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在密集飞来的石块之间快速穿行闪避，同时用短刀和匕首配合丝线来拦截和反击。
最初几次训练中他的闪避成功率只有六七成，丝线在高速移动时的控制也经常出现偏差，匕首收回来的时候要么偏了方向要么慢了半拍。
但随着训练次数的增加，他在第十几次演练的时候已经能把闪避成功率提高到九成左右，丝线的回收也流畅到了近乎本能的程度。
差不多了。秦枫在完成最后一次演练之后收了兵器站在乱石堆中平复着呼吸。
老疤站在旁边的岩石上看完了全程，走过来把水囊递给他时说了一句：你现在出手的速度比上个月快了将近一半。
秦枫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水，他知道老疤说的是实话。
经过这段时间的专项训练之后他出刀的启动速度和第一击的速度确实有了显着提升，丝线的加入也让他在保持正面压力的同时具备了多角度骚扰的能力。
这些提升虽然改变不了他的修为境界，但在同等修为层次的交手中就是压倒性的优势。
他拧好水囊收好，站在乱石堆中回头望了一眼铁脊山脉西段方向那片灰褐色的山脊线。
那幅阵图和石柱后面的通道还在等着他，但眼下他并不着急——根基和技巧打磨得越扎实，到了真正需要深入探索的时候就多一分从容。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下山的方向走去，老疤和沈渡跟在后面，三人的影子在午后的日头下拉得长短不一地落在碎石遍布的山坡上。
接下来的日子，秦枫把节奏放得很慢。
冰渊裂隙那一趟收获太大，大到需要时间去消化。
不仅仅是那些明面上的物品——晶矿、生命光球、地图帛画，更重要的是那种在极限环境中摸索出来的直觉和判断力。
他发现自己对危险的嗅觉比几个月前灵敏了不少，在某些地形复杂的区域里，身体甚至比意识先做出了正确的反应。
这些东西没有修为境界上的直接显示，但实实在在嵌在他的战斗本能里。
秦枫每天早上照例在院子里练刀。
丝线依然缠在左腕内侧，只是他已经不需要像刚开始那样刻意去注意它的存在了。
短刀出鞘、收鞘，匕首的侧刺和补位，丝线在关键时刻的牵引和变向。
整套动作在反复千遍之后已经融进了肌肉的节律里，不需要大脑再额外分神去调度。
铁炉客栈的小院在初夏的早晨显得格外清静。
墙角的青苔已经浓密到了一片深绿，那棵枯树虽然依旧没有发芽，但树皮的裂纹间渗出了一种润泽的底色，像是地下的根系还活着只是没有冒头。
老疤每天也起得早，她通常会坐在门槛上磨剑，短剑在磨石上反复推拉，发出那种均匀细密的沙沙声。
她磨剑的时候不说话，秦枫练刀的时候也不说话，两个人各干各的，偶尔目光交错一下点个头就算打了招呼。
沈渡倒是赖床，每天都得到日头晒到院子中央才拖着步子走出来。
不过他起来之后干活利索，出门买早饭、收拾院子、帮老疤晾晒从外面采回来的草药，手脚麻利得很，不怎么需要人操心。
这天秦枫练完一组丝线牵引的变向刺击之后收刀入鞘，出了一层薄汗。
他走到井台边打了一桶凉水上来洗了把脸，水花溅在石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沈渡拎着一包油饼和豆浆从外面回来，放在石桌上招呼他们过来吃。
秦枫擦了脸过去坐下，拿起一张油饼咬了一口，酥脆的面皮在齿间碎裂开来，麦香和油香混在一起从口腔直冲鼻腔。
郭三指那边昨天递了句话过来。沈渡一边剥着煮鸡蛋一边说，他说最近熔炉城里出现了一批新面孔，大概七八个人，分三拨住进了城西和城南的客栈里。这帮人不太像普通的太初遗物收购商，不怎么逛黑市，倒是到处打听最近谁在铁脊山脉那边活动频繁。
秦枫嚼着油饼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沈渡。
沈渡把剥好的鸡蛋整个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一会儿咽下去才继续说。
郭三指说其中一拨人还问到了青石佣兵队的头儿，就是你上次跟着下地下回廊那个石壮。”
“石壮那边倒是嘴严，说没什么好打听的，就把人打发了。
秦枫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豆浆。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融融的。
老疤坐在石桌对面慢慢咬着一块油饼，过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要不要跟石壮那边说一声，让他最近少接铁脊山脉那边的单子？
秦枫想了想：抽空去一趟。
吃完早饭秦枫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熔炉城的街道在上午这个时辰已经热闹起来了，沿街的铺子都开了门，铁器铺子里传出叮叮当当的锻打声，面食摊子前排着几个等包子出笼的客人，空气里混着油烟气、金属粉末味和街角药材铺子里飘出来的清苦药香。
他先拐去了矮个子掮客那边。
掮客正在铺子里整理一批新到的矿石，看到秦枫进来就放下手里的活朝他招了招手，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小布袋推到他面前。
上次你要的那批冰髓石的碎料，不太多，就这一捧，不过品质比上回好。
掮客的语气跟往常一样随意，像是递出去的不是修炼材料而是街边买的零嘴。
秦枫打开布袋看了看，里面的冰髓石碎块确实比之前那一批纯净，虽然每块都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表面的冷光均匀透亮，杂质很少。
他道了谢付了钱把布袋收好，又从掮客这儿拿了两瓶日常滋养用的淬体液。
掮客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多嘴说了一句：对了，你留意点西边那几条巷子，最近有几张生面孔在那边转悠，不像是来买货的。
秦枫脚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他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人尾随之后拐进了青石佣兵队驻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