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国辉眼珠子转了转,出了个主意。
“那你就这么的,先把代哥他们打发走。等代哥回北京了,咱再慢慢研究这事儿。当面儿你也没法说这话啊。”
“行,这招还行。”
仨人嘀咕完,姚洪庆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
转身又回加代那包厢了。
坐那儿接着陪代哥喝酒唠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姚洪庆端着酒杯站起身。
“代弟,三哥没啥别的意思,还有红林老弟,磊子,各位兄弟,我就不多给大伙拿了,给你们一伙拿二百万,行不?别的花销我就不管了,三哥在这儿敬大伙一杯!你们能过来给三哥撑场子,三哥心里记着这份情!以后你们有事儿,给三哥打个电话,三哥麻溜就到位,行不行?肯定不能让这帮兄弟白忙活一趟。”
加代一听,摆了摆手。
“三哥你这是干啥,别着急。”
转头又瞅了瞅旁边的兄弟。
“我瞅三哥这明显有心里话啊?都不是外人,有啥话就直说呗?。”
“啊…行,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啊。”
加代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跟三哥客气啥啊,三哥不咱亲哥吗!包括磊子、洪林你们几个,都记着!姚三哥就是咱亲哥哥,咱这帮人里数他岁数最大,有啥话就直接说,别外道。”
姚洪庆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啥意思啊?搁这边玩得不尽兴?要是没尽兴,稍后我再安排下一场。晚上姑娘都给你们预备完,一个哪够,直接安排俩。”
李满林摆了摆手。
“三哥,不是这个事儿,我们过来出手帮忙,理所应当,咱都是自家兄弟。但是我们瞅着鸡西这座矿条件相当不错。我听说三哥打算跟另一边合伙经营,是吧?”
姚洪庆一听猛地一愣。
李满林紧跟着往下说。
“三哥,你别跟外人合伙了,干脆咱们几个人搭伙一起干,需要多少钱,我们入股!磊子、红林还有我,我们三个人,要求也不高。每人占两成股份,剩下四成归三哥你,你觉得怎么样?三哥,你琢磨琢磨,我这个提议没啥毛病吧?”
加代摆了摆手。
“别问我,你们自己商量,我不从中撮合。我牵线捞不着好处。你们自己沟通。三哥,你要是觉得这帮兄弟值得相处,那就合作;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拉倒。”
姚洪庆当场呆住,说话都磕磕巴巴。
“代弟,你看这……”
加代开口说道。
“三哥,要我说,满林,你们不该提这个要求。”
李满林一怔。
“代哥,我没别的心思。”
“我清楚你没有坏想法。三哥张罗这份生意本意就是赚钱。虽说这矿利润可观,可三哥为此付出多大代价大伙都看着呢。刚刚那场冲突,三哥前前后后耗费不少,属实不容易。一边是三哥,另一边都是我兄弟,你让我怎么说别动的?在我看来,你们理应无偿帮三哥,咱靠的是交情。如今开口想要分这块生意,我明白大伙没有歹念,可这会让三哥左右为难。”
“三哥心里盘算,分给你们,份额怕你们不满意;不给你们,兄弟们又拼死帮过自己,这不纯粹难为三哥吗?磊子,你是非要这块股份?”
聂磊连忙回话。
“代哥,我不是非要不可啊。”
这时赵三上前一步。
“磊哥,我说两句。”
聂磊侧过头。
“三哥,你讲。”
赵三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我考虑过,大小地主还有老驹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姚三哥,我们的想法是这样。表面上咱们所有人合伙运营这座矿。这么办有两点好处。”
“第一,外人都会传扬姚三哥重情重义,对你的名声大有帮助。第二,也让对手清楚,这座矿是咱们所有人共有的。谁敢动你,就是同时得罪咱们一大群人,他们不敢轻易找麻烦。姚三哥,我们没有别的企图,你千万别多想。你要是胡思乱想,那就辜负兄弟们一片好意了。”
“我替他俩说句实在话,我们三人要不要股份都无所谓,纯粹过来帮三哥撑场面,啥也不贪图。”
“当然三哥要是觉得兄弟们靠谱,愿意分出一部分,我们也接着。行走江湖讲究结伴同行。单凭一个人,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大伙抱团互相扶持,路子才能越走越宽。”
“姚三哥,你不必左右为难。磊哥、满林,你们听听,我这么说合适不?”
