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兄可有把握？”湳祁道祖的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嗯……八成吧。”
“哈哈哈，好！好啊！”湳祁道祖忽然大笑，笑声中满是释然与激赏，“有道兄这句话，湳某就放心了。那便……全仰仗兰兄了。”说罢，他竟躬身一拜。
一旁的苛其沃满眼羡慕——他境界不过108境，而湳祁道祖已是198境的绝顶存在，是垠漠最深的底牌。
其他四大联盟中，能接近两百境的老祖少之又少。
当年洪河不过是靠三祖合力、三寰绝天大阵的加持才短暂触及那个层次，且如昙花一现。
若垠漠藏着一位198境老祖的消息传出去，其余四大联盟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扼杀——因为湳祁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们在中部宇宙的统御地位。
可当年，垠漠却主动将这张底牌亮给了兰风。
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断定，那枚祖神究极法则残片，就在星盟手中。
垠漠有没有那枚残片，自己心知肚明。
而四大联盟在围攻星盟那一战中几乎倾巢而出，若非确信残片不在自己手中，何至于如此拼命？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星盟之所以仓促现身、主动布局，正是因为纸包不住火——时间再拖下去，真相终会被其他联盟探知。
不如借这枚假残片，将整个中部宇宙拖入浑水，从中搏出一条生路。
垠漠选择星盟，绝非仅仅因为兰风的几句承诺，也非星盟惨胜四大联盟的战绩，要知道，他们对星盟的评估从始至终就没高出过四大联盟，根本没有合作的基础。
那场密室密谈中，兰风与湳祁道祖的对话，才是最终定音的关键。
那一日，垠漠宇宙深处的密室中，三道光影围坐于一方古老的石案前。
石案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道纹，每一条纹路都在幽暗中微微发亮，如同蛰伏的活物。
兰风坐在主位对面，目光沉静如水。
湳祁道祖坐在他左侧，气息内敛如渊，却掩不住那双苍老眼眸中深藏的锐利与渴望。
苛其沃坐在右侧，神色恭敬，却掩饰不住心底的忐忑。
“兰盟主。”湳祁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想知道，那枚祖神究极残片，是否在星盟手中？”
兰风眯起眼，没有回答。
指尖在膝上轻轻叩击，节奏不疾不徐，仿佛在掂量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湳祁点了点头，像是早已料到这个反应。
他缓缓道：“兰盟主的顾虑，湳某理解。但此事太过重大——你可知，四大联盟何以倾巢而出，不惜动摇根基也要攻打星盟？”
他顿了顿，“我相信兰盟主应当听说过关于祖神残片的一些传说。但湳某可以告诉你——传说，当不得真。”
兰风的目光这才松动了几分，微微前倾：“继续说下去。”
“祖神残片共有三枚，本是一个整体，却被分成了三份。”湳祁的声音压得更低，“兰盟主可曾想过，这是何人所为？”
“我也一直有此疑问。”兰风直言，“请讲。”
湳祁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带着无尽的苍凉与隐忍：“是核心宇宙之上的超级大能所为——境界，是真正的永恒至尊境。”
“什么？”兰风的瞳孔骤然收缩，“核心宇宙之上……永恒至尊境？”
他沉默片刻，脑中飞速运转，“那他们将残片一分为三……是为何意？难道是……分化中部宇宙？”
“正是。”苛其沃接过话头，苦笑着摇了摇头，“兰盟主，我们中部宇宙千方百计压制外来者的境界，可核心宇宙对我们，也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声音中添了几分无奈与苦涩：
“如果那是一枚完整的祖神究极悟道天符，不管是谁得到，距离那至高之境定不会太远。
可核心宇宙怎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从有记载起，这天符便一分为三，散落于中部宇宙各处。
让我们去抢、去争、去厮杀。如此一来，中部宇宙怎可能同蒂连枝？摩擦与争斗，才是常态。
在天关制度出现之前，中部宇宙的八大创世宇宙从未和平共处过。
只是为了应对你们这些外来者可能超越我们的威胁，才不得以建立了五大联盟。”
“而三枚残片合在一起，”湳祁接过话，“将会开启祖神圣殿的维度坐标。然而，看到坐标是一回事，进入圣殿则是另一回事。因为圣殿之门，只能由核心宇宙的祖神级大能亲手开启。而入殿之人，每一位残片持有者，只能带一人同行。”
他直视兰风，一字一句：
“我垠漠选择星盟，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星盟拥有那枚残片，并且——愿与我垠漠共享这场机缘。
垠漠将全力支持星盟发展，包括兰盟主进入我垠漠宇宙的法则源头悟道。而条件只有一个：若未来圣殿开启，请兰盟主赐湳某一场机缘。”
兰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指尖的叩击声也停了。
他抬起头，目光与湳祁对视，缓缓开口：
“如湳老祖所言，核心宇宙是为了不让中部宇宙抱团。
关键之事，应该是不想让中部宇宙诞生祖神吧？可他们大可直接出手，将一切有苗头的强者镇压，何必费这番心思设局？
更何况，三枚残片合在一起，也能找到圣殿空间坐标，虽仍须由核心宇宙大能带领才能进入——但这条路，并未彻底堵死啊？”
苛其沃无奈地叹了口气：“兰盟主，事情哪有你想象的那般容易？唉……”他摇了摇头，“还是叫我家天道来与您细说吧。”
他抬手打出一道令符，神光没入虚空。
片刻之后，密室中泛起层层涟漪，一道浩渺无垠的身影缓缓浮现，气息沉凝如天，深邃如渊。
垠漠天道，降临。
兰风抬眼望去，心中不由得一震。
对比他曾经见过的外围宇宙天道，眼前这位大宇宙的天道，简直如同皓月之于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