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哥，我不想扮丑。”
王祖娴得知许正阳的想法后，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她是港岛出了名的大美女，出道以来演的不是女鬼就是女神，从来没有扮丑这一说。
让她在镜头前画成猪头，她接受不了。
许正阳劝道：“相信我，这场戏会成为你演艺生涯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幕。”
王祖娴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化妆师用了四十分钟，在王祖娴脸上贴了厚厚的假体，把她的眼皮拉下来，嘴唇画歪，腮帮子鼓得像个气球。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也太丑了吧……”
旁边的工作人员憋着笑，不敢出声。
许正阳走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比我想象的还丑。”
王祖娴气得想打他，但怕碰坏了妆，只能瞪了他一眼。
不多时，拍摄开始。
周星池饰演的唐伯虎对着“猪头版”秋香，一脸心疼，然后挥拳在她脸上打了起来。
每一拳下去，化妆师就在旁边迅速拆掉一块假体，露出下面的皮肤。
这个镜头的节奏非常关键。
周星池出拳要快，化妆师拆假体要准，王祖娴的表情要从痛苦逐渐变成惊讶，再变成惊喜。
前两次拍摄，节奏都对不上。
要么周星池拳出早了，要么化妆师拆慢了。
第三次才终于成功。
当最后一块假体被拆掉，王祖娴露出原本清丽的面容时，摄影棚里响起了一阵由衷的惊叹。
李立持盯着监视器，喃喃道：“绝了……这段绝了。”
王祖娴跑过来看回放，看到自己被打成猪头又恢复原貌的全过程，忍不住笑了出来。
“天哪，我真的好丑，但是好好笑。”
她转头看向许正阳，眼里多了一些崇拜。
“阳哥，你说得对，这场戏真的值得。”
接下来的几天，剧组又陆续拍摄了多个经典桥段。
烤鸡翅膀那场戏，周星池的即兴发挥让人叹为观止。
原本剧本上只有一句台词：烧鸡翼，我中意食。
但周星池觉得不够，他找到李立持和许正阳，提出想加一段即兴的说唱。
许正阳想了想，前世《唐伯虎点秋香》里确实有一段说唱的戏，但不是在这场。
于是他同意了周星池的提议。
周星池站在镜头前，手里举着一个鸡翅，嘴里开始即兴哼唱：
“烧鸡翼，我中意食，你食唔食？你食我都食……”
配合着他夸张的肢体动作，整个摄影棚的人都笑翻了。
黄沾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星仔，你真是个天才。”
陈柏祥更绝，他不光笑，还跟着唱了起来，硬生生把一场独角戏变成了二重唱。
对穿肠那场戏更是精彩。
饰演对穿肠的演员叫谷德召，是公司编剧之一，被临时拉来救场。
他身材圆润，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憨态可掬，但一张嘴，台词功底让人惊讶。
这场戏是唐伯虎和对穿肠在华府大堂上对对联，从头到尾全是文戏，全靠演员的台词节奏和表情撑起来。
李立持原本担心这场戏会冷场，但许正阳很有信心。
“放心，星仔和唐牛……谷德召能搞定。”
果然，刚一开拍，谷德召一上来就气势十足。
“一乡二里共三夫子，不识四书五经六义，竟敢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胆！”
周星池不慌不忙，懒洋洋地回：“十室九贫，凑得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尚且三心二意，一等下流！”
谷德召被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他踉跄后退两步，扶着桌子，几乎要站不稳，但仍然挣扎着出了下一联。
“图画里，龙不吟虎不啸，小小书童可笑可笑！”
周星池扇着折扇，轻飘飘地回：“棋盘里，车无轮马无缰，叫声将军提防提防！”
谷德召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倒在地。
“咔！”
李立持喊了一声，然后大笑起来。
“过了过了，谷德召，你吐血吐得太有喜感了！”
谷德召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嘴角的假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许总，星仔，我这段会不会太夸张了？”
许正阳摇摇头：“不夸张，恰到好处，对穿肠这个角色，就是要从得意到崩溃，落差越大越好笑。”
周星池拍拍谷德召的肩膀：“你要是早出道几年，就没我什么事了。”
谷德召连连摆手：“星仔你别开玩笑，我就是个编剧，客串一下还行。”
许正阳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颇为感慨。
前世，谷德召后来成了周星池的御用编剧和导演，两人合作了《食神》《大内密探零零发》等多部经典。
在这个时空，他们的合作提前了，默契也更早建立起来。
一周下来，拍摄进度比预期快了不少。
这天收工之后，许正阳请剧组所有人吃宵夜。
清水湾附近的大排档被包了场，几十号人挤在塑料桌椅前，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开，烤串一盘接一盘地上。
周星池难得放松，跟李立持、陈柏祥、林正瑛几个人划拳喝酒。
王祖娴坐在许正阳旁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朝天，却比镜头里还耐看。
她给许正阳夹了一块烤乳鸽。
“阳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演秋香，也谢谢你让我扮丑。”
她认真地说：“我以前一直觉得，女演员最重要的是漂亮。但这次拍戏让我明白了，漂亮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让观众记住你。”
许正阳满意地说：“你能想明白这一点，以后的路会越走越宽。”
正说着，他的大哥大响了。
是邓莉君打来的。
许正阳起身走到大排档外面，寻了个安静些的角落，将大哥大贴在耳边，笑着道：
“亲爱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邓莉君标志性的温柔嗓音。
“正阳，没打扰你吧？我听你那边挺热闹的。”
“在片场附近吃宵夜，刚收工。”许正阳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邓莉君知道他忙，也不啰嗦。
“是这样的，台省电视公司你知道吧？他们今年要上一部大戏，叫《新白娘子传奇》，取材于白蛇传的故事，三十集的古装剧，制作规格很高。”
许正阳微微一愣。
《新白娘子传奇》？
前世那部火遍大江南北，每逢暑假必重播的经典？
这部剧可是无数 80 、90 后的童年回忆。
赵雅之演的白素贞，叶潼反串的许仙，还有那首经典的《千年等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