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星，这座曾经只信奉铁与血的星球，此刻正在上演一出荒诞的、足以载入多元宇宙法律史的“闹剧”。
不，这已经不是闹剧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式的“法务碾压”。
狄萨德、慈祥奶奶以及那群叛乱的精英将领，甚至还没来得及碰到他们曾经的主子达克赛德的一根汗毛，就被从天而降的天河水军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锁仙网”（由通天教主用因果律代码编织而成，专门克制各种不服，一旦被捆住，越挣扎就会越觉得自己理亏）给捆成了粽子，动弹不得。
他们没有被送上断头台，也没有被扔进火坑。而是被“押送”到了中央广场——那个现在已经被改造成“员工思想教育中心”的地方，等待他们的，是一场由天庭集团法务部首席律师白泽亲自主持的“关于狄萨德等人恶性违纪事件的公开听证会”。
整个听证会，通过天道网络，向天启星全体居民……以及正在天庭总部摸鱼吃瓜的道释，进行着实时直播。这在天启星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民众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处理叛徒，不一定需要用斧头，还可以用……ppt。
“肃静！肃静！”
白泽穿着一身笔挺的律师袍（上面还用金线绣着一只麒麟，以彰显其“瑞兽”的法律地位），拿着一个由法宝改造的惊堂木，“啪”的一声，敲在由整块地狱火岩石打造的审判桌上。他身后，坐着一排由天庭各部门抽调来的“陪审员”——包括但不限于财务部的葛小帅、人事部的月老、以及安保部的叶阳（他其实是来监督现场秩序，顺便吃瓜的）。
“被告人，狄萨德。”白泽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由水晶打磨而成的金丝眼镜，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宣读着手里的起诉书，“你被指控犯有：聚众扰乱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秩序罪、恶意损坏公共财物罪（指打斗时震碎了广场上的三块地砖，评估损失为两个灵石）、以及……最严重的，蓄意颠覆集团领导核心罪！你，认不认罪？”
狄萨德被那张网捆着，浑身的魔力都被压制得死死的，只能抬起那张写满了屈辱和愤怒的脸，咆哮道：“我认什么罪？！我是在清君侧！是那个坐在上面的叛徒（他指了指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正一脸严肃地拿着小本本做会议纪要的达克赛德），他背叛了天启星！他背叛了我们伟大的黑暗事业！”
“哦？清君侧？”白泽笑了，那笑容斯文而又充满了危险，“那么请问，你所说的‘君’，指的是谁？是达克赛德先生吗？”
“当然！”
“很好。”白泽点了点头，然后从文件堆里抽出了另一份合同，用法术将其放大，投影在广场上空，“根据我们天庭集团与达克赛德先生于天元历3024年签订的《高级人才引进暨实习生劳动合同》第17条第3款明确规定：达克赛德先生在实习期间，其个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天庭集团的官方意志。其下达的任何指令，都等同于天庭集团cEo办公室的最高指令。其个人，在天启星分公司，拥有等同于cEo本人的最高管理权限。”
“换句话说，”白泽的声音变得冰冷，“你试图颠覆他，就是在颠覆我们整个天庭集团。这个逻辑，你明白吗？”
狄萨德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这……这怎么还跟劳动合同扯上关系了？我们黑暗帝国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的劳动法来管了？
“我……我不管什么合同！他疯了！他让我们去跳什么健美操，唱什么奋斗之歌！这不是一个伟大的黑暗君主该做的事！”慈祥奶奶在一旁悲愤地补充道，声音凄厉。
“跳操和唱歌，属于公司企业文化建设的一部分，旨在提升员工的身体素质和团队凝聚力。这在我们公司的《员工行为守则》第9章第27条里有明确规定。”白泽头也不抬地翻着文件，像个冷酷的AI，“所有员工，无论职位高低，都必须无条件参与。如有异议，可以向人事部（由月老先生负责）提交书面申诉，但绝不能以暴力方式抗拒。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
“更何况，”白泽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戏谑，“根据我们刚刚拿到的后台数据，自从推行了这套企业文化之后，天启星分公司的‘地狱火矿石’开采效率提升了300%，‘类魔劳务派遣’业务的客户差评率降低了80%，员工的平均工作时长从每天12小时提升到了16小时，且无人抱怨。从财务角度看，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管理改革’。”
坐在陪审席上的葛小帅，适时地拨动了一下算盘，用他那洪亮的声音，大声宣布：“没错！我算过了！综合计算下来，这个季度的利润，比上个季度翻了三番！达克赛德实习生，干得漂亮！回头我一定向道总申请，给你发个‘最佳新人奖’的金牌！”
