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枪里没子弹。”陈三爷一脸镇定。
“啊?”冯立强一愣神儿。
陈三爷顺手把冯立强的枪摘下来,跟闹着玩一样,轻飘飘就弄自己手里来了。
冯立强陡然一惊,身边警察立马拔枪,纷纷对准陈三爷。
陈三爷微微一笑,把枪递给了冯立强:“哥啊,别这么紧张,我跟了老谷,进入外滩九号,这不是好事吗?你忘了?前两天,你还说要带我进赌场呢,我知道你爱赌两把,不过手气一直不太好,如果我能进去,哥,你的手气是不是就会变好了?”
冯立强眼珠一转,想了想,嘿嘿一笑:“你真这么想的?”
“那必须啊,哥,您是我来上海滩认的第一个大哥,俺乡下人虽然不懂城市黑帮规则,但俺颇知忠义二字,从小拜关二爷,我这身警服是您给我穿上的,只有您有资格给我脱下来,老谷是咱俩的梯子,小弟永远站在大哥后面。”
冯立强听罢,转怒为喜:“咦嘻嘻嘻嘻,可以啊你小子,看不出你这个乡巴佬还挺有心眼子。”
“哥,您夸我。天下事都是一件事,从本质上讲国际贸易和农村戳驴腚没啥区别,村子虽小,五脏俱全,不都是迎来送往、你弄我、我弄你、选边站队那点事儿嘛!”
“哈哈哈哈,二力啊,你不简单!”
“您夸我,哥。”
“哎?你刚才怎么把我枪摘了的?那么快呢?你手好快啊?”
陈三爷嘿嘿一笑:“我手不快,我是心里干净,我知道哥舍不得杀我,我才斗胆夺枪,哥要真想杀我,我就是长三只手,也摘不下哥的枪。”
“哈哈哈哈。”冯立强异常兴奋,“行,兄弟,你大胆去干,我在后面给你托着。”
“好嘞,哥,我先去趟趟道,有啥情况,我随时跟您汇报。”
“去吧!”
陈三爷从警察局出来后,搭了个黄包车,直接来到外滩九号门口。
睹物思人。
这里举行过他和蓝月的世纪婚礼。
这里是他一战封神的地方。
赌王大赛,力压群雄,砍手、剁脚、拍碎牙齿、偷梁换柱、瞒天过海,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4000万也是从这里带出去的。
盲僧、跛道及声乐团也是从这里被捉的。
就是在这个门口,几百名记者团团围住,他战胜张万历,和蓝月手牵手走出来,万众瞩目之下,深吻蓝月一口,风华绝代,羡煞旁人。
如今,他化身王二力,在门口久久徘徊。
谷爷没来,他进不去。
很快,谷爷的黑奔驰驶过来,缓缓停在门口,司机打开车门,谷爷从容下车。
陈三爷赶忙迎上去:“谷爷,您来了?”
谷中云呵呵一笑:“你早就到了?”
“也不太早,也就40分钟。”
“哈哈哈,去大厅里待着啊,这里多冷啊。”
“唉呀谷爷,您不来,我不敢进去啊。”
“哈哈哈哈,走走,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赌场大厅。
门卫早早就把门打开了,两人阔步而入,一进门就是各种掷骰子、推牌九、发扑克的声音,二十几张赌桌早已坐满了人,玩得不亦乐乎。
这都是普通赌徒,在大厅里玩,真正有身份的人,都在楼上vip。
陈三爷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离开赌场好久了,陌生而熟悉。
这种麻将、牌九、骰子、扑克、桌布、骰盅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他瞬间回到了以前,他曾经无数次发誓远离赌桌,如今,他又回来了。
“怎么样,二力?”谷中云笑着问。
“唉呀,太好了,谷爷,太好了,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哈哈哈哈。”谷中云大笑,“一会儿让荷官领着你溜达溜达,你楼上楼下都转悠转悠,先熟悉熟悉环境,找找感觉。”
“好的,谷爷。”
“那谁啊,小马?小马?马永贞?你过来,这位兄弟叫二力,以后会加盟我们团队,你先带着他四处转转。”
一个小伙子跑过来:“好的,谷爷。二力兄弟,请——”
“马哥请。”
“唉哟,您叫我小马就行。”
“那您叫我小力。”
于是小马领着小力在赌场里开始转悠。
小马很兴奋:“我给你介绍介绍哈,这是地板,这是桌子,这是凳子,这是灯泡,这是窗户,这是楼梯……”
小力一愣:“我不傻。桌子板凳就不用介绍了,我认识。”
“没来过这种豪华地方吧?”
“没有,但地板、楼梯什么的,你不用介绍了。”
“这是水龙头。”
“这个也不用介绍。”
“这是厕所,拉屎撒尿用的。”
“你是不是认为农村人都是傻子啊?”
“哎呀呀,别生气嘛,这是男人,这是女人。”
“你是不是疯了?!我分不清男女吗?”陈三爷有点生气了。
“你不要生气嘛,我一看你就是乡下来的,我照顾你,才给你详细介绍。”
“你这是挤兑我。”
“哪里,哪里。我问你,你和谷爷啥关系啊?”
“哦,我二舅。”
小马一愣:“你二舅?亲舅吗?”
“反正我姥爷是他爹,你自己琢磨琢磨。”
“哦——那就是亲外甥了,以前没听谷爷提起过呢,都说外甥随舅,看着也不像啊,没有一点谷爷的影子。”
“你懂个几把啊?我姥爷三房姨太太,我是庶出!”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以后,还请二力哥多多关照。”小马一抱拳。
“还给我介绍男人女人吗?要不再把门把手、拖布、烟卷、烟盒给我介绍一遍?我弱智,日常用品都不认识。”
“哈哈哈哈,瞧您说的,开个玩笑。你以前赌过博吗?会玩牌吗?”
“在乡下顶过牛,小打小闹。”
“哈哈哈哈,乡下可比不得这里,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外滩九号啊。”
“你知道谁从这里待过吗?”
陈三爷摇摇头:“不知道。”
“陈三——中华赌神——陈三。”
“你认识陈三啊?”
“那必须的!”小马兴高采烈,“当年陈三在这里搞赌王大赛时,我就站在他旁边,我是他助手,那是俺大哥,没有我,他赢不了张万历。”
陈三爷差点笑出来:“哦——你是陈三的好兄弟?”
“必须的!俺大哥!当年一起在这儿混。”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他走了。”
陈三爷笑道:“真不够意思,他作为大哥,自己走了,也没带上你。”
“无所谓,江湖上的事,你不懂,但你只需要知道我不简单就行了,我也是有身份的人。”
“明白,明白。”
“你看那个女荷官漂亮不?嘻嘻。”小马指了指一个正在摇骰子的人。
“还行。”陈三爷客观回答。
“还行?你这个乡下人口气这么大?你见过女人吗?你只在村里见过村姑吧?她们是不是都不洗澡,不洗脚,脖子上都是皴?”
陈三爷一指小马身后:“你看看那是什么?”
小马回头一望:“什么啊?”
“我操!”陈三爷一脚踹他屁股上。
小马一扑,趴在了地上,转头怒视:“尼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