聂磊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我就怕三哥左右为难。况且代哥就在这儿摆着,有这层关系在,我们哪敢生出别的心思。姚三哥,虽说咱们来往不算多,可有代哥从中牵线。”
“三哥你不用有压力,怎么样我们都能接受,我们不挑理。”
姚洪庆叹了口气。
“代弟,不是三哥舍不得往外拿。实话跟你们摊开来讲,要是矿稳稳当当的,三哥二话不说直接给你们分股。可眼下这矿局面不稳,暗藏不少麻烦,这份股份我实在没法往外拿。”
加代连忙问道:“三哥,出什么状况了?”
“我刚接到一通电话,高波托他舅舅出面,特意联系的我。你们看,号码还在这儿。对方传话,让我把矿交回去,会给我一笔补偿款。”
“原先我打算给兄弟们每人二百万,那边承诺给我一千万。这么办吧,我也不按二百万给了,每人再加一百万,直接给到三百万。”
“余下一百万分给国辉、国生兄弟俩,这笔生意我一分钱不赚,行不行?矿我干脆不要了,攥在手里天天揪心。最关键高波他舅舅后台太硬,这矿谁接手谁头疼,往后麻烦事少不了。对面那帮人,绝对不会就此安分。”
加代思索片刻。
“三哥,你说得有道理。满林、磊子,还有红林,矿咱们就别惦记了。”
姚洪庆说道:“还是代弟看得通透。你们瞅瞅,三哥是真心为大伙考虑。我哪能拉着所有人蹚这浑水?日后层出不穷的麻烦,官面不断找上门,还有社会上人过来寻衅。真把股份分给你们,最后挣不着钱,反倒惹一身祸,那就不合适了。代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没错。我替三哥跟你们三人解释清楚,高波来头不小,他舅舅势力极大。矿咱们就此作罢,拿三哥给的补偿就行。”
姚洪庆接过话茬。
“这笔钱我肯定一分不少给到各位,放心就完事。来,咱喝酒,钱少不了你们的。”
话音落下,众人端起酒杯直接喝了起来。
此时此刻,李满林、聂磊还有赵三,根本猜不透加代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也不好再多言语。
酒席散了,姚洪庆安排人把加代一行人送回酒店。
大伙说好,到第二天各自动身。
等人安顿妥,姚洪庆拨通大地主的电话。
张执新一接起电话:“老三?”
“地主,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已经有人找过你了吧?”
“找我了。老三,你说说,一千万能成交吗?”
“一千万给我,我同意。除此之外,矿我还要四成股份。”
大地主听完一愣:“合着钱和矿的股份你全都想要?”
“地主,你清楚我和加代的交情,也明白我手下这帮兄弟是什么路子。我已经做出很大让步了。一千万拿过来分给兄弟们,我忙活一大圈啥捞不着,总得留点股份吧?”
“行,洪庆,这事我拍板,我答应你,就按你说的办。”
“好嘞,那就这么定了。”
挂断电话,大地主转头跟马本驹商量。
“老驹子,答应给他一千万,外加四成股份。”
老驹子眉头一皱:“这么办不太合适吧?”
“你先听我说完。钱和股份先应下来,账咱们以后慢慢盘算。说到底,咱们手里还握着六成股份。矿就在鸡西,每天产出稍微瞒下来一部分,他上哪儿知道?他占四成,咱们实际卖出一千万,对外只报一百万,他怎么对账?论玩心眼,他还玩不过咱们。”
老驹子琢磨琢磨,点了点头:“地主,你说得有道理。”
大伙这才明白,大地主心里打的原来是这个主意。
大地主瞅着马本驹,随口说道。
“股份给他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俩人商量妥当之后,大地主暗自寻思,这次还真得好好谢谢高波,这事多亏人家从中周旋。
随后大地主拨通了高波的电话。
“兄弟,客套话我不多说了,这次真得谢谢你。有空来齐齐哈尔,一切花销我安排。”
“咱俩之间不用整这些虚的。事情都顺利办妥了?”
“全都捋顺了,没啥岔头。”
“那就行,咱哥们讲究的就是情义。对了,我听说这座矿规模不小?”
大地主听见这话,心里猛地一紧。
“还好吧,凑合事儿。”
“你别紧张,我就是随口打听打听。矿上效益咋样,一个月能进账多少?”