听到这话，达克赛德那张石头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名为“欣慰”的表情。他甚至还拿出小本本，在上面记下了刚才白泽引用的那几条法律条文，准备以后用在自己的管理实践中。这种“有法可依”的感觉，比单纯的暴力统治要高级多了！
叛乱者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力、他们那套弱肉强食的黑暗法则，在这群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面前，根本就毫无用处。
对方不跟你比谁的拳头硬，不跟你讲什么荣誉和背叛。
他们跟你讲……合同，讲KpI，讲利润率，讲公司规章制度。
他们用一套你完全无法理解、但却又无懈可击的“商业逻辑”，把你所有的反抗，都定义成了“无理取闹的员工违纪行为”。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感到屈辱和……无力。你连悲壮的资格都没有，只剩下可笑。
“现在，本席宣布！”白泽看到火候差不多了，猛地一拍惊堂木，整个广场都为之一静。
“鉴于被告人狄萨德、慈祥奶奶等人，罪行恶劣，影响极坏，但念在……他们也是公司的‘历史遗留资产’，具有一定的‘再利用价值’。经陪审团（也就是我）合议，并远程请示了道总的意见，现做出如下判决！”
“一：没收其全部非法所得，包括但不限于其私人小金库、珍藏的灵魂水晶、以及……狄萨德先生藏在床底下的几本《花花公子》地狱特供版。”
“二：撤销其原有的一切职务和待遇，降为‘待岗员工’，接受为期一百年的思想再教育。”
“三：在此期间，判处其前往……新成立的‘天庭集团dc宇宙分部·阿卡姆疯人院主题乐园’，进行为期五百年的‘劳动改造’！”
“劳动改造？”狄萨德愣住了。
“没错。”白泽的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阿卡姆乐园最近新开了一个项目，叫‘地狱鬼屋沉浸式体验’。缺几个……专业的、能吓唬人的Npc。”
“你们几位，业务能力很强，形象也很贴合。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在这个新的岗位上，重新找到人生的价值，为集团的娱乐产业，发光发热。”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金牌Npc’了。干得好的话，年底还有分红哦。游客的尖叫声分贝，就是你们的KpI。”
“噗——”
听到这个判决，狄萨德和慈祥奶奶，这两位天启星的二号和三号人物，终于再也撑不住，齐齐喷出了一口老血，两眼一翻，非常干脆地……气晕了过去。
在广场的最高处，克拉克·肯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但他内心的震撼，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看着那个仅凭几份文件和几句法律条文，就兵不血刃地瓦解了一场足以颠覆一个星球政权的叛乱的白泽律师。
又看了看那个正因为听到“利润翻三番”而兴奋得满脸放光的葛小帅总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在小本本上记录着“如何合法地处理问题员工”的达克赛德实习生身上。
克拉克第一次，对“力量”这个词，产生了一丝怀疑。
原来，在这个宇宙里，真正最强大的力量，不是能毁灭星球的拳头，也不是能扭曲现实的热视线。
而是……那该死的……商业合同……和法律条文。
他觉得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可事情，到这里显然还没有结束。
因为白泽扶了扶眼镜，低头又翻开了下一页卷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菜名：“另外，关于本次恶性违纪事件所造成的连带损失，本庭也已完成初步核算。包括但不限于：中央广场地砖损毁三块、企业文化宣传栏倒塌一座、员工打卡水晶球报废两个、以及达克赛德实习生在受惊后打翻的那杯进口冰可乐，共计损失……八千七百六十四灵石零三文。”
全场一片死寂。
连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雷魔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闹事”这种事，不仅要挨抓，还他妈要赔钱。
“根据集团《重大违纪事件追责条例》补充条款，”白泽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上述损失，将由几位被告按责任比例共同承担。考虑到你们目前已无固定岗位收入，集团本着人道主义关怀精神，允许你们选择‘分期赔付’或‘工时抵扣’两种模式。”
“工时抵扣是什么意思？”旁边一个被捆成麻花的将领下意识地颤声问道。
白泽微微一笑，像极了一个热情推销分期贷款的金牌销售：“很简单。比如在阿卡姆主题乐园当Npc，一次成功惊吓到游客并收获四星以上好评，可抵三十灵石。若能成功把游客当场吓尿，额外再加十灵石绩效奖金。若游客事后在论坛发帖，标题里带上‘太刺激了还想再来’，可计入优质服务奖励。很透明，也很公平。”
那几个天启星叛将听得脸都绿了。
