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更早心智成熟,对顾漓而言还是很有帮助的,在他三岁时,她的身躯也到了六岁,快上小学的年纪。
当然,并不需要她真的学什么,哪怕是人类的习惯与社交,她也没太大兴趣,于是在外人看来这个小女孩总是冷冰冰的样子。
若是加上顾漓那洋娃娃般的纤细四肢,总会产生些误会,她的幼儿园老师多次家访,要顾芸多关心关心孩子的身心健康。
一般这种情况,顾芸都会带老师参观一下姐弟俩的房间,顾砚的房间简洁到了极点,除了能住再找不出什么优点,而他也因为自己心智超过同龄人,早早选择单住。
而顾漓的房间,各种精美玩偶、衣服,书架,衣柜……奶白色的房间,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软乎乎的床铺,温柔的灯光,整洁的书桌,满是抱枕与香薰,温馨又治愈。
她自己是不怎么感兴趣的,但顾芸的宠爱几乎要溢出来了,尽量把自己曾渴望的都给她。
于是顾芸便经常以“妈妈一个人睡会害怕的”的借口和她睡在一起。
对此顾漓只是在心底冷冷“哼”一声。
而顾砚年龄还小,加上顾芸不太懂男孩子的喜好,顾芸买了些常见的小孩玩具。
顾砚:“幼稚,我不要。”
又买了些球类,在篮球场上他看着是自己三倍身高的篮筐,又看了看一旁以眼神鼓励的老妈和淡淡点了点头的老姐。
顾砚:“……”
她们在期待什么?
在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工具箱后,他可算是找到了打发时间的兴趣,无情地把家里许多家具器械拆解了一遍。
当顾芸看到自己儿子把扫地机器人摁住,一边桀桀桀笑着一边将其拆解时,她对顾漓感慨道:
“他简直是个邪恶哈士奇。”
顾漓倒是发现,他并没有损坏过什么,天生对回路之类的结构有兴趣和学习能力,不过当扫地机器人工作,还一边以计算器的声线播放着“666”就显得有点诡异。
顾砚这个兴趣,也终于在他将魔爪伸向顾漓的小夜灯时,以挨了姐姐一顿揍彻底结束。
“小砚。”
每次顾漓一喊,顾砚都会闪现似的出现在她房间门口。
“帮我拿下冰箱里的果盘。”
“好嘞姐姐!”
当他毕恭毕敬地把东西送过来后,顾漓会顺手摸摸他的头或者捏捏脸,感到有趣,成长再怎么快,也明显就是个可爱的小孩子吧。
“小砚~”
而若是顾芸也效仿,顾砚则会幽灵一样从房门某一侧飘出来。
“妈妈自己去做,不要欺负小孩……还有,你又赖在姐姐房间了。”
“呜呜,小漓你看他……”
“亲妈被区别对待了!”
顾漓谁也没理,她安静看着书,嘴里咬着草莓,在那被酸甜汁液滋润的嘴角,缓缓勾起弧度。
人类……好烦啊。
……
以姐弟俩的智力和认知,大可以拿下些奖项,或者成为童星,成为令人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顾芸并没有过分挖掘所谓天赋,也没有报名一堆兴趣班补习班。他们是彼此最后的家人,她始终认为陪伴才是最好的礼物,只会在乎给孩子的爱多不多。
除非孩子自己要求。
到顾砚九岁时,顾漓就建议过让顾砚开始学习拳击、散打、空手道之类的,他在任何领域都有天赋。
“姐姐,我可以用你的平板看电影吗?”
“好,先做一百个深蹲。”
她也有意无意地督促顾砚锻炼。
本来顾砚是无法理解的,直到某天在学校时,他去办公室交完作业,要离开时在门外听到了老师们的谈话。
“那孩子就是顾漓的弟弟吗?学习也是一样的好。”
他们就读于同一所小学。
听到别人夸自家姐姐,他也多留下听了一会,不过唠着唠着就聊到了他们的身世上。
“听说他们的父亲,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唉,他们的亲人只有一个妈妈,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才把俩孩子养大。”
“顾漓又是当姐姐的,说是懂事,可懂事的孩子最可怜,一个小姑娘,肯定是极度缺乏安全感,才整天融入不了同学的集体……”
顾砚在门口立了很久。
“极度缺乏安全感……”
当天,顾砚早早在姐姐的班级门口等她下课。
“哇,这是顾漓的弟弟?真可爱!”
六年级的学生普遍比顾砚高一头,虽然对这种场景颇为苦恼,但想到会给姐姐长面儿他也能坦然接受了。
“怎么突然想起找我来了?”
顾漓挑眉问道,她书包半搭在肩上,长发在暮色下泛着慵懒的色泽。
“一起回家。”顾砚理所当然道。
“不急。”
顾漓笑了笑,带着弟弟来到学校超市,买了几支笔和两根冰激凌。
她没有分给顾砚,而是在他眼前晃了晃:“记得自己会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你和老妈笑了我多少次了,能不记得吗……”顾砚嘀咕道。
她没再逗他,两人慢条斯理地享受着,在窗边看夕阳缓缓下坠,楼下放学的孩子们乌泱泱地往外走,三两成群,嬉戏打闹,有的结伴同行,有的在校门口就有家长在等待。
“姐,”顾砚弱弱道,“咱们不回家吗?”
“不着急。”
直到看见某个身影走出校门后,顾漓才行动。
“走。”
顾砚不明所以,但还是听她的话,两人一路蹑手蹑脚,溜进了办公室。
“这……这真的好吗?”
原来姐姐是在等班主任下班?顾砚挠了挠头。
顾漓一顿翻找,从一堆违禁品里拿出一本书。
“找到了!”
顾砚看了一眼……《基督山伯爵》,姐姐总爱看一些他闻所未闻的书,课本里的知识对她而言太简单,估摸着又是上课的时候看,被没收了吧。
“可是,姐姐的老师会不知道是谁拿走的吗?”
对此,顾漓只是摊了摊手:“和老师们的日常博弈罢了。”
“……”
也是,如此轻车熟路,肯定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那我们回家吧。”