“收益平平,还行吧。”
“那行,我回头跟我舅舅说说情况。照这么看,你这边收入很可观啊。”
“别别别,波哥,我跟你说实话。就算拿到矿,我还得让出四成股份给别人。”
高波听完十分诧异。
“不是已经答应钱了吗,怎么还要分出四成股份?”
大地主叹了口气。
“也是没办法。这么着吧,咱俩交情摆在这儿,我拿出一成股份分给你,你看咋样?”
“执新,咱俩是纯粹的兄弟交情,没必要搞这套。”
“我清楚,我知道是你舅舅想要,就当孝敬长辈了。”
“行,那我就替我舅舅多谢你。多余的话不多讲,咱们一辈子都是好兄弟。”
“话说回来,就算行情再差,一个月五六十万应该稳拿吧?”
“这个不好说。”
“我特意托鸡西当地的朋友打听了,矿的规模不小。当初你们冲突动员了四五百号人,要是小矿,犯不上闹出这么大动静。照我估算,每月分到五六十万不成问题。”
“其实是我舅舅托我打听,可不是我主动问的。行情好的时候,差不多能达到这个数。”
“得了,咱们也不用来回对账扯皮,干脆敲定一个数目。每个月固定拿六十万,我直接转交我舅舅,其余账目咱们互不细算,免得来回纠缠说不清楚。”
“没问题。”
“好兄弟,那就这么定了。”
话音落下,高波挂断电话。
高波心里暗自盘算,帮他忙活这么大一件事,总得捞点好处,不可能白白出力。
另一边,加代一行人回到酒店。
赵三、李满林还有聂磊一同来到代哥的房间。
聂磊问道:“哥,矿上的股份咱们真就不争取了?”
“你心里想不想要?”
“钱我不差,一切都听哥安排。”
李满林跟着说道:“我也不惦记,谁也不差这点钱。”
赵三摆了摆手:“我更是无所谓,代哥,我纯粹过来帮忙的。”
“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我考考你们,能不能琢磨明白其中的门道?”
“咋…姚洪庆是不想分给咱们?”
“他心里其实愿意给,但是眼下实在做不到。”
“这话怎么讲?”
“高波可不是嘴上吹牛逼,后台很硬。”
赵三跟着补充:“属实如此,你们二位可能不太了解,高波根基很深,他舅舅在大庆势力极大。”
加代扭头看向赵三。
“三哥,你说说,这事要是换我来办,该怎么下手?”
“咋办?再集结人手硬抢一回?”
“你咋还犯傻呢?仗都打完了,再动手根本不现实,犯不上。”
“那你是啥打算?你看着,我打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加代开口:“杜成,睡了吗?是不是又跟哪个姑娘腻一块儿呢?”
杜成在那头:“我哪成天扯这些,有事直接说事,找我干啥?”
“我问你,黑龙江那边你有没有过硬的门路?”
“你先说要干啥,门路我肯定有。”
“那你跟我说说,跟你交情好、能说得上话的大人物,把人名告诉我。”
“黑龙江白道二把手,跟我关系相当好。”
加代眼前一亮:“那可太够用了。”
“你把这人的姓名还有联系方式,短信发我。”
“行,一会儿短信给你发过去。对了,用不用我亲自过去一趟?”
“眼下还不好说,说不定后面需要你出面。”
“没问题,只要你招呼一声,我立马过去。”
“我心里有数了,先这样。”
挂断通话,加代看向赵三。
“三哥,你想办法把高波舅舅的手机号给我弄过来。”
“交给我。”
赵三立刻四处托人打听,没用到半个小时,号码就拿到手,转手给到加代。
加代直接拨通号码。
“你好。”
“哪位?”
“请问是高波的舅舅吧?”
“你要是高波的朋友,有事让高波联系我,别直接打我电话。”
“我喊你一声舅舅,是出于敬重,论年纪,我本该称你一声老哥。”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跟你提一个人。”
加代紧接着说出黑龙江白道二号人物的名字。
这头一听,顿了一下:“哦,你好。你跟我提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电话我就不多说身份了,咱直接说事。”
“行,大半夜打来电话肯定有事,你讲。”
加代有条不紊,把矿上整件事原原本本讲清楚。
“高波是不是找过你,说鸡西这座矿的事情?”
“没错,这事是我出面协调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哥,实话跟你讲,这座矿我们想要。你也不必逼着我动用关系,你帮忙从中调和一下,把矿交到我们手里,行不行?”
