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哥正在这儿琢磨这个事儿呢,电话又他妈干进来了。
谁打进来的?梁旭东把电话打进来了。
“喂,哥啊。”
“哎呀,旭东啊,咋的了?”
“哥,你在哪呢?”
“我在广州呢,在宝玉这儿呢,咋了,旭东,有事啊?”
“哥,我听着点信儿,你听我说,我一点不撒谎,你一定要认真听!”
“咋的了?”
“哥,你是不是找王建峰取了台车?”
“啊,这事你咋知道呢?”
“七哥他们唠嗑的时候,我听着了,车里面有东西,哥呀,都盯上你了!能明白不?”
贤哥当时眉头一皱:“盯上我了?不是我他妈不玩那玩意儿,谁不知道?我也不碰那东西!”
“哥,我知道,但是人家不知道!再一个咱那头不讲究这个,咱讲的是证据。真说这车里面有东西,哥,你一百张嘴你都说不清!
就算说清了,那不也是麻烦吗?包括王建峰那边,他那不也是渎职吗?这一打击不就是一大片吗?哥呀!车这边人已经去追了,都知道往延吉那边走了,反正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该咋做,哥,我就不多说了。”
贤哥当时心里一紧:“旭东,啥都不说了,哥谢谢你!”
“哥,你看你跟我说这个干啥,咱不就有这点便利条件吗?”
“行,哎,好嘞哥。”
“好嘞。”嘎巴,电话一撂。
咱说,这是大事儿!贤哥赶紧把电话拿起来,心里翻江倒海。
真说车里面有东西,先不说别的,你碰没碰,是不是也得给你请去喝喝茶?
而且吴振海死乞白赖往回要这个车,车里的东西,这货指定不能少了,指定是掉脑袋的事!
那谁来取的车?那是李铁男,那是老七的兄弟,自己以前的哥们儿。
这他妈不是往浑水里趟吗?不扯王八犊子吗?
贤哥这时候也不能寻思别的了,最关键的是,别把王建峰也给刮愣进去!
贤哥赶紧把电话拿起来,给沙老七拨了过去。
“喂,老七!”
“哎,哥!”
“你赶紧的,马上给铁男打电话!”
“咋的了哥?出啥事儿了?”
“还能咋的!敢他妈阴咱们!你别问那么多,赶紧给铁男打,警察那帮人已经盯上他了,正往延吉那边撵呢!我估计吉林这边肯定设卡堵他了,你问问他到哪儿了,千万千万不能让人给摁住!他车里有毒品,赶紧找着,不管是啥,赶紧给我扬喽!”
“明白!行行,哥,我现在就打!”
“好嘞好嘞!”
老七把电话一撂,立马给铁男打了过去。
“哎,铁男!”
“哎,七哥!”
“到哪儿了?”
“我快到吉林了!”
“停下!赶紧靠边停车!”
铁男“啪”一脚刹车,直接把车停在路边。
“咋的了七哥?出啥事儿了?”
“你听我说,你车里有毒品!”
“啥东西?我车上能有啥啊?”
老七把事情一五一十跟铁男学了一遍:“现在长春、吉林全设卡子了,人家笃定你车上有货,肯定要堵你!赶紧找,快点翻!”
“行,我找!哥你别挂电话!”
铁男一喊:“二庆!赶紧的!”
“哎,哥!”
俩人在车里一顿狂翻,翻了七八分钟,终于在坐垫底下一掀开,翻出十包货,小两百万的玩意儿,这玩意儿要是被抓着,肯定必死无疑。
老七在电话里急喊:“找着没?”
“七哥,找着了!”
“他妈赶紧的!你旁边有没有水泡子、烂河塘啥的?”
“有啊,旁边就有河泡子!”
“赶紧的,把货全扔河泡子里,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哥!”
俩人拎着十包货,“哐哐哐”全往水泡子里扬。
等都扬完,就剩最后一包刚扬完,二庆还在岸边收拾,铁男刚要上车,就看大道上蓝白道子的车“呜哇呜哇”冲过来,“叭”一下把车别停了。
二庆挺机灵,“嗖”一下趴草棵子里了。
那帮人一下来,家伙事儿一举:“别动!别动!动一下打死你!”
