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乔宇和林秀赶到法院时候,还没有上班,整整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同行的还有钱孙李,一身职业装,头发挽起,显得成熟,还有点霸道。
她昨天把林秀要求公审的事情捅了出去,就是豁出前途,和华霖健对着干,帮林秀一把。
今天干脆把事情做到底,以记者身份,直接来法院采访,如果法院不同意公审,她打算撕破脸,直接责问,逼着对方在舆论下让步。
当然,赵菱是贴身保护林秀,一身便装,站在林秀身后,但姑娘那种凌厉的目光,让人感觉一股压抑感。
三个人在法院楼下接待大厅一站,上班的人进来都下意识绕着走,然后偷偷议论。
感觉这三个人来者不善。
检察院打人事件,单位内已经传开,谁也不敢去触霉头。
那位负责接待的姑娘倒是很客气,刚上班就笑着招呼:“站着干什么,先坐,我给你们倒茶。”
“不用麻烦,我们等于露法官。”
乔宇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心情也很忐忑,公审,是林秀的一种手段或者说方法。
但取决于于露答应不答应,自己总不能也把于露打进医院,换个法官吧。
也不现实,何况是个女人。
法院的人陆续到齐,最后几分钟,于露压着点上班,急匆匆把自行车停在外面,快步走进来。
脚步虽然很快,但脸颊明显看出疲倦,黑眼圈,似乎一夜没睡。
“于法官,关于魏景一案,要求公审的事情,希望你今天给个完美的答复。”
钱孙李直接迎过去,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完美答复,顾名思义,答应便罢,不答应,你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可以公之于众的理由。
这一问,咄咄逼人。
大厅里还有一些刚刚进门的人,一起看过来,看着于露和钱孙李。
气氛凝滞了一下。
于露看了一眼钱孙李,又扫视一眼乔宇和林秀,从三个人身边轻步走过,声音平静:“你们跟我来。”
三个人紧跟其后,上楼,转弯,沿着走道,走向一个角落,于露的新办公室。
一路上,各个房间的人都探头观看,一脸好奇。
随着乔宇等人跟着于露进入房间,办公室门呯一下关起来。
许多人涌到走道上,议论纷纷:“这于露也太大胆了吧,封伟的事前车之鉴,关上门,如果不答应,乔宇会打人的。”
“或许于露就是想激怒乔宇,被打住进医院,岂不是不用审理这个案件。”
“是啊,于露要是进医院,主审会是谁。”
“……”
大家下意识缩了一下脑袋,检察院换人不要紧,法院可是最后一关,谁上谁承担责任。
好不容易把于露推出去,谁也不想背锅。。
按照上面意思,重判没有错,但在新安县,把一个大孩子一生毁了,还是在议论中背负骂名的。
大家目光看向于露办公室的门,一下子沉默,有好事的蹑手蹑脚靠近过去,在门外侧耳偷听。
办公室内。
于露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倒了一杯茶,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看了一眼乔宇等人。
乔宇等人站在她面前,直视着,默不吭声,也无需多说,就等于露表态。
于露也不说话,低下头,打开抽屉,拿出一沓文件,翻阅起来。
房间内,一片安静,于露翻动材料的声音显得很清晰。
过了有一分多钟,气氛压抑到极致,乔宇刚要开口,于露抽出一份材料,提笔,刷刷刷签上名字,向前推了推,淡淡说道:“拿去,让院长安排公审时间。”
“……”
乔宇张开的嘴又闭上,拿过材料看了看,然后向于露微微弯腰:“谢谢。”
这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感谢,按照原来的想法,批准公审没那么简单,还要说出理由,据理力争。
按照林秀的经验,甚至还得和许多法院法官辩论,尤其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案件,对主审法官影响很大的。
那可是面对大众。
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
钱孙李也是目瞪口呆,准备好了一大堆说辞,就等着于露是拒绝公审,来个狂轰乱炸。
好像准备好了一拳,蓄积力量,忽然打在空气上。
不,连出拳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有事?”
于露看了一眼有点发愣的三个人,淡淡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觉嗓子有点干涩。
自己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朝未知方向发展,这种未知她都不敢去想后果。
乔宇三个人转身离开办公室,拉开门,几位偷听的人有点尴尬地站到一旁,眼看着三个人离开,一起冲进办公室:“于露,你真的答应公审啦。”
“影响太大,大家也要了解真相,公审就公审吧。”
于露挥了挥手:“大家出去吧,我想静静。”
那几个人还想问,于露已经倚在椅子上,闭上眼。
几个人只好悻悻退出,和其他人议论起来。
于露脸色有点苍白,瘫倒在椅子上,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动不动。
中午,新安县电视台插播了一则新闻:明天上午,县政府法院一号厅,对魏景公审。
一时间,新安县轰动起来,大街小巷议论纷纷,很多人计划着明天去看热闹。
风华村幼儿园,职工宿舍。
魏爱国躺在病床上,已经勉强可以坐起,为了给他解闷,魏萍搞了一台旧电视,只能收看当地电视台。
看着插播的新闻,魏爱国一下子激动得跳起来:“明天我要去听审。”
在外面听到动静的魏萍急忙跑进来,把老爹按在床上:“爹,你就别给我们添乱了,要相信乔宇,他们能打赢官司,把弟弟放出来, 你就安心在家躺着休息。”
“躺着我也睡不着。”魏爱国倔强地坐在床上,大声叫嚷。
“看电视,明天肯定有实况转播,我和你一起看。”
魏萍看了看电视机,魏爱国眉头微皱:“电视台会转播吗?”
“会吧。”魏萍也不确定,毕竟,那个华霖健势力比较大,掌控着电视台等新闻媒体。
果然,就在同时,县广播电视台会议室,华霖健直接拍着桌子:“你们不允许转播,另外,我会限制公审进入法庭的人数。”
公审,法庭上没几个人,电视不转播,和不公审没有区别。
“华记者,这里是新安县,转播是我们自己的权利。”
钱孙李据理力争,华霖健却毫不客气:“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转播,第二天就让他滚蛋。”
“哪怕滚蛋我也要转播。”钱孙李拍了一下桌子,也是针锋相对。
“大家冷静,别伤了和气。”老台长急忙拉住钱孙李:“这样吧,我马上向市里申请,等他们通知。”
“不管申请结果如何,我就是要报道。”
钱孙李一扭身,气呼呼地走出办公室,申请,不过是老台长的缓兵之计,按照华霖健现在的态度,上面不可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