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方静静地听着黄成的讲述。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与愤怒,只有一种看极致的冷漠。
“好。”
白方淡淡地说道。
“既然你们不想管,那我就来管!”
清冷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黄成听到这话,魂魄猛地一颤。
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人类,竟然真的要对付黄野?
“黄野的本体在哪里?”
白方直视着空中的黑色妖灵,声音冷若冰霜。
黄成那双碧绿的狐疑之眼里,疯狂地闪烁着挣扎的光芒。
它不想说。
如果出卖了黄野,一旦黄野不死,它在族内将再无立足之地。
甚至会被黄野活活折磨致死。
然而,它那点反抗的念头刚刚升起,脑海中便传来了毁灭般的剧痛。
“轰!”
拘灵遣将那霸道无比的规则力量,在它的灵魂深处疯狂地发挥着作用。
那千万条无形的锁链,猛地勒紧。
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它的魂魄生生绞成碎片。
“啊——!我说!我说!”
黄成发出凄厉的惨叫,彻底放弃了抵抗。
在生与死的边缘,什么族规,什么同族,全被它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后面的山里!”
“在山的中心,黄野的本体就在一座外形像是三根手指的山里!”
黄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它的魂魄在半空中剧烈颤抖,脸上写满了恐惧。
白方看着它,平静地点了点头。
“很好。”
白方缓缓抬手,随意地挥了挥。
随着白方的动作,那股笼罩在庭院上空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
八奇技——拘灵遣将,解!
束缚在黄成身上的无形锁链瞬间断裂。
重获自由的黄成,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反而被无尽的惊恐所填满。
它一瞬间便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白衣青年,仅仅用了那么一招,就彻底剥夺了它的自由和意志。
这种恐怖的手段,它这辈子都闻所未闻。
逃!
必须立刻逃走!
黄成甚至来不及放下一句狠话。
它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化作一团漆黑的妖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身后有最可怕的洪荒猛兽在追赶一般。
一眨眼的功夫,黄成的身形便彻底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声。
黄婆婆依旧瘫倒在雪地上。
但就在黄成消失的那一刹那,她的身体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比先前更加暴虐、更加阴森的妖气,陡然间从她那行将就木的躯壳里爆发出来。
她那原本已经浑浊翻白的双眼,瞬间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
“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从黄婆婆的喉咙里传出。
这声音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癫狂与霸道。
这是一种区别于出马,更霸道的一种降临方式。
刚刚降临的黄庆,想用这种方式,躲避白方的拒灵遣将。
黄婆婆死死地盯着白方,脸色扭曲得不似人类。
“你这个该死的人类……”
“你通过了诡异的手段,控制了我……”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刺耳的咆哮声震得院子里的积雪簌簌抖落。
这显然不是黄婆婆本人的意识。
而是先前的黄庆。
“小家伙,白方是吧?”
“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要不想这么多村民给你陪葬,你就自己一个人进山来!”
黄庆借着黄婆婆的嘴,发出了恶毒的威胁。
它太清楚人类异人的软肋了。
所谓的正道,总是会被这些毫无力量的蝼蚁所牵绊。
白方看着这一幕,嘴角流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用这些无辜的村民威胁我?”
白方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黄婆婆。
“当真是一个恶心到了极点的提议。”
“这些人供奉了你们这么多年,甚至将你们视作保家卫国的神明。”
“而你们这些所谓的仙家,却只把他们当做工具,甚至在关键时刻当做挡箭牌。”
“当真是一些恶心至极的畜生啊。”
白方摇了摇了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不过,白某做事,从来不会留下这种隐患。”
“威胁我?”
“白某保证,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黄庆怒声道。
“小子,少扯那些没用的!”
“你敢进山来吗?你敢进山来!”
“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黄庆显然也有顾及。
他不敢本体直接出现在村落之中,这样做的后果,他显然承受不起!
白方淡淡的开口。
“如你所愿!”
黄庆冷笑着离开了黄婆婆的身体。
“我在山里等你!”
说完,白方不再理会癫狂挣扎的黄婆婆。
他缓缓转过身,将温和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黄莹莹身上。
此时的黄莹莹,正处于极度的震惊与愣神之中。
她的小脸紧绷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交织着恐惧、震撼以及一种无法言喻的希冀。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她一个凡人女孩的认知极限。
“莹莹。”
白方轻声唤道。
听到白方的声音,黄莹莹身子一颤,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白……白方哥哥……”
她怯生生地看着白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白方看着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瞬间驱散了院子里的阴冷与血腥。
“放心吧。”
“今日过后,这世上,便再也不会有人找你做出马弟子了。”
“你可以去南方,去你想去的学校,去按照你自己的心愿活下去。”
白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仿佛他所说的话,就是这世间最绝对的真理。
黄莹莹呆呆地看着他。
眼泪,在这一瞬间无声地夺眶而出。
那是喜悦的眼泪,那是重获新生的解脱。
“谢谢你……白方哥哥……”
小姑娘哽咽着,拼命地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白方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凌厉。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炁劲,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纯正、浩瀚、炽热到了极点的金光!
