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74在饰非整个计划的执行中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如果不是它两度激活,西奈的王族护卫队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被撬开一道口子。王族护卫队里都是精心训练过的小丑,在不间断无死角的监视下,一般人想靠近都做不到。
但2-1174作为2级诅咒却极其不讲理地将这些小丑的电源拉闸了。第一次,全城恐慌,伯爵乱了阵脚,第二次,顺理成章,整个护卫队无计可施,饰非手里没有能轻易做到这种事情的诅咒。而2-1174的出现就像雪中送炭。
考虑到这台收音机一直都存放在某人的房间里,教授做出它是被某人刻意留下来,顺水推舟的导火索这个推论并不意外。唯一要考虑的,便是这个人如此做究竟抱着什么目的。尤其现在还发现他就是联盟的议员。
赞科·庞贝的手里一直把玩着一枚谢克尔硬币。被教授质问时,由于面容遮断术式的影响,你看不见任何变化。
这个术式能让你始终无法看清对方的五官和具体面部细节,作为术式创造者,【骗子】在这方面的造诣显然是大师级别的。
“为什么做这些事情吗?莫里亚蒂教授,如果我说,我会在黑月马戏团碰见那位通缉犯先生其实确实是凑巧,你相信吗?”
这一点,莫里亚蒂教授思考片刻后,似乎也只能点头承认。
黑月马戏团是饰非他们当时开着房车游遍整个边境线才选定的吉普赛旅团,选定后,便立刻进行洽谈跟团一事。这一点,除非【骗子】那边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否则绝无可能事先混入其中,成为当家头牌。
但很快,【骗子】用灵巧的动作弹开手中的硬币,硬币的两面便同时翻转。
“但我要承认,在经历这样一场有趣的巧合且我几乎是立刻就认出那位通缉犯先生后,我第一时间和议会的几位老朋友取得了联系。”
“老朋友?我听说第xI席【骗子】行事不拘一格,只要给钱,便能见风使舵,什么都愿意做,您这样的人会在议会上拥有盟友?”
“外界都是这么议论我这位议员的吗?我出来旅行太久,倒是对联邦那边的传闻没实感了。”赞科先生轻声笑道,对教授的调侃并不在乎。
“谁给钱谁便是朋友,财富永远是真理。莫里亚蒂教授。“
“而就这件事上,我当时同时给奇术司和记忆图书馆都去了一封信,我不确定我的信使是否有好好穿越亚特兰蒂斯海将信交到两位议员手中,但就结果来看,最终抢占先机,率先来信的是道格拉斯那个老家伙。“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教授显然听过那位【老兵】的名号,将名字脱口而出。
赞科先生并未否认,从储物灵媒中拿出一封封装好的信件。
——【骗子】庞贝亲启,您忠实的【老兵】道格拉斯。
信件上的火漆已经不完整了,但信件本身保存的很不错。教授展开那封信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份授权文件。
——由三位议员联合签名的诅咒使用授权文档,【骗子】可以将所持有的2级诅咒进行出借。
“议员们允许你将这个诅咒借出去,而出借的对象恰好是诸葛先生。“
教授在这一瞬间陷入沉思,但片刻后,他似乎恍然大悟,觉察到一件事……
一场议会内部的死刑通缉令与审判文书对于整个术士界而言,抛下的水花并不算大。奇术师依然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隐藏在人群中,伺机而动。
但假如,一场可被感知的,和奇术师相关的恐怖袭击事件切实地传达到每个术士家族的耳朵里,甚至说,亲眼所见,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白鸽】和【西西里人】时至今日留在西西里所进行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西西里发生的那场匪夷所思的仪式实际上并没有太多消息流出,我们基于所谓内幕所给出的审判结果,能被广泛认同的效力其实算不上太高。“
“但假如,一个奇术师,以雷霆又恐怖的手段挑衅西奈,大闹康士坦丁堡,然后当着王族亲卫队的面杀死了一位骑士。“
“这样的消息流传出去,一旦经过伊丽萨白家族的那则讣告证实,那对于整个术士界的影响就会演变成在沉寂的湖面中投入一颗炸弹。“
“这不是些微的涟漪,莫里亚蒂教授,而是一场大潮。“
一场足以将整个术士界的秩序卷的天翻地覆,让众人对奇术师的看法再次翻转的大潮。”
“而这种情况下,奇术司这样的部门自然会进一步失势。“
“听上去这样的手段和国会里那些玩弄心计的政客们也没什么区别嘛。“教授耸耸肩,对此颇为无奈,”庞贝先生您对此完全无所谓吗?“
“我当然无所谓,我在议会中是自由身,不论是道格拉斯,还是薇儿,他们所执着的那些东西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有这些时间,我不如多赚点硬币,打赏给我们面前这位英俊的调酒师先生。“
调酒师并未听见这番赞美之词,他只是继续用那张有些冷淡的表情,摇晃手中的调酒杯。赞科先生刚才要的那杯调制马丁尼他一口没动。漂亮的鸡尾酒液正在向上翻出气泡。
“但您仍然是推动罗盘转动的那个人。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不论【老兵】还是【主教】其实都能拍拍屁股走人。“
“议会上都是些老狐狸,但老狐狸其实也有失手的时候。“赞科先生终于拿起那杯马丁尼,犹豫片刻后,他小酌一口,然后略微皱眉,“你说的没错,教授,这边的酒总是带着沙漠和泥土的气味。”
“就这次推波助澜,针对铁心伯爵的刺杀而言,道格拉斯的计划算不上完美。”
“我不知道是误打误撞,还是那位通缉犯先生真的早有图谋,但案发当日,那场被记录在案的公路狂飙和白夜陨星确实成为了某种干扰伊丽莎白家族决策的烟雾弹。”
“没有抓到任何奇术师的证据,倒是把整个家族的视线转移到了东国那个庞大的家族身上。这一点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你们是预先就准备过的?”
赞科先生最后还是难以忍受,那杯马丁尼被他喝了一半后就弃置在旁。莫里亚蒂教授对此摇头,这个问题,他同样问过饰非。
“我问过他,但他对此只是说,他仅仅是看见了机会,顺水推舟。更大的剧本并非由他写就。”
“这就很有趣了,看起来并不只有道格拉斯坐在这张牌桌上。说起来,我还没去过东国,或许对于下一站的旅行来说,那是个不错的去处。”
“感谢您特意来归还我的诅咒,教授。“赞科先生一边说一边起身。他戴上圆顶礼帽,面容遮断的术式依然将他的五官收于一团虚幻朦胧之中。
临出门之际,他像是想到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教授又看向远处,正在康士坦丁堡的街道上游行的【马戏团】小丑们。
小丑们总是将秘密隐藏于自己的那副笑脸之中。然后,他们以如此戏谑又滑稽的方式,告知世人,何为世间之真实。
恍惚之间,他似乎回忆起了一些细节。那是数十年前,他以议员身份走访新英格兰,在伊丽莎白王族的王宫里,他和一些地位崇高的王室成员见面。他依稀记得教授这张脸,这张脸的细节和当时并无二致,或者可以说,毫无变化。
“再次见到您,我倍感荣幸,莫里亚蒂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