往兜里一揣,心里也明镜。
你们一个个都得着好处了,我确实啥也没捞着,这点钱给我也是应该的。
说实话,代哥这事儿办得是真敞亮,所有人都分着好处了,大伙一起挣钱。
做人做事不能吃独食,吃独食的买卖,肯定干不长久!不光做买卖是这个理,啥事儿都一样。
你看原先俩人合伙做生意,刚开始干得好好的,等挣着钱了,就因为分钱不均,你多我少的,说翻脸就翻脸。
就得差不多平分,大伙心里都平衡,不然指定得闹掰。
代哥这事儿整得明白,人人都有份,谁也没吃独食,这不挺好的嘛。
那边大地主老驹子,彻底被收拾服了,蔫头耷脑的,不服不行。
想跟人掰手腕,白道黑道你随便挑,哪一样你都干不过人家加代。
就这么着,这事儿也算是翻篇了。
日子一天天往前来。
要说代哥手底下的兄弟,有个人必须得说两句。
那绝对是代哥左膀右臂级别的得力干将,谁啊?深圳的江林,江二哥。
他是头一批跟着代哥闯天下的老人。
深圳这边的基业,当初就是代哥领着江林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江林这份功劳,谁也挑不出毛病。
后来代哥回了北京,深圳这边大大小小的买卖就全托付给江林了。
二哥给打理得相当板正。
江林在深圳,大伙都尊称一声二哥。
他替代哥守着所有生意买卖,身上担子不轻,但也真没辜负代哥的信任。
家里头生意上的事儿,基本没出过啥纰漏,料理得妥妥当当!代哥把事儿交给他,一百个放心。
就这么过了些日子,有这么一天,江林拿起大哥大,直接就给代哥拨过去了。
电话一接通。
“哥,你抽空回深圳一趟呗。”
“咋的了?我回深圳干啥去啊?”
“有点事儿。市总局的老徐给我来电话了,让我约你见一面,还说越快越好,具体啥事他没透,就说必须当面跟你一个人说。哥,你看咋整?要不要先托托关系铺垫铺垫?我感觉不像啥好事儿。不行你回来一趟,提前跟背后的大哥打声招呼,有啥事儿咱先提前摆明白。”
代哥听完就说了:“不用。老徐跟咱处这么些年,关系一直都不错,那人也讲究。这么的,我回去一趟就完了,到那儿跟他唠唠,看看到底啥事儿,他还能不跟我说实话啊?再说他也知道咱背后的关系,也不能轻易把我咋地。”
“那行哥,那你就回来吧。”
“行,我这边收拾收拾,好嘞好嘞。”
啪嗒一下撂了电话,代哥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咋回事呢?冷不丁市总局的一把手老徐找自己回去,指定是有事儿。
但估摸也不能太大,不管咋地,回去看看再说。可心里也直打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但转念又一想,自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啥大风大浪没闯过来,还能在小河沟里翻船?
就这么着,回去瞅瞅。
当天就订好了机票。
代哥带着郭帅、丁健、马三、王瑞,直接从北京动身,奔着深圳就飞回去了。
代哥脚刚到深圳,江林就开车搁机场出口等老半天了。
接上代哥,直接干到中盛表行了。
进屋屁股还没坐热,代哥就问了。
“老徐没跟你透个底?到底啥事儿找我?”
“我问了,人家一个字没漏。”
江林摇了摇头,顺手给代哥递了根烟。
“就说让你赶紧回来,等你到了亲自给他去电话,有点事要跟你当面唠。”
“行,我心里有数了。”
就这么着,回了表行,当天代哥也没急着联系老徐。
晚上张罗着跟一帮兄弟凑一块儿吃的接风饭。
这事儿捂得严实,除了江林,别人不知道。
转天一大早,代哥亲手给徐哥拨了个电话。
那头接起来语气挺热乎,还带点调侃的劲儿。
“加代啊,可有日子没见着你了,你这大忙人,我想见你一面都费劲。你这是回深圳了吧?”
“哥,你都发话了,我哪敢不往回颠啊。”
代哥笑着说。
“不管啥事儿,你一声令下,我指定麻溜往你跟前去。”
“少跟我扯贫。”
老徐笑骂了一句。
“这么的,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点正经事儿跟你说。”
“行哥,我知道了,这就过去。好嘞好嘞。”
说完啪嗒一声,就把电话撂了。
挂了电话,江林开车拉着代哥,哥俩一脚油门就干到市总局了。
车往楼底下一停,江林没下车,就在驾驶座等着。
代哥也没让他跟着,摆了摆手自己就推门下了车。
背个手,溜溜达达就往办公楼里头晃。
楼里上班的民警,十有八九都认识加代。
一路上碰见不少人,都主动跟他打招呼。
“代哥来了!”
