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乔玉英的水饺已经下好，端了上来。乔玉英不好意思的说：“简小姐，今天也没做别的，三鲜水饺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简鑫蕊说：“阿姨，您别这么客气，到这里给您添麻烦了，我不挑食。”
“吃吧，尝尝我妈的手艺。”志生说。
乔玉英伸出手，想接过简鑫蕊怀里的念念，没想到睡梦中的念念，死死的抓住简鑫蕊的衣服，简鑫蕊笑着说：“没事，阿姨，我就这样抱着吃。依依小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就我一个人带，有时饭都吃不到嘴。”
志生喊婷婷：“婷婷，过来吃饭。”
“你们先吃，我暂时不想吃。”刘婷向这边看了一眼，又埋头看书！
简鑫蕊总觉得这小姑娘有点不高兴，自从他们进屋，就没有过笑脸。
亮亮也喊道：“婷婷，吃饭了。”
“吃，你就知道吃！你作业写好了吗？”婷婷毫不客气的说。
“我写好了啊。”亮亮嘟囔道：“不吃拉倒，谁惹你了。”
乔玉英也感到奇怪，婷婷今天怎么了，平时是很随和听话的孩子。
简鑫蕊就这样抱着念念，用一只手夹起一个水饺，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嗯，阿姨，这水饺真好吃。”她真心实意地称赞道，三鲜馅儿鲜香可口，皮薄馅大，是家里做的那种实在味道。
乔玉英被夸得眉开眼笑，连连摆手：“哎呀，就是随便包了包，你喜欢吃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抱着孩子胳膊都细了一圈。”
“妈，您就别操那份心了。”志生夹了一个水饺，蘸了蘸醋，语气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鑫蕊一个人把依依带大，不也好好的。”
提到依依，简鑫蕊心里一顿，依依要知道自己和志生来桃花山，肯定闹着要跟来，她早就想奶奶了，还惦记着亮亮哥哥。她筷子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吃。她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念念——小姑娘睡得很沉，小嘴微微翕动，浑然不知大人们在说些什么。
乔玉英眼尖，看出了简鑫蕊那一瞬间的停顿，心里叹了口气，把话题岔开了：“志生啊，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后天一早的回去。”志生嚼着水饺，声音平静，“南京那边还有个很多工作要做，不能在家太久。”
“这么快？”乔玉英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这才待两天……”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志生的语气放软了一些，带着点哄劝的意思，“等年底忙完了，我带你去南京过几天，我在南京的房子，也要开始装修了，过年时，估计能装好。”
亮亮一直闷头吃水饺，听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爸，那你过年还回来吗？”
志生看了儿子一眼，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到时候再说，我不回来，你就和奶奶去南京，看着爸买的新房子。”
亮亮“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筷子戳着碗里的水饺，却没有往嘴里送。他今年十二岁了，个头蹿得很快，但脸上还带着少年的青涩。那双眼睛长得像志生，大而深邃，此刻却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简鑫蕊看着亮亮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从她进门到现在，亮亮一直安安静静的，帮着端茶倒水，照顾妹妹，对她也礼貌周到。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他心里的那点委屈被藏得很深。
“亮亮今年上初中了吧？”简鑫蕊主动开口，声音轻柔。
亮亮抬起头，点了点头：“初一了。”
“成绩怎么样？”
“还行，班里前十。”亮亮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没有炫耀的意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很厉害了。”简鑫蕊真诚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孩子成绩好，大人省心不少。”
志生夹水饺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看了简鑫蕊一眼。她没有提依依的名字，但说“孩子”时那种自然而然的语气，像极了所有普通母亲谈起孩子时的样子。
“依依八岁吧？”乔玉英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八岁了，”简鑫蕊笑了笑，低头看了看念念，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上二年级了。”
“八岁……”乔玉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简鑫蕊和志生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欲言又止。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刘婷翻书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哗啦哗啦的，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
乔玉英朝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婷婷这孩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不这样的。”
“没事，可能是不习惯家里来生人。”简鑫蕊善解人意地说，声音依然温和，“我小时候也这样，家里来客人就躲屋里看书。”
“妈。”志生打断了乔玉英的话，语气里有一丝不自在。