铁男也没敢动,乖乖举着手。
“过来!下车!抱头!赶紧下来!”
铁男抱着脑袋下了车。
“货呢?东西在哪儿?”
“啥东西啊?我不知道。”
“别他妈装傻充愣!你现在自己坦白,还算你有机会,兴许能留一条命。要是等我们自己翻出来,你连自首都不算了!你带这么多货,你知道啥后果!赶紧的,别让我们费事!东西就在车里,你当我们找不到咋的?这是给你机会,听没听见?”
“我真不知道,我就是替别人开车往延吉送一趟,别的事儿我啥也不知道。”
“你他妈嘴真硬啊!来,给我翻!”
几个人“叭叭”上车,拿刀子把坐垫、套子、备胎全给划开了,车轱辘都给放了气,里三圈外三圈翻了个遍,啥也没有。
早就扬进河泡子了,上哪儿找去。
“王队,没有。”
“行,先把人给我带走!车找拖车拖走,送修配厂,给我拆了!一件一件给我查,这车是从里到外藏货的,全都给我带回去!”
二庆一直在草窠里趴着,里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货他妈得亏是扬了,要是不扬,他们哥俩这回真得进去,俩人兴许都得折在里头。
你说这事儿你跟谁说理去?你说不是你干的,你得拿出证据来,对不对?那可是他妈小两百万的货,二庆气得不行,心说这啥意思?吴振海,我拿你当老大,你就这么坑我们哥俩?我南哥现在都给搂进去了,你在这儿跟我装没事人?
二庆赶紧就往延吉去,回到延吉。
把门一推开,二庆张嘴就骂:“吴振海,我操你妈啊!”
吴振海一愣:“二庆,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跟谁说话呢?”
刘波在旁边也过来了:“哎,二庆啊,咋这么跟老大说话呢?”
二庆一瞪眼:“给我滚!你妈的,给我滚开!”
二庆不搭理他,直接问:“我问你,你那车上装的什么逼玩意儿?我问你啥玩意儿!”
吴振海说:“你俩看着了……”
二庆打断他:“不是…我俩看着了?你玩我们哥俩呢?。”
吴振海缓了缓,说:“呃,你看大哥对你也挺爱护,咱说这年头就是为了挣钱嘛,啥挣钱快咱就鸡巴干啥。我整这玩意儿,我没让你俩带过货吧?我也没让你俩送过货吧?这是出了点意外,这车在长春让扣了,你俩完全不知情,我让你把车取回来咋的了?有毛病吗?”
二庆气得直哆嗦:“我俩他妈得亏跑得快,要不然就让警察给整进去,命都没了!我男哥现在让长春警察给整走了!你说吧,这事咋整?
啥…铁男让人给抓了,我问问你,我的货呢?货哪儿去了?”
二庆说:“扬了!”
吴振海一愣:“你妈你说啥?你他妈再说一遍!我的货呢?我那两百万的货呢?”
二庆瞪着眼:“扬了!吴振海,我他妈再告诉你一遍,要是不扬的话,我他妈现在还能站在这跟你说话吗?我还能活着回来吗?我他妈告诉你吴振海,如果说我男哥有个三长两短,我指定跟你玩命!听好了,我二庆不是吓唬你,我啥人你也知道!”
吴振海脸色变了:“二庆我再问你一遍,你别跟老大撒谎。你想跟我玩黑吃黑,肯定是不好使,听没听明白?那是两百万的货!你这么的,他去办事那个钱,你们不是没用上吗?你俩也不用在这做双簧,也不用给我做扣。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这么的,那十万块钱我给你们了,以后是不是兄弟无所谓。觉得我吴振海行,咱们接着在一起玩儿。觉得我不行,他长春我朋友有哥们儿,你跟他走,你们去长春。但是我告诉你一点,这两百万的货,你必须让他给我交出来!听没?别跟我俩玩儿心眼子!”
