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沈言猛地抬头看向广夏。
“之前精神通道建立的时候,青衍同志就放了一只虫子顺着通道反向追踪了回去”,广夏朝沐青衍努了努嘴,“我让舒克跟着虫子已经去追了,路上还留下了信号。”
“舒克?”,沈言皱眉想了想,“你把 【许应福地】里那只老鼠带出来了?”
“什么老鼠!”,广夏当场就不干了,“那是我在这里新交的朋友,和舒克一样,是不偷东西的小坦克手!”
话音没落,他抬手在身前一划,一道黄影一闪,没入了窗外的黑暗中。
“走吧,我们跟着旺财,它能追踪到舒克留下的信号,带我们找到那些人的藏身地”,广夏把窗掩上,得意洋洋的推开招待室的门走了出去。
孔北归很想吐槽一句:“坦克手叫贝塔,舒克是飞行员。”但是看到广夏那得意洋洋推门而去的背影,将这话藏了起来,准备找个更加合适的机会再拿出来取笑一下广夏。
校园里静悄悄的,路灯把樟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广夏走在头前,边走边压低了声音吹嘘。
“先前我说追踪的把握只有七成,那是没遇着青衍同志……”,他冲沐青衍挤了挤眼,“沐青衍的虫子能顺着精神通道找到人,我的舒克跟着虫子走,这一趟,是十成!”
“小点声。”,空杯会小声提醒道。
“没事,让他嘚瑟一会吧,咱们现在是外勤身份,手续齐全,查铺的问不着咱们头上……”,沈言满不在乎。
四人径直往校门走去。军校知道几人的目的,门卫看过备案的手续,问了两句便放了行。
出了校门,几人一路小跑着往城北赶。夜里街上没有行人,只有路灯把四条影子拉长、又缩短。
沐青衍闭着眼,手指搭在腕上,跟着母虫传回来的动静指路;广夏不时停下感应旺财的方位,舒克先前跟上去了,沿途留下记号,旺财在他们前方追踪记号。
几人按着正常脚力赶路,快到城北那片民房的时候,广夏的脸色忽然一变。
“不好……人走了!”
“什么?”
“旺财传回来的动静,人已经从那屋里出来了……”
正说着,路边草丛里一道黄影蹿了出来,正是先前放出去的旺财,围着广夏直转圈,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旺财还能闻到味,我们追。”,广夏翻身骑上【闪电灵缇】,冲了出去。
沈言催动【水行】,整个人化作一道水光掠出去;广夏骑着旺财,四足蹬开,疾跑如飞。一黄一蓝两道影子,转眼就把其他两人甩开了。
“你们先回去!”,沈言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嗓子。
孔北归跑了半里地就停下了步子,扶着膝盖直喘;沐青衍也摆了摆手,蛊师靠的是虫,两条腿实在不是强项。
“得,咱俩别拖后腿了。”,孔北归把折扇往领口一插,“回招待楼等消息。”
沐青衍点了点头。两人放慢脚步往回走。
……
追出十余里,路灯早没了,前方是黑压压的荒地。
“前头!”,广夏低喝一声。
前方的土路上,两道身影正贴着夜色疾走,一白一黑。那两人察觉了动静,猛地回头,跟着毫不犹豫的分头就跑,一个往东,一个往北。
“一人一个!”,沈言喝道。
他认得那道白影,白衣纤细,正是苏南风,当即【水行】全力催动,化作一道水光咬了上去。
“追那个黑的!”,广夏催着旺财,追着黑影去了。
舒克先前缀的正是这两人,如今分成两路,小家伙倒是机灵,一头跟着黑衣人去了,看样子黑衣人正是之前使用精神系魂技的人。
那黑衣人始终没回头,身法不算快,却滑溜得像条泥鳅,专挑沟坎、林子钻。广夏几次都要追上了,总觉得哪里不对。
“嗯?!”
广夏的脑袋忽然一晕。
眼前的荒地,竟然岔出了三四条路,条条都像是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胯下的旺财猛的一个趔趄,鼻子抽动着在原地打转,呜呜的叫。
是精神系的手段!
