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摸清了。”
刘耀香翻开公文包,抽出张折叠的地图,“镇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说是全力配合玲珑集团的项目,就是……万书记那边有点小动作,不过听说已经被处理了。”
薛清秋轻笑一声,指尖在打火机上摩挲:“朱市长的效率倒是快。
咱们这次不光是规划基地,京华市的联络站得升级成会馆,你看沈北市和吉市的会馆多气派,这边可不能落下。”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先去酒店放行李,晚上约了国土局的人吃饭,把买地的合同敲定。”
洛清烟颔首,目光掠过停车场里那辆早已等候的黑色劳斯莱斯,车标在夕阳下闪着光。
“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她率先迈开步,高跟鞋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刘耀香和薛清秋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道流动的风景线,悄然融入京华市的暮色里。
谁也没注意,劳斯莱斯的后视镜里,映出了黑鹅餐厅的尖顶——一场不期而遇,正在城市的不同角落酝酿。
庄子强握着手机站在黑鹅餐厅的回廊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磨砂质感的外壳。
听筒里洛清烟的声音清冽如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锋芒,让他没来由地绷紧了神经。
“清烟姐,您到京哈市了?”
他刻意让语气放得恭敬些,眼角的余光瞟向包房的方向,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连若雪爽朗的笑声。
“刚下飞机,在去市区的路上。”
洛清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引擎的背景音,“你们在哪?”
“在黑鹅餐厅,飞扬哥正陪赵萌局长和连副县长吃饭。”
庄子强报了地址,话音刚落,就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微妙变化——那点若有似无的冷意,像初春未化的冰碴子。
挂了电话,庄子强捏着手机沉吟片刻。
洛清烟现在还负责玲珑集团的海外业务,这次却突然带着薛清秋秋和刘耀香出现在京华市,还特意问起飞扬哥的行踪,怎么看都透着不寻常。
她忽然想起了早上诸葛玲珑发来的信息,只简单说了句“让清烟去看看”,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恐怕是玲珑姐的意思。
“这是要……给赵小姐一个下马威?”
庄子强咂摸出点味道,连忙把餐厅定位发给洛青烟,顺带加了句“包房在二楼白桦厅”。
劳斯莱斯的后座里,洛清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唇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坐在旁边的徐晶秋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豆沙色的唇膏刚涂到唇角,就被她一把按住手腕。
“别臭美了。”
洛清烟晃了晃手机,“你飞扬哥正跟美女约会呢,一会看你们俩的表现。”
薛清秋手一抖,唇膏在嘴角画出道红痕,她慌忙用纸巾擦掉,小声嘟囔:“我们能有啥表现?
说错话惹飞扬哥生气咋办?”
她性子向来腼腆,上次在集团年会上见朱飞扬都紧张得说不出话,更别提这种场合。
“放心,你们说的话,他敢生气?”
洛清烟挑眉,从包里掏出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里面是支刚拆封的口红,正红色,明艳得晃眼,“给,涂上。
耀香,你也换支亮色调的,咱们不能输了气场。”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刘耀香回过头,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吊带裙,外面罩着件小西装,闻言立刻从包里翻出支橘红色唇膏,对着后视镜仔细涂抹:“清烟姐放心,该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她想起诸葛玲珑早上的吩咐——“探探赵萌的底细吧,看看她是不是真能担起事儿”,心里已经盘算了好几个问题。
此时的白桦厅里,朱飞扬刚看完庄子强的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好”,抬头时对上赵萌疑惑的目光。
“怎么了?”
赵萌放下刀叉,餐刀在盘底划出了轻响,“是有急事?”
“没急事,几个朋友刚好来京哈市,听说我在这,想过来打个招呼。”
朱飞扬给她的杯子里添了点格瓦斯,琥珀色的液体泛起细密的泡沫,“都是自己人,你们别拘束。”
连若雪眼睛一亮,放下啃了一半的烤鸡腿,油乎乎的手指在餐巾上擦了擦:“自己人?
是美女还是帅哥啊?
我猜是美女吧,看你这表情就知道。”
朱飞扬笑了笑,没直接回答,目光落在赵萌微变的脸色上——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花纹,指节泛白,显然是有些紧张。
他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别担心,都是挺好相处的姐妹。”
话音刚落,包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
洛清烟率先走了进来,酒红色丝绒长裙在暖光下泛着光泽,长发轻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天鹅颈,金丝边墨镜架在头顶,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紧随其后的薛清秋穿了件淡紫色连衣裙,手里抱着个精致的礼盒,脸颊微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刘耀香则一身黑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场全开,目光进门就落在了赵萌身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飞扬哥。”
三人异口同声地打招呼,声音里各有各的调子,洛清烟的清冷,薛清秋的羞怯,刘耀香的爽朗。
“坐。”
朱飞扬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长白县招商局的赵萌,这位是长白县的连副县长。”
他又转向赵萌和连若雪,“这是洛清烟,玲珑集团的副总,薛清秋和刘耀香,负责规划和设计。”
洛清烟在赵萌对面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微隆的小腹。
又落在她手边那杯没喝完的格瓦斯上。
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赵小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见飞扬哥吧?”
赵萌刚要开口,刘耀香已经接了话:“我听说赵小姐在长白县做招商,我们集团最近正好想在那边投个项目,不知道赵小姐能不能给讲讲当地的政策?”
她语气热络,眼神却带着点锐利,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连若雪看出点门道,刚想打圆场,朱飞扬已经端起酒杯:“先吃饭,项目的事回头让子强跟你们对接。”
他目光扫过三个女人,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和,“今天就是朋友聚会,不谈工作。”
洛清烟朝刘耀香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急,自己则拿起菜单翻看,指尖划过“罐焖牛肉”几个字:“听说这家的牛肉做得地道,赵小姐尝尝?”
她语气自然,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
赵萌定了定神,拿起刀叉的手稳了些。
她知道这些女人跟朱飞扬的关系不一般,也明白这场“偶遇”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看着朱飞扬眼底的鼓励,她忽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该来的总会来,她只要做好自己就好。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包房里的交响乐还在继续,红菜汤的香气混着格瓦斯的清甜,在空气里酿出种微妙的氛围。
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就在这刀叉碰撞的轻响里,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