乔玉英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讪讪地住了嘴，又夹了一个水饺塞进嘴里。
亮亮吃完了碗里的水饺，放下筷子，看了看志生，又看了看简鑫蕊怀里的念念，忽然说：“爸，一会儿你能带我出去逛逛吗？”
志生看了儿子一眼，点了点头：“行，你想去哪儿？”
“就……随便逛逛。”亮亮搓了搓手指，少年的心思藏得很深，又藏得不够深，“好久没跟你一起逛街了。”
简鑫蕊听得心里一软。这孩子哪里是想逛街，分明是想跟父亲多待一会儿。十二岁的男孩，已经过了撒娇的年纪，连想跟父亲独处都要找一个“逛街”的理由。
“行，”志生把最后一口水饺吃完，擦了擦嘴，“那收拾收拾，咱们一会儿出去。”
“能带上念念吗？”亮亮忽然问，眼睛亮了一下，“念念也好久没出去玩了。”
志生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了简鑫蕊怀里的念念一眼，语气有些犹豫：“念念还小，外面冷，带着不方便。再说她睡着了，别折腾她了。”
“噢……”亮亮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是算了吧，不带妹妹，我也不去了，爸，你一点都不关心妹妹。”
志生没说话。
简鑫蕊看着亮亮失落的样子，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念念，小姑娘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要不这样，”她抬起头，温和地说，“你们父子俩出去逛，念念我来带。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正好跟念念多待一会儿。”
亮亮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犹豫地看了看志生。
志生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简鑫蕊脸上。她的眉眼柔和得像一幅工笔画，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怀里抱着念念的样子安静而妥帖，像是天生就该做这件事。
“你抱着她逛街，能行吗？”志生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却比方才多了一丝温度。
“怎么不行，小时候，我还抱依依爬过山呢！”简鑫蕊摇了摇头，“我还巴不得多抱一会儿呢。”
乔玉英在一旁看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去收拾碗筷。
志生站起来，冲亮亮扬了扬下巴：“走吧，穿厚点。”
亮亮“嗯”了一声，飞快地跑回房间拿外套。经过沙发时，他看了刘婷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婷婷，你去不去？”
刘婷头也没抬，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声音冷冷的：“不去。”
“哦。”亮亮也没再多问，套上外套，跟着志生往门口走。
志生走到玄关处，弯腰换鞋，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简鑫蕊正低着头看念念，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鼻梁挺秀，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推门而出。
北风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志生顺手带上门，把那阵冷风关在门外。
亮亮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并排走在楼道里，谁也没说话。电梯到了，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父子俩走进去，简鑫蕊给念念添了衣服，也走了进来，志生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
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着，到一楼，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却觉得过了很久。
门开了，冷风扑面而来。志生率先走出去，亮亮跟在后面，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处，缩了缩脖子。
“想去哪儿？”志生问。
“随便。”亮亮说，然后又补了一句，“要不……去商场？念念的奶粉快喝完了。”
志生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行。”
他们没有去商场。志生说商场人太多，东西也一般，转身带着亮亮拐进了一条商业街。这条街上有几家品牌专卖店，门面敞亮，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当季新款，灯光打得温暖而高级。
于是便成了这样一个略显奇怪的组合：志生和亮亮并排走在前面，父子俩的身高差已经开始缩小，亮亮的头顶已经快到志生的肩膀了。简鑫蕊抱着念念走在后面，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小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街上人不多，但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多看简鑫蕊一眼。
她穿着一件剪裁简洁的驼色大衣，腰带松松地系着，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画面说不出的和谐好看。
一个拎着购物袋的年轻女人走过，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小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那个女的好好看，是明星吗？”
同伴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不知道，那个小孩也好可爱，是她女儿吧？太会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