广夏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疼得一激灵,眼前那几条岔路晃了晃,消了两条。可就这么一耽搁,黑影已经翻过土岗,没入了夜色里,连舒克的动静都断了。
“呸!”,广夏勒住旺财,恨恨的捶了一下大腿,“让这孙子跑了……”
……
而北边,沈言咬得死紧。
耳畔风声呼呼作响,那道白衣几次想往小路上拐,都被他堵了回来。追出七八里,那道白衣终于跑不动了,脚步一滞,停在了一处土坡下,转过身来。
月光底下,一张苍白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
“苏南风。”,沈言落下身形,【白宥剑】出鞘,“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阴魂不散……”,苏南风喘着粗气,眼中头一次露出凝重之色。眼前这个人,再不是当年城南避难所外那个初入三阶的少年了。
“我问你。”,沈言一步步逼近,“我妹妹,在哪儿?”
“打赢了再说吧……”,苏南风轻笑一声,纤手在眉心一抹,那颗朱砂痣,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精神冲击】!”,一股无形的波动凝聚成束,直射沈言的头颅。
噗——
波动撞在沈言身上,土黄色的光幕一闪而过,【不动】当场发动,挡下大半;剩下的一股冲进脑袋,震得他脑仁嗡了一声,跟着就散了。
只是嗡了一声。
当年在城南避难所外,也是这么一股精神力侵入脑袋,【不动】同样是挡下大半,剩下那点却打得他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头像被针扎一样疼。
当年硬吃这一下的是三阶的沈言,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是四阶的沈言。剩下那一半,当年要用一口血去抵,今天晃一晃脑袋,就过去了。
“没用的。”,他说,“这一招,我防了你很久了。”
苏南风的脸色变了。
“【念墙】!”,她双手连扬,无形的精神力在身前凝成一面透明的墙壁。当年在城南避难所外,她就是用这一招接的【断浪】——那一剑劈碎了她的墙,可沈言自己也被震得倒飞出去,狼狈的跌落在地。
今天,换了一副光景。
“【断浪】!”
沈言人剑合一,浪涛声起,惊人的剑气裹挟着灵气,重重的斩在透明的墙壁上。
喀喇——
当年那股把他掀飞的反震,这一回连他的衣角都没掀动。沈言就站在原地,剑光直逼到她身前,逼得她侧身急闪,白衣上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
她哪里知道,这一年多来,沈言的【剑术精通】进阶了不止一回。当年那一剑,碎了墙,人也被震飞;今天这一剑,碎了墙,人稳稳站在原地。
“碎!”
苏南风把牙一咬,袖中银色发簪激射而出,直取沈言咽喉,跟着眉心朱砂痣红光暴涨,又是一道【精神冲击】暗戳戳的打了过来。一明一暗,这是她压箱底的打法。
叮——
沈言一剑磕飞银簪,簪子打着旋儿插进土里;那一道精神波动撞上土黄色的光幕,噗的一声,无影无踪。
“该我了!”
他左手一划,一道水蓝色的印记无声无息的烙在苏南风肩头;右手长剑不停,剑光一波压过一波的逼过去,逼得她连放技能的空当都没有。嗤的一声,右臂上又多了一道血口子,她踉跄后退,狼狈不堪。
这一套打法,沈言使用过很多次了:【水之印】烙下印记,水箭闭着眼都追着人跑。苏南风身上很快就添了三四道箭伤,白衣见红,退得越来越快。
沈言没有再追。
他单手抬起,对准了土坡。
“这一招,当年我还没有。”
嗡——
惊人的水属性灵气疯了一样的汇聚,一支粗如人身的水箭在他掌前缓缓成形,箭身上缭绕着惊人的灵气,以一种极高的速度旋转着,庞大的灵压压得四周的野草齐齐倒伏,连月光都黯淡了几分。
黄金品质的【螺旋·水箭术】。
当年在城南避难所外,他手里只有【水箭术】,这一年多,它从水箭一路进阶,一发就能把体内的水属性灵气抽个精干。直到【灵力储备】多出一倍,他才敢这么敞开了用。
“去!”
轰——
【螺旋·水箭术】径直轰在苏南风身前仓促凝起的【念墙】上,只一瞬,墙壁碎裂,余劲把她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土坡上,又滚落下来。
“咳……”,苏南风张口喷出一口血雾,单膝跪倒在地,眉心那点朱砂痣黯淡了下去,白衣上血迹斑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剩下多少。
沈言剑尖一递,抵在她咽喉前,只差一寸。
“说!沈畅在哪儿?!”
“咳……”,苏南风咳出一口血沫,抬起头,唇角竟带着一丝笑,“我说了……你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