他们纵横黑暗宇宙几万年，杀过神、拆过城、烧过星球，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最后的归宿，居然是跑去给一群游客当鬼屋演员，靠吓人冲业绩还债。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把他们的尊严按在地上，先拿算盘量了一遍，再用合同装订成册，最后还要他们自己签字确认。
达克赛德坐在旁听席第一排，听得连连点头，越听越觉得受益匪浅。
他甚至还在本子上专门记了一条：“处理内部问题员工时，单纯处罚效果有限。若能绑定债务、岗位、考核与精神打击，可形成长期稳定的管理闭环。”
旁边负责维持秩序的天河水军偷偷瞥了一眼他的笔记，心里都忍不住发毛。
这位宇宙暴君……学得也太快了。
而广场四周，那些围观的雷魔和监工们，此刻的神情已经彻底变了。
最开始，他们是来围观叛乱失败，想看看有没有血流成河的热闹可看。可现在，他们每个人的背后都在冒寒气。
因为今天被审的是狄萨德他们，可明天呢？
要是自己上班偷懒、打卡迟到、月度矿石产量不达标，是不是也会被拉到这里，当着全体员工和天庭总部直播的面，被律师拿着合同一条一条念罪状？
相比之下，被欧米伽射线轰成灰，反倒显得体面多了。
至少死得快，可死得没这么彻底。
白泽显然很满意这种无声蔓延的恐惧。
他抬手一挥，半空中立刻浮现出一面巨大的水镜，上面不是刑具，不是处决名单，而是一张被精心制作过的《天启星分公司员工行为红线清单》。条目分门别类，细致到令人发指。
比如：禁止在晨会上消极怠工、口号不齐、做操动作不到位；禁止私自讨论“前朝旧制”并传播负能量；禁止以任何形式恶意贬低集团企业文化，包括但不限于嘲笑广播体操、讽刺奋斗口号、以及在背后给达克赛德实习生起外号。
一条条看下来，别说类魔了，就连克拉克都替他们心疼。
月老坐在陪审席上看得频频点头，还小声对葛小帅说：“这套制度不错，回头能不能在人事部推广一下？最近有几个新来的小仙，入职培训时老打瞌睡，我觉得他们很需要这种震慑教育。”
葛小帅闻言双眼放光，立刻掏出算盘记下：“好主意。回头和法务联动一下，搞个《入职精神面貌责任追溯办法》。”
听到这话，连克拉克都不由自主地往后站了半步。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撞坏南天门、吃掉蟠桃树、吹碎神玉的行为，之所以还能活到今天，纯粹是因为道总对自己太宽容了。
要是按今天这个标准来算，他可能早就被发配到阿卡姆主题乐园去当“超人鬼屋”的镇场Npc了。
就在这时，广场角落里忽然传来“咕咚”一声闷响。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年纪不大的类魔新兵，竟然被吓得当场腿软，直挺挺跪在地上，颤声大喊：“我检举！我检举！上周晨会的时候，狄萨德大人嘴里跟着唱口号，但其实根本没出声！他还偷偷把‘今天我为集团添砖加瓦’改成了‘今天集团为我当牛做马’！我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广场都干沉默了。
白泽先是一怔，随即眼神大亮，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很好，非常好。主动检举揭发，有助于公司内部风气净化。记你一个重大立功表现。财务部，给他登记，奖励五十灵石，再发一面‘诚实守纪好员工’的小锦旗。”
那名类魔新兵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幸福得晕过去。
而其他围观者，则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忽然意识到，天启星……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以前的天启星，是靠恐惧维系统治。大家怕达克赛德，怕监工，怕火坑，怕死。
可现在，新的秩序比过去更可怕。
因为你不只怕死，你还怕扣钱，怕降薪，怕背处分，怕被同事举报，怕上直播丢脸，怕档案里留下“思想不过关”的黑历史，怕以后连转岗去别的宇宙做劳务派遣都过不了审。
这是一种更精细、更稳定、也更深入骨髓的统治方式。
它不靠鞭子，不靠屠刀，不靠血流成河。
它靠制度，靠流程，靠表格，靠一张你看得懂却根本反抗不了的纸。
克拉克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升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他曾以为，力量意味着能举起多重的山、飞得多快、扛得住多大的爆炸。可今天，他却亲眼看见，一场本该靠流血与毁灭才能收尾的叛乱，竟被一场公开听证会、一套公司规章、几页合同条款，干脆利落地碾成了笑话。
原来，真正可怕的力量，不一定是摧毁你。
也可以是让你活着，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连反抗的姿势都已经被提前写进了处罚条例里。
想到这里，克拉克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边云层之后，似乎正通过直播水镜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的道释方向。
他忽然有点庆幸，自己现在至少还是集团的正式员工，而不是被告席上的那一方。
不然的话……
他打了个寒颤。
那后果，恐怕比被欧米伽射线正面命中，还要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