“老弟,第一,我跟你素不相识。第二,整件事已经敲定完了,你这会儿来找我办这种事,不合规矩。我连你的名字都不清楚,我凭什么帮你?不管你和高波是什么交情,这件事你找我找错人了。就算你搬出别人,也不好使,我先挂了。”
“那要是我让杜成给你打一通电话,能管用不?”
“甭管你让谁打电话。”
“我找杜成。”
“别扯这些,你到底是谁?”
“我叫加代。”
“啥…加代?兄弟,你是北京的吧?”
“没错,就是我。”
对方听完哈哈大笑。
“老弟啊,你好好想想,咱们早前打过交道,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哥,容我想想,我记起来了,97年我到黑龙江,我兄弟焦元南遇上麻烦,最后是你从中协调。当年还有勇哥,对吧?”
“可不就是这事嘛,我哪能忘。你刚才还提杜成,还提白道的二哥,你直接报自己名字不就省事了。”
“老哥,实在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弟,你没必要绕这么大弯子。”
“属实是我的问题,不该兜圈子。”
“可不就是你的问题,早点自报家门,哪用得着说旁人。我明白你的来意,就是想要这座矿,对吧?”
“没错。”
“这事交给我。”
“老哥,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客套。以后有机会,在勇哥面前多替我说几句好话,比啥礼物都强,这就是帮我大忙了。”
“不管事情能不能办妥,这份人情我记下,先谢老哥。”
“放心,明早八点之前,这座矿归你。你看这样行不行?”
“那就有劳老哥了。”
“小事一桩。”话音落下,电话挂断。
高波的舅舅紧接着拨通高波的电话。
“小波,跟你那边人传个话,矿完整还给人家,一点念想都别留。”
“大舅?之前说好还能留给我一成股份呢!”
“你知道对方是谁吗?那是加代。”
“就算是加代又能咋的?”
“我怎么安排,你怎么照办?”
“是…大舅,我听你的。”
“通知大地主还有马本驹,把矿原样交出去,一点不能克扣。谁敢耍花样,我直接收拾他们,抓紧落实!”
“那我那一成……”
“别纠结股份了,赶紧办事!”
高波当场就懵了,转头立刻打给大地主。
“你听好了,把矿全数还给加代,立刻起草合同,一分钱都不能收。”
“不是啥情况?一千万都谈妥了!”
“我不管,这是我大舅下的话。”
“你大舅怎么突然改口了?”
“我舅舅亲自和加代通完电话,回头就吩咐我,一分好处都不能留。”
“啥…你大舅还忌惮加代?”
“这我不清楚,要不我把号码给你,你亲自问问我大舅?”
“那一千万反正也不用我掏……行吧。你跟老驹子通知一声。”
大地主也彻底傻眼了。
高波接着说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座矿必须交还给加代,不交肯定没有好下场。我大舅原话,老驹子很有可能直接进去。”
大地主挂断电话,立马把这番话转告马本驹。
可老驹子说啥都不肯松口。
“操…舍命不舍财!我费这么大力气,折了不少兄弟,现在把矿交出去,我他妈不成傻子了?”
“你要是拒不配合,高波他大舅肯定得收拾你。”
“吹什么牛逼,我犯了哪条规矩,凭啥随便拿捏我?”
“好话我传到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非要硬扛,我也管不了你。”
“用不着你管,矿我说啥也不给。”
“行,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劝了,这事儿我不掺和,说好的分红我也不要了。”
清晨六点出头,大地主叫醒老鬼,安排救护车,把受伤的兄弟还有小文统一送往齐齐哈尔医治。
大地主心里暗自盘算,干脆抽身退出。
再掺和下去,指不定闹出啥事。
天还没亮,大地主直接动身赶回齐齐哈尔。留在这儿,等到天亮绝对要出事,趁早走人才是上策。
次日一早,高波拨通大地主的电话。
“别问我,我已经离开鸡西了,你直接找老驹子,这件事我一概不参与,我不管了。”
高波听完,转头联系马本驹。
“老驹子,我高波。矿转给人家了吗?”
“不给。”
“你说啥?”
“我说我不给。”
“为啥?”
“矿能挣钱,我凭什么拱手让人?”
“你信不信,我能把你送进去!”
“随便你,他妈大风大浪我见得多了。”
“行,你嘴硬是吧,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