刺眼的金色光芒,宛如一颗在雪地中突兀升起的太阳,将整个村庄都照得亮如白昼。
在所有人震撼得无以复加的注视下。
白方的身形,在这一刻彻底融入了那璀璨夺目的金光之中。
“嗖——!”
一道长达百米的金色流光,宛如九天落下的神剑,拔地而起!
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之声。
金光划破风雪,以一种凡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向着村庄后方巍峨起伏的黑色山脉暴射而去!
漫天的飞雪,在这一刻被金光的高温瞬间蒸发,化作漫天白雾。
“天呐……”
黄莹莹的父亲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雪地上,对着金光离去的方向疯狂磕头。
黄莹莹则痴痴地站在原地,仰望着天空中那道久久不散的金色长虹。
“身化金光……”
“白方哥哥……他难道真的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吗?”
小姑娘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近乎狂热的崇拜。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长白山。
这里有一处隐秘而庞大的洞府。
四周绝壁环绕,黑雾缭绕,这是柳坤生本体居住的地方。
此时,原本冷清的洞府外,却汇聚了黑压压的一大片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强大的妖气。
胡、黄、白、柳、灰。
东北凡是叫得出名号的五大仙家,几乎都有分量极重的人物在场。
就在刚刚,众多仙家接收到了灰老四的消息。
拒灵遣将的传人白方,已经踏入了东北的地界。
而且,更让众仙震惊的是,柳坤生竟然在不久前,与对方爆发了一场大战。
众仙齐聚于此,正是为了打探虚实。
此时,所有仙家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洞府门口的一道身影上。
柳坤生!
只是此时的柳坤生,模样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凄惨。
虽然在被白方击败后,白方并未杀他,保住了它的性命。
但那一战对它造成的恐怖伤势,虽然经过了白仙的治疗,依旧让它显得萎靡不振。
那一身原本坚硬如铁、散发着乌光的鳞片,此时东缺一块西落一块,显得杂乱不堪。
那原本傲视群雄的气息,此时也微弱到了极点。
“呵。”
就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声突兀地响起。
说话的,是站在一旁的一位高大男子。
他生得面目狰狞,额头上隐隐有青色的鳞片若隐若现,浑身散发着一股极其惨烈的杀伐之气。
此人,正是同属于柳仙一脉的强者——莽天庆。
与柳坤生不同,莽天庆主修的是杀伐之道。
在柳仙一脉中,莽姓向来都是主战斗杀伐,以战力强横、残暴好斗着称。
“柳坤生,平日里你不是挺能吹的吗?”
莽天庆斜眼看着柳坤生,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怎么,被一个二十出头的人类小子,打成了这副狗样?”
“你这几百年的道行,难道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丢人,真是丢尽了我们柳仙一脉的脸面!”
莽天庆的话极其刺耳,在寂静的洞府外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的胡家、黄家、白家和灰家的仙家们,闻言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柳坤生那双惨绿色的竖瞳里,瞬间燃烧起熊熊的怒火。
它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莽天庆。
“莽天庆!”
柳坤生低吼道,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愤怒。
“你少在这里给老子大放厥词!”
“你根本不知道那个怪物有多恐怖!”
“有本事,你现在就去会会他!”
“老子敢保证,等你对上他,你会死得比老子还要惨十倍!”
柳坤生的身子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那一战,它几乎将底牌尽出,却被白方一招彻底击溃。
那种无力感,它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然而,莽天庆却根本不以为意。
在它看来,柳坤生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罢了。
“哼,废物就是废物,找再多的借口,也掩盖不了你是个懦夫的事实。”
莽天庆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浑身的煞气轰然爆发。
那股强大的气场,震得周围的碎石不断颤动。
“那个人类小子要是敢来,老子自然会出手。”
“那就等老子斩了这个人,给我们柳仙一脉彻底正名!”
莽天庆的声音狂傲无比,在山谷中回荡。
众仙看着它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心思各异。
就在这时。
“都在吵什么?”
一声苍老而沙哑,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声音,突然从远处的山道上传来。
这个声音并不大。
但落入在场每一个仙家的耳中,却让他们的身体齐齐一僵。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原本喧闹、嘈杂的场面,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只见山道上,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正颤颤巍巍地缓缓走来。
老者身穿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袍,白发如雪,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但是,在场的成百上千位仙家,却没有任何一个敢露出半分轻视之意。
相反,所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极度的恭敬与敬畏。
因为来人,正是胡三爷。
东北出马仙家之中,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辈分最高、实力最深不可测的存在。
随着胡三爷的到来。
原本不可一世的莽天庆,眼中的狂妄之色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急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片山谷,在这一刻,只剩下了老者拐杖触碰地面的清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