“哎,兄弟忙你的。”
代哥也挨个寒暄,一点架子都没有。
就这么一路打着招呼,直奔徐老大的办公室就过去了。
抬手敲了敲门,听见里头应声才推门进去。
老徐抬头一瞅是他,指着对面的沙发招呼。
“来了代弟,快坐快坐,最近都挺好的吧?”
往沙发上一坐,代哥那是最会来事儿的主儿。
没等老徐张嘴说正事儿,代哥先从兜里摸出个精致的小盒子,轻轻往桌上推了过去。
“徐哥,来的急也没整啥像样的,一块手表,兄弟一点心意,你收着。”
“哎呀老弟,这可不行…不行!”
老徐连连摆手,把盒子又往回推。
“你这是干啥,我这无功不受禄的,哪能平白收你东西。”
“哥,咱哥俩还扯这个干啥?”
代哥又给推了回去。
“就凭咱这交情,我给你拿点东西那不天经地义的?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瞧不起你兄弟了,赶紧收起来。”
“兄弟,我真不能要…哇。”
老徐还在那儿一个劲儿推辞。
代哥也不跟他墨迹,伸手一把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抬手就把盒子扔里头了。
顺手又把抽屉推回去,跟没事儿人似的往沙发上一靠。
老徐把东西收了,也不绕弯子了。
“代弟啊,咱哥俩没外人,这些年我一直拿你当亲老弟待,最近广东这边新调过来个副s长,是我顶头上司!不知道谁搁背后捅咕的,这小子盯上你了。就为你这点事儿,给我们开了他妈四五次会了,翻来覆去说你身上有问题。开会的时候我没少替你解释,郝映山也帮你说了不少好话。最后我俩跟他掰扯半天,算是达成个口头协议!老弟啊,你就当给哥个面子,你上看守所里待个几天,就走个过场。”
“我知道你跟你贵哥、杰哥,还有勇哥、杜成他们关系都铁!你背后的关系硬,哥心里清楚。哥肯定不能把你咋地,就让你进去待两天装装样子。说句不好听的,你真要是较使劲,新来这副长都得给你服软。”
代哥听完眉头一皱。
“徐哥啊,是不是这新来的不光冲我,连你也捎带上了?明着找我麻烦,实则是奔你使劲呢?”
“操…可不咋的。”
老徐叹了口气。
“这新来的副长,瞅我这位置眼馋老长时间了。估摸着想把我撸下去,换个地方发配了,再把他自己人安上来。这点事儿我还能看不明白吗?他动不了你,就动不了我。这不就拿你开刀呢嘛!当时开会我就跟他呛起来了。我说你信不信,我回去就让加代进去待几天,给他长长记性。他说不可能,说我没那本事。我俩就打赌了,我说我要是能让加代进去,以后开会你就别提这茬了。他说行,你要是真能让他进去,我就不再揪着这事儿不放。”
“就这么僵到这儿了,老弟啊,你说现在咋整?你最少得进去待个三天五天的。你给徐哥这个面子,哥这实在是没招了,都僵到这份上了。”
代哥瞅着老徐,半天没吱声。
“合着你俩打赌,把我扔进去当筹码了是吧?”
“代弟啊,你就当帮徐哥个忙行不行?就进去待个三天两天的,啥事儿不耽误。”
代哥盯着他看了两秒,一伸手。
“啥也别说了徐哥,你就说待几天吧!多了不用,三天就行。”
老徐语气挺诚恳。
“贤弟,啥也不说了,就当哥求你办个事儿。”
“行,徐哥,我就待三天,那我在家待着行不行?就当拘了。”
“我操…那哪能行啊。”
老徐摇了摇头。
“你在家待着算咋回事啊,必须得进看守所待着去。”
“咋的?我听别的地方说,拘留啥的搁家也能执行啊。”
“别的地方行,咱这儿不行!你必须得到看守所里头待着去,就三天,熬熬就过去了。”
“行吧,我知道了,那我就去呗。”
就这么着,俩人把事儿唠透了,代哥也应下来了。
寻思不就是进去待三天嘛,能咋地,出来就完事了,就当帮徐哥个忙。
之后俩人坐那儿又唠了不少别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翻出来唠了唠。
俩人聊得挺投机,老徐本来也不能把加代咋地。
为啥啊?他清楚代哥背后的关系,他得罪不起。
代哥拿起大哥大,直接就给江林拨过去了。
“江林啊。”
“哎,哥。”
“我今天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开车回吧。”
“咋的了哥?咋还不回来了呢?”
“我答应徐哥点事儿,得上看守所里头待三天。等三天之后我出来,你再来接我就行。”
“啥?哥,出啥事儿了啊?咋还整看守所待着去了呢?”
“没啥事儿,就是帮徐哥个忙!就待三天,啥事儿没有,我俩都唠明白了。”
“哥,真没事啊?不行咱找找关系呗?”
