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许明知很快又开了口。
“拿到资料以后,你是怎么撤出来的?”
“原路。”
“楼里一直没人?”
“没人。”
“厂区巡逻呢?”
“回去时碰见一拨。”
许明知神情一凝。
“碰上了?”
“隔着旧料架。”
陈宇凡用谢长明那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他们从南边过来,我在北边等了一会儿。等人走远,再从原来的地方翻出去。”
“几个人?”
“没看清。”
“有手电吗?”
“有。”
“照到你没有?”
“没有。”
许明知轻轻敲了下桌边。
“你在旧料架后面等了多久?”
陈宇凡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下眼,看着杯中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水,像是仔细回想了一遍。
“半分钟,或者一分钟。”
“巡逻往哪边去了?”
“往西。”
“说过什么话?”
“记不清。”
陈宇凡顿了顿,又道:“好像是在说换岗,也可能是在骂天气冷。”
这话半真半假。
谢长明昨夜确实听见了巡逻人员交谈,却根本没把内容放在心上。
一个暗劲后期武者藏在暗处,注意力只会放在对方的位置、视线和武器上,谁会专门记两个保卫人员闲聊了什么?
许明知点头,又问:“翻出厂区以后,有没有人接近?”
“没有。”
“你按原定路线回来的?”
“先去了废弃院子,换了衣服。之后绕到城东,天亮前画了标记。”
“途中有没有发现尾巴?”
“没有。”
陈宇凡端起茶杯,这次喝了一小口。
茶已经温了。
他把杯子放下,脸上露出一丝被反复追问后的冷意。
“我绕了三次路。真有人跟着,早就被我发现了。”
许明知看着他这副不耐烦的样子,终于靠回椅背。
“别多心。昨晚的行动太重要,我必须问清楚。”
陈宇凡淡淡应了一声。
“嗯。”
许明知又看向两个文件袋。
“离开研究所时,档案室的门锁回去了吗?”
“锁了。”
“帆布带呢?”
“重新捆回去了。”
“捆法和原来一样?”
陈宇凡皱了皱眉。
“差不多。”
“木箱的位置动过没有?”
“左边那个往外挪了些。”
“挪了多少?”
“不记得。”
“档案室里还留下别的痕迹吗?”
“可能有鞋印。”
陈宇凡语气平淡。
“窗户关着,地上有灰。我没时间收拾,也没必要收拾。等他们发现资料少了,我已经出城了。”
许明知听完,没有再追着鞋印往下问。
谢长明又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潜伏人员。
他靠的是武力,是听觉,是对危险的敏锐感知。
让他潜进去偷东西可以,让他把现场恢复得毫无痕迹,根本不现实。
要是眼前这个谢长明连灰尘上的鞋印都处理了,许明知才真要怀疑。
“最后一个问题。”
许明知抬起眼。
“昨晚进研究所、开档案室、拿资料,再到撤出厂区,整个过程中,有没有发生过什么让你觉得不对的地方?”
陈宇凡沉默了一会儿。
“档案室比我想的容易进。”
许明知眯起眼睛。
“还有呢?”
“没了。”
“你当时没怀疑?”
“怀疑过。”
陈宇凡看向桌上的文件袋,神情里带着谢长明惯有的自负。
“但锁芯跟老刘取的模对得上,楼里的布局也和图上一样。档案室没有埋伏,资料就在木箱里。”
他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反复琢磨,原作品不屑的说道:
“我拿了资料,原路离开。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