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推开门。
李诚林几人正趴在桌上,手里拿着剪刀,继续进行着他们的“剪纸艺术”。
看到陈洛秋回来,几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眼巴巴地看着他。
“老四,怎么样?”李诚林急切地问道,“宋院长松口了吗?”
陈洛秋关上门,走到中间,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唉……”
这一声长叹,让几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没戏?”阳云辉推了推眼镜,眼神黯淡。
“宋院长把我臭骂了一顿。”陈洛秋摇摇头,一脸悲愤,“说我胡闹,仗着自己有点小成绩就想走后门,说没门!还说让我老老实实去复习!不要想着搞些什么歪门邪道!说要是谁作弊被抓住直接成绩归零并且全院通报处分,取消大学期间的所有评优评奖和入党这些……”
“啊?”张利民手里的动作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缩印小纸条,“我操,这么严……那我们……”
他说着看了看李诚林。
李诚林也被这话给吓到了。
他听说大学期末考试作弊挺正常的,很多老师就算抓到了,也就当场把小抄收走或者最多把试卷给提前收了,没听说还要通报批判和取消评优评奖这些啊!
陈洛秋这话,无疑是给众人浇了一盆大大的凉水。
不过实话说,他这还真不是在吓唬大家。
虽然说不是宋院长今天给他说的,但学院里的规定一直都是如此,只是这帮人早把这些规定给忘了而已!
整个605,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能唯一的例外,也就只有刘宇航了。他成绩好,压根不担心挂科的事。
他看了眼众人,有些欲言又止,正想说:“要不大家还是好好复习吧,有什么不懂的自己可以帮忙……”
结果这时陈洛秋话锋一转:“不过!”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坚毅,“在我的据理力争之下,甚至不惜以好兄弟十年寿命相求,宋院长终于被我的诚意(无赖)打动了!”
“真的?!”几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陈洛秋清了清嗓子,一脸高深莫测:“透题是不可能的,平时分也不能直接改。但是,宋院长最终答应……将《数电》和《高数》两门考试……改为开卷!”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寝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卧槽!!!”
“开卷?真的假的?”
“老四,你太牛逼了!”
“义父!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这下有救了!”
李诚林激动得直接冲上来想抱陈洛秋,被陈洛秋嫌弃地推开。
就在众人还在狂喜之中的时候。
老六突然问了一句:“那个……四哥,你说的好兄弟……是指谁啊?你这样说,他会不会不太高兴啊?”
“诶,这……”
陈洛秋嘴角动了动,随即笑了笑开口:“没事,我看他们挺高兴的!”
……
中午,四食堂二楼的小炒。
为了庆祝这次的伟大胜利,605寝室齐聚一堂,当然,还是陈洛秋买单。
没办法,他现在是老板,605的一帮人压根就没想过跟他一起吃饭还要自己付钱。
按照李诚林的说法,他们给钱,那是在打陈老板的脸。
“来来来,兄弟们,这杯敬老四!哦不对,四哥!”李诚林满脸红光,举杯道,“要不是四哥出面,深入虎穴,跟宋院长那老……咳咳,英明的院长据理力争,咱们这次绝对死得透透的!开卷啊!老四,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对对对!四哥牛逼!”张利民和杨文昊也纷纷附和,脸上写满了逃过一劫的庆幸和对陈洛秋的崇拜。
陈洛秋端着饮料,享受着众人的吹捧,故作矜持地摆摆手:“哎,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主要也是宋院长通情达理,理解咱们的难处。我也就是把咱们寝室的实际情况和迫切需求,稍微那么诚恳地、动情地汇报了一下……”
他正吹得天花乱坠,旁边却突然走过来两个女生。
“陈洛秋。”
说话的是肖舒雅,而她旁边的那位,正是曾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诚林在的原因,她脸上有些尴尬。不过她还是笑着和几人打了声招呼,最后才把目光回到陈洛秋身上,开口问了一句:“陈班长,你……回来啦?”
“嗯。”陈洛秋点点头,打量了曾静一眼。
这妹子,自从去年西岭雪山回来之后,其实就没怎么跟陈洛秋主动联系过。
年初夏叶刚转学离开那会儿,她在qq上问过陈洛秋,问他是不是很难过,要不要找人说说话。
陈洛秋当时拒绝了,随意跟她闲聊了几句,后面还介绍了她去时光驿站兼职。
“你们是在说《数电》开卷考试的事吗?”
肖舒雅刚刚刚刚路过时已经听见了几句。
“嗯,对啊!”李诚林抢着回答,“你们也知道了?这你们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我们陈哥,这可都是他的功劳,为了给大家争取这事儿,他差点跟宋院长拍桌子!”
“啊?”
肖舒雅愣了一下,一脸疑惑地看着众人,“争取?拍桌子?”
“对啊!”张利民也跟着吹嘘,“老四那是据理力争,舌战群儒,终于让宋院长松了口!”
肖舒雅眨了眨眼睛,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室友们,又看了看旁边笑容逐渐僵硬的陈洛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可是……《数电》开卷的事,早上我们班上课的时候,王老师就告诉我们了啊?陈同学,你是什么时候去找的宋院长?”
噶——
食堂里的喧闹声仿佛瞬间消失了。
李诚林举着的酒杯僵在半空。
杨文昊推眼镜的手指停在鼻梁上。
张利民嘴里的红烧肉掉在了桌子上。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陈洛秋。
眼神从刚才的崇拜、感激,瞬间变成了……鄙视、愤怒,以及一种“你把我们当猴耍”的幽怨。
陈洛秋突然觉得手里的杯子有点烫手。
肖舒雅她们早上的课是早八,而他去找宋院长的时间都快十一点了!他干笑两声,眼神有些飘忽:“咳……那个……我还有事,要不你们先聊?”
说完,他拔腿就走,边走边还在心里暗暗骂娘:“宋长明啊宋长明,你个老东西居然坑我,明明早就定好的开卷,还说给我个面子……狗屁的面冷心善,你心是黑的啊你!”
可惜,这还没完……
因为就在下午他们班的《数电》课上,那位传说中的王老师,笑眯眯地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心碎的消息:“跟大家说个事,你们宋院长觉得我这门课每学期的挂科率太高了,打招呼说要照顾下大家,那这次期末考试,我们就采取开卷的形式吧。大家可以带教材,也可以带笔记。”
全班刚要欢呼,王老头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不过嘛,既然是开卷,那原本那些死记硬背的填空题和选择题就没必要出了。这次试卷,我全部改成了综合应用题和设计题。题目也不多,就五道大题。大家只要把原理吃透了,翻翻书,应该……大概……也许能做出来吧?”
说完,王老头重点也不化,抱着保温杯,深藏功与名地走了。
只留下一教室面如死灰的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