“不用找,都唠妥了。你回去就行,过两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来接我。”
“那行吧。”
“对了,这事儿你别跟底下那帮兄弟说,听着没?就你自己知道就行,他们问你就说我出去办事儿了。”
“行哥,我知道了,你自己搁里头多注意点。”
“你放心吧,啥事儿没有。好嘞。”
电话啪嗒一挂,江林当时也愣了一下。
但一听代哥说没事,三天就出来,二哥也没再多寻思。
自己开着车,直接就回表行了。
二哥走了之后,老徐瞅着代哥,叹了口气。
“代弟啊,哥跟你说句实在的,我这官儿啊,剩不到两年也就退了。这事儿办完,我退休之前肯定是挪不了窝了。说句实在的,两年之内,在深圳,哥保你们兄弟平平安安的。这话我不是吹牛逼,我要是真想收拾江林,有一万种法子,你信不?”
“哥,这我还能不知道吗?咱哥们这交情,还用说这个?你就放心吧,我搁里头待着就完事了,啥说道没有。”
“行兄弟,啥也不说了。”
就这么着,当天下午就给代哥把手续办利索了。
老徐的司机亲自开车,把代哥往看守所送。
到地方了,提前跟所里头的头头都打好招呼了。
“这是徐局家亲戚,就在里头待三天,到日子直接就走。搁里头好吃好喝好招待,一点儿委屈都不能让他受着。”
看守所的一把手所长,那还能不明白吗,当场就应下来了,必须给最高待遇。
徐哥的司机,正跟所长搁办公室交代事儿呢。
就听楼底下吵吵把火的。
有个他妈管教不长眼睛,正好赶上代哥刚进来,背个手还抽着烟呢。
那管教上来就用手指头点着代哥。
“哎哎哎,你他妈干啥呢?还他妈背个手抽上烟了?过来过来,到墙根儿站着去!照片先给你照了,号服换上,听见没?过来过来,把头发给你剃了!”
代哥当时就愣了。
“啥玩意儿?给谁剃头?”
“给你剃!你他妈叫唤啥啊?你叫啥名?赶紧的,麻溜的!”
“不是,你跟谁说话呢?”
“我就跟你说话呢!咋的?”
这管教啥也不知道,没人跟他说,还搁那儿吆五喝六的呢。
正搁这儿跟代哥横呢,徐哥的司机跟所长从楼上下来了。
徐哥司机脾气也爆,老远就听着这管教呼来喝去的。
上去就一声骂。
“你他妈的跟谁说话呢?…啊?”
所长紧跟着也过来了,上去“啪啪”就给那管教俩大嘴巴子。
“妈的!叫代哥!听没听懂?叫代哥!你想干啥啊你?”
“不是领导……这这不新来的吗……我寻思按规矩给他剃头……”
“你剃啥头啊剃!不知道咋回事儿啊?”
“人家搁这儿待三天就走,这是上面领导家亲戚!你他妈还剃头?我他妈给你头剃了信不信?”
“是是是,领导我错了,我不知道这层关系……”
“赶紧的!给你代哥道歉!”
那管教赶紧冲代哥点头哈腰的。
“不好意思啊哥,我不知道,对不住对不住。”
代哥摆了摆手。
“拉倒吧拉倒吧!我就待三天就走,你还给我剃头,你剃我头干啥啊?。”
司机当时瞅着代哥。
“代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跟孙所都交代得明白的了!你就搁这儿踏踏实实待三天,保准一点儿罪都不让你遭,三天一到,我立马过来接你出去。”
“行,那我就搁这儿待三天。”
就这么着,里里外外都安顿妥了,把代哥安排到2号监室了。
都跟所里一把手打过招呼了,谁还敢动他,一点儿罪都遭不着。
这屋人不多,一共就十个八个的,算是全所人最少的号子,特意给代哥安排的。
临走之前司机还特意跟管教叮嘱。
“我告诉你们,这人必须给我照顾明白的,真要是出半点儿差池,不是我吓唬你们,徐哥直接就得找你们谈话,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
孙所连忙应着。
“放心吧,啥事儿不带有的。”
说完这话,徐哥的司机转身就走了。
这边2号监室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
代哥迈步就进去了。
屋里当时有八九个人,齐刷刷都瞅着加代。
代哥扫了一圈,张嘴就问。
“瞅啥啊?你们瞅啥呢?谁是号长?屋里头躺着那小子,瞅着挺横的那个,你,过来来!我不为难你们!这几天我就在这屋待着,谁也不用你们伺候,各玩各的就完事,你们该守啥规矩守啥规矩!我就在这儿待三天,待完立马就走。”
“我不欺负你们,你们也别跟我俩七儿八的,听着没?各自安生过完这三天就拉倒!能交哥们、能处明白的,咱以后接着处,处不明白的,那随便你们!我就搁这儿睡睡觉,谁也别打扰我!谁要是给我惹急眼了,我可告诉你们,我不惯毛病!这谁的东西?拿走!赶紧给我腾地方,这位置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