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风竟看不清对方的境界——那股气息，介于准圣与祖神之间，仿佛随时都可能跨出那一步，却又永恒地悬停在那道门槛上。
“兰道友，我们又见面了。”天道的声音平和如微风，却带着整个宇宙的厚重，“别来无恙。”
苛其沃与湳祁同时一愣——自家天道竟与兰风是旧识？
兰风微微颔首，神色不改：“时隔数千年，天道兄风采更胜往昔。”
从境界上来说，兰风与天道现在可以以同辈论交。
“当年本天道便看好你。”天道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追忆，“你果然没让本天道失望。后生可期。”
兰风心中翻了个白眼——看好我？看好我，数千年不出来相认？不过他也只是一闪念，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天道转向湳祁与苛其沃，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时光的重量：“你们方才的疑问，本天道来解答。有些事，非天道之境不可知。因为我们的记忆，是与天尊的记忆一同存在的。”
祂缓缓道来：“天尊亦是分等级的。最强的天尊，占据核心宇宙；次一级的，便来到中部宇宙；更弱者，则被驱至外围宇宙去创世。”
兰风脑中飞速运转，瞬间将中部宇宙与外围宇宙的差距重新衡量了一遍。
“你既从外围宇宙走到今天，以你的惊才绝艳想必也早已窥见过一些上界秘闻了吧？”
天道意味深长地看了兰风一眼，“成祖神难，成天尊更难，而成永恒至尊——则是难上加难。”
那一瞥，是警告，也是提醒。
兰风立刻明白——有些话，不该问，更不能当着旁人的面问。
他微微低头，表示心领神会。
天道满意地移开目光，继续道：
“本天道的记忆中，也承载着其他天道遗留下来的传承痕迹。
在以往的数个元纪里，核心宇宙也曾以类似手段将祖神残片投入中部宇宙。
每到那时，各方势力便打得昏天暗地。
最终活下来的势力，也都是损兵折将。
持有残片的势力最强者有资格带着两百境左右的班底，前往圣殿——可大部分人都没能再回来。只有一个例外。”
“那一次，有一位强者从圣殿中走了出来。”天道的声音微微低沉，“他将里面的信息带了回来。自那之后，这段传承，便成了中部宇宙天道的固定记忆。”
湳祁道祖忍不住开口：“敢问天道大人——那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无言。
那眼神之中，藏着连祂自己都难以言说的忌惮与敬畏。
“那里，是真正的祖神传承之地。”
天道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沉稳如亘古之钟，“能得到传承的，必是真正拥有祖神资质的后辈。
即便每次进入圣殿的人数不少，最终能获得传承的，却少得可怜。
更多时候，甚至无一人得到传承——因为那枚天符，并非某位祖神的遗留，而是一位天尊留给后人的晋阶机缘。”
天道的目光扫过三人，续道：
“核心宇宙的强者自然深谙其中奥妙。从那位唯一生还的强者口中，一些隐性规则才首次流传出来——而正是这些隐性规则，才是能否在圣殿中存活下来的关键所在。”
祂竖起一指：“其一，年龄。准圣的年纪不得超过一亿岁，方有资格获得传承。若超过此限，便只能沦为进入圣殿的基数陪衬。因为到了一定阶段之后，超龄者根本不可能凭自己的能力通过后续的关卡。”
“其二，境界。两百境，仅仅是起点。每多一境，都是行走圣殿之路的资本。刚达两百境的准圣，也不过是有资格向深处迈步而已——而想走到尽头，几乎无望。”
“其三，道境。未能走出自己独特之道的准圣，即便达到了二百二十境，也依旧无法通过祖神圣殿的考核。修为可以靠积累，可道境，只能靠自己。”
天道微微一顿：“那些资格不足的圣源境，可在圣殿中停留三千万年，作最后的挣扎。
若在此期间有所突破，尚有一线生机；若三千万年后依然未达通过门槛，他们便会化作圣殿持续运转的养料——永远留在那里，滋养着那方天地。”
祂看向湳祁：
“那位最后生还的强者，是在最后的岁月中临门突破，勉强走出圣殿的。他是我们中部宇宙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大成强者——年仅八千万岁便达到准圣两百境，却也是在最后的岁月中走出了自己的道，才通过了试炼。
但他仍未能获得祖神级传承，带回来的，只有那一点微末的希望。”
湳祁老祖听后脸色微变，沉默片刻才低声叹道：“天道兄……我连两百境都不到，便想让兰盟主带着闯圣殿……岂不是自不量力了？”
“倒也不尽然。”
天道微微摇头，“据那位生还者所言，还有另一种方式可以通过圣殿试炼——若是有人愿意保你。圣殿中的许多关卡固然艰难，但对真正达到要求的强者而言，并非不能逾越。只要你的那份压力，被这样的强者承担，便可一同通过。”
祂顿了顿，补了一句：“毕竟，核心宇宙能获准入内的准圣，也并非全数达标。绝大多数，也是靠真正的强者带队才能走到最后。只不过，中部宇宙从未出现过那样的强者罢了。”
苛其沃不解：“天道大人，既然圣殿如此艰难，即便通过也未必得到传承，为何还有那么多强者趋之若鹜？明明是九死一生，又何必去赌？”
天道淡然一笑：“艰难是必然的，‘九死一生’已算是高估了圣殿。可好处，也是确实存在的。
中部宇宙历次元纪中，也诞生过祖神——但——”
祂忽然顿住，下意识地看了兰风一眼，轻咳一声才续道，“但那都是最次等的祖神，用核心宇宙大能的话来讲，不过是‘伪祖神’罢了。”
只有兰风与天道明白这句话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