二庆一梗脖子:“我再告诉你一遍,那鸡巴货让我俩扬了!我再告你一遍,如果说我男哥有个三长两短,我肯定找你!我他妈跟你俩玩命!而且你再跟我说一遍,你这一说把我货给扬了?两百万的货扬了?谁他妈撒一句谎,出门嘎巴的!”
二庆还没反应过来,吴振海他妈一下子就炸了,从腰里面把54就给摁出来了,咔吧一撸,指着二庆:“你妈的,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二庆,我货呢?我他妈货呢?”
二庆也犟上了:“妈的正好,来,你正好打死我!听没听见?我他妈再告诉你一遍,货扔了!扬了!”
吴振海眼都红了:“你妈的,我操你妈!”
哐哐哐!三枪子,给二庆干倒了。
二庆扑通往地上一倒,嘴里还说着:“你……你……妈的,想整死我……”
刘波从右边过来,拦住吴振海:“大哥!大哥!”
吴振海喘着粗气:“我他妈两百万啊!我他妈两百万呐!”
刘波问:“大哥,二庆咋整啊?”
吴振海一摆手:“给扔医院去!能活活,死了他妈算他命短!”
刘波招呼人:“整走整走!赶紧整走!”
就把二庆给鸡巴扔医院去了。
他在这边咋抢救的咱先不说,咱把镜头还得一转,转到长春那边来。
这头人家警察一顿找人,确实把车拉到修配厂,拆得稀碎。
可那货早就扬水泡子里了,一进水就迅速溶解,神仙来了也提炼不出来,一点证据都没有。
再加上托关系、花点钱,直接就把铁男给放出来了。
铁男一出来,老七当时就急了:“铁男,多悬呐!这吴振海,咱必须找他!啥时候回延吉,我跟你回去,他妈拿咱们长春社会当傻子耍呢!”
“七哥,你这么的,我兄弟二庆可能回延吉了,咱先别去。我先找着我兄弟,确定他安全了,咱再找吴振海理论,再说道说道。”
“小男,我陪你回去。”
“不用七哥,我自己回去就行,我先找二庆。”
“那行,你回去找着二庆,马上给我来个电话,确定你俩安全。到时候我带人过去,什么吴振海八振海,你看我弄不弄他就完了!”
“行七哥,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回去小心点,有啥事别硬扛,给我来电话。”
“你放心吧。”
铁男自己悄摸回了延吉。
一到延吉,叭叭给兄弟打电话、打传呼,死活不接,铁男当时都急眼了,都想直接闯星期六酒吧找吴振海了。
就在这时候,传呼终于回了,回电话的是二庆他姐。
“喂,谁打传呼啊?”
“大姐,我兄弟呢?”
“你谁啊?”
“我铁男啊。”
“铁男……兄弟啊……”
“大姐,你别哭啊,咋的了?”
“铁男,你赶紧来医院吧,二庆他不行了……”
“你说啥?!”
铁男当时就懵了。
“我现在过去,马上!”
电话一撂,铁男疯了一样往医院跑。
一进病房一瞅,二庆真不行了,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大夫也说了:“就今天明天的事儿了。”
“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兄弟!我求求你了!”
“家属啊,我理解你心情,我们也尽力了。但伤得太重,神仙来了也没招。能挺这几天,已经是他求生意志强了,该准备啥就准备啥吧。”
铁男走到床边,一看二庆肚子上那条刀疤,脑子里瞬间全是回忆!
二庆跟自己,那是纯纯的过命兄弟,而且二庆为他自己挡过刀。
现在铁男脑袋里就像过电影一样,想着之前和二庆兄弟俩,之间发生的一幕一幕。
平时跟自己欢声笑语,“男哥,咱差不多就上长春”,“哥,你是我一辈子大哥,咱俩就是亲哥俩”,还有当年在大学替自己挡刀,肚子被划开,肠子都流出来,还喊“哥小心”,自己硬生生把肠子塞回去。那是生死兄弟,现在就躺在这儿,有上气没下气。
铁男趴在床边,声音都抖了:“二庆,哥说话,你肯定能听见。大夫说,你可能要先走一步了。哥答应你,一定给你报仇。你能听见不?能听